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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尽霜站在原地,眼眶一阵酸涩:“可我还是怪我自己。”
说完,他抬手把门关上,又快步走到窗前一把锁上窗。
白玦怔了一下:“干什么。”
萧尽霜不答,重新蹲到他身前,猛然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手精准避开所有白玦可能会痛的地方。
“……你干什么。”
白玦伸手去推他,萧尽霜却一句话也没接,牢牢锁着人不放。
许久,办公室门被敲响,是催促开会的文员。
萧尽霜的手终于松了些,对着门方向:“别进来,材料放门口。通知梅副支队主持会议。”
门外安静两秒:“收到。”
白玦皱眉。
等走廊彻底安静下来,萧尽霜才低声开口:“你不是原谅我……你是在跟我告别。”
“你想多了。”
“你心里比我清楚…·
白玦藏在猫毛里的手颤了一下,萧尽霜还是注意到了。
萧尽霜抱着人重新坐回办公椅,一手搂着人,一手拿起电话轮流联系副支队、人事、甚至还有法制部门。
白玦一声不吭坐在他腿上,听着他把最后一通电话挂断,才问:“为什么…”
“你不要我…你去管别人,为什么不放过我…我们都放过彼此,不好吗…”
白玦说出来的时候,黑沉沉的眼底像一滩不会再掀起半点波澜的死水,只剩疲惫褪尽的麻木。
“我不。”萧尽霜低下头,下巴抵在白玦肩上:“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拼命抓着我,是我回头太晚,现在你松开了,可我不想。”
“那是你的事情。”白玦下意识往前躲。
“所以我不放手。”
办公室安静许久。
忽然,地上传来“啪嗒啪嗒”的轻响。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瞬间窜上桌——
是猫。
猫从桌上跳过去,伸出前爪去扒萧尽霜的手。
萧尽霜低头看它一眼:“干什么。”
猫甩了一下尾巴,继续扒。
“过去。”
白玦偏过头望身后人:“你干什么凶它。”
猫仗人势,理直气壮,甚至很大声地“喵”了一声抗议。
萧尽霜苦涩:“它挠我,现在也是它在凶我。”
白玦瞪他一眼。
猫还在扒萧尽霜的手臂,拼命往白玦怀里钻。
萧尽霜:“你有意见。”
猫直接低头咬他。
萧尽霜气极反笑:“它是不是觉得我要抢你。”
白玦重新转过头,把猫抱进怀里挠它的下巴:“本来就是它的。”
“那它呢。”萧尽霜本想着,白玦归猫,猫归他自己,绕一圈,完成闭合。
可下一秒,白玦把猫抱得更紧:“我的。”
萧尽霜顺势问:“那我呢。”
“他们的。”
萧尽霜脸上的笑再次凝固,却还是用最轻松的语调,小心翼翼问:“能申请调岗吗,我归你。”
白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慢慢转头看向右侧的窗外。
萧尽霜几乎是瞬间伸手蒙住他的眼睛把白玦的脑袋重新摁回:“想都别想。”
白玦瞬间炸了,毫不留情地咬住他的手腕。
萧尽霜疼得不由皱起眉头,反而伸出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发:“恶猫伤人,没收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玦才慢慢松开口,眼神还是凶的:“不给。”
白玦打了个哈欠,双眼慢慢阖上。
萧尽霜一手圈着人,一手打字交接工作。
等到最后一项工作安排妥当,萧尽霜的手才慢慢挪到白玦大腿内侧,轻声开口:“这里,有颗痣。
除了现在的伤,除了大腿内侧那颗红色的痣,白玦身上几乎找不到其他痕迹。
白玦慢半拍回过神,转过头气急败坏地去揪萧尽霜的头发:“你滚啊!”
萧尽霜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慢点,别扯到手。”
白玦彻底恼羞成怒:“你是流氓吗!”
“我看到就是我的。”萧尽霜故意停了一下,浅笑:“可以是土匪。”
白玦张了张嘴,刚想继续骂人,怀里的猫一下子跳到萧尽霜肩上,抬起爪子去推他的脸。
软绵绵的肉垫“啪”的一下直接按在萧尽霜的脸上。
萧尽霜:“……”
白玦:“……”
猫察觉到力量悬殊,干脆化悲愤为怒吼,恶狠狠地“喵”了一声,尾巴的毛瞬间炸开。
萧尽霜被气笑,抬手挡住猫爪:“它什么意思。”
白玦不答。
萧尽霜抬手把猫抱回桌上:“我挑的,我买的,它赶我?我问它干什么,它骂我。”
猫:“喵。”
“还占我名字。”
“他的名字。”
“好,他的。”萧尽霜把人抱起,刮了一下白玦的鼻子:“走了,坏猫。”
白玦转头看猫:“猫好,人坏。”慢半拍反驳:“我不是。”
“好,你是笨猫。”
路过沙发时,萧尽霜停下脚步,猫紧随其后跃上沙发。
萧尽霜捞起一个玩偶塞到白玦怀里,还有几袋零食和钵仔糕:“带不完,剩下的回家再买。”
白玦垂眸“嗯”了一声。
萧尽霜刻意放慢脚步,猫踩着软垫蹭蹭蹭的跟在身后,偶尔加快步伐跑到萧尽霜身前绕着裤腿转一圈。
刚出大楼,就遇到苏镜寒,身后还跟了两名刑警按着个男人。
男人身上脏兮兮的,还能隐约闻到地下管道的霉味。
来人不是别人,而是那日现场的第八人——樊霁。
樊霁原本低垂着头,听见萧尽霜打招呼的声音下意识抬眸。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即使白玦那天戴了假发,可他额头、嘴角上的伤口…还是跟那天的“女人”,一模一样。
那时他只觉得眼熟。
可现在…那日的药房,还有那天的码头,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为什么警方可以突然精准锁定他们所在的居民楼,为什么供应链会突然断裂,为什么连撤离路线会莫名暴露?
从始至终,那些“偶然”,都不仅仅是因为那通报警短信。
“你他妈!”樊霁那点刻意塑造的彬彬有礼,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旁的两名刑警立刻呵斥:“老实点。”
可他哪里顾得上自己是不是还被押着,樊霁恶狠狠地盯着萧尽霜怀里人。
那日海边,他不是没想过悄无声息把人骗回,算是这些年来对萧尽霜最好的报复。他甚至还幻想过萧尽霜发现人突然失踪却找不到半点线索,甚至找遍全国都找不到自己伴侣后的模样。
但白玦拒绝得果断,他也不好在公众场合直接把人强行掳走。
可现在,这个人被他最深恶痛绝的人紧紧护在怀中。
那些年的嫉妒、愤怒和被欺骗的羞辱感瞬间炸开:“我他妈当初就不该放过你!”
白玦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忽然笑出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萧尽霜,慢慢从他怀里下来,把手上的零食全都塞给萧尽霜后,直接弯下腰把猫抱起来,半眯着眼:“你放过我,你觉得我就会放过你们吗。”
白玦说的是——“你们”。
樊霁瞬间反应过来,楼里的人一个也没逃过,声嘶力竭吼道:“要不是她坚持要留你,你他妈早死了!”
“那你怕是要失望了,她被抓的比你早两天。为了装个受害者还把身上唯一能自保的枪给你了。不过她那个枪我还是第一次见,是Lifecard?我记得这个是可以折叠的,但你们没有,有人给她做了改装?”
白玦脸上笑意更浓:“不过想来,那个人应该也不是你,你没这个技术。”
樊霁闻言彻底失控,被银铐勒着的手臂青筋四起,破口大骂道:“你个卖屁股的!你不得好死!”
一旁刑警神色骤变,抬手按了一下他的后背:“闭嘴。”
白玦却充耳不闻,继续:“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死不死的,不劳你费心。不过有个事我很好奇,你们到地下室的时候来不及带所有受害者转移,连开两枪想着死无对证好让她继续伪装成受害者。一层的人没有配枪,Lifecard极限空间改造最多容纳6发,不过…你距离够吗?哦,还有个问题,你们那会,够时间装填吗?”
苏镜寒脸色沉得厉害,抬手示意把人带进去。
两名刑警心领神会按着人往里走,全然不顾樊霁还在破口大骂。
萧尽霜看白玦一眼,还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讲述一遍。
苏镜寒“嗯”了一声环顾四周,趁四下无人,直接上前在白玦另一侧脑袋敲了一下:“没大没小的,我是傻逼?”
“你是,他是,那些人是,你们的人是,你们都是。说好我进去就不让傻逼进来,结果你还让。我早晚把你那辆破三轮砸了。”
苏镜寒见两人眼下满是青紫,轻叹一声:“行,车给你砸,砸完别天天想什么死的活的。
“……”白玦沉默片刻,抬起头:“你车牌号多少。”
萧尽霜:“……”
苏镜寒:“……”
片刻后,二人不约而同笑了。
白玦瞪了一眼萧尽霜,抬手去推他:“你笑什么。”
苏镜寒无奈摇头,低声报了车牌号:“黑色福特,别砸错了。”
萧尽霜低声:“总队长…”
苏镜寒摆手:“没事,砸车总比砸自己好。”
白玦沉默几秒:“算了,垃圾车,不值钱,不砸了。”
苏镜寒:“……”
萧尽霜:“……”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我那是代步车!”苏镜寒被气笑,抬手又要敲白玦的脑袋,只是这次,萧尽霜抬手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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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镜寒摇了摇头,甩下一句“忙去了,你俩都赶紧回去睡一觉”转身就走。
萧尽霜把人带回车上,却没有直接启动汽车,抬起手在半空停了许久才慢慢捏住白玦两边的脸颊,一点点往中间挤。
白玦脸颊两侧的肉陷下去,唇瓣微微嘟起,活像一条金鱼。
萧尽霜还是没忍住笑:“小煤气罐。”
“……是战斗机。”
“嗯?”
“……比你厉害…”
萧尽霜捏着白玦的脸不舍得松手,忽然想起什么,加了点力度又很快松开:“会这么多,之前去靶场还让我教。”
白玦自觉理亏,抿了一下嘴,小声反驳:“你也没问我啊……”
“???”
萧尽霜平生第一次露出CPU被干烧的表情:“不是不会才学。”
“……你要教的…”
萧尽霜模仿了一下白玦当时的语气:“你当时说的是,‘想学’。”
“……”白玦面不改色答道:“想学你教的。”
“……那你打那那么偏。”
“…显得你厉害。”
“……你会,让我教,然后故意打偏等我再教,还故意乱拿等我纠正。”
白玦眨眨眼,沉默两秒,生硬地转移话题:“……小霜刚刚好像叫我。”
萧尽霜:“?”
猫窝在白玦怀里舔毛,听见白玦叫自己名字,扬起头,配合地“喵”了一声。
“它说没有。”萧尽霜笑着收回手:“还学会甩锅了。”
白玦特别理直气壮说道:“那是——”
萧尽霜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立刻接:“那是什么。”
“……给你一个牵我手的机会…谁知道你阳痿。”
萧尽霜被气笑:“我阳痿?”
“你阳痿。”
萧尽霜揉乱白玦的头发:“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客观事实。在你办公室躺半天,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阳痿是什么…”
白玦认真回想了一下,把旧账一笔笔翻出来:“阳痿还不承认,我媚眼快抛上天,你说要把我扔下楼,你还要在案发现场把我丢下车。我哪里不好看,你说。”
萧尽霜又捏了一下白玦的脸颊。
“干什么。”
“好看,不敢,怕栽。”
白玦低哼一声:“我几乎没见过不栽我手里的。”
“嗯。”
“骗人。”
“没有。”
“就是阳痿,还有那几个傻逼,那几个傻逼,那几个傻逼,”白玦越想越气,眉头皱起,硬生生重复三遍才继续:“说我身材不如暗恋你的那个傻逼,我哪点不如她!”
萧尽霜对上白玦格外认真的眼神,终于没忍住坐回去,低头埋进方向盘笑出声。
白玦不满:“你笑什么!”
“好看。”
“……你敷衍我。”
“……”萧尽霜探过身,吻落在白玦的脸颊,又重复一遍:“好看。”
“你别岔开话题!”
萧尽霜还在忍笑:“我没——”
白玦瞪他一眼,直接打断:“是他们先说的,他们先说的。我他妈是男人我哪来的胸!”
萧尽霜终于忍无可忍重新趴进方向盘,笑得肩膀都在抖。
白玦更气,把猫抱到隔壁,伸手用力推他:“你还笑!”
“没有。”萧尽霜很快收敛,小心翼翼地扶着人重新坐好:“慢点,别扯到伤口。”
“我看见了。”
“没有,我那时候在想,你怎么老往我这跑。”
“谁往你那跑了?!”
萧尽霜伸出手,一本正经地盘起来:“跑我办公室的是谁,骗我上车的是谁,带我去海边的是谁,故意让我牵手的是谁……”
萧尽霜还在一条条罗列着,手翻了一遍又一遍,白玦越听越理亏,干脆把脸埋进猫身上反驳:“谁往你那跑,明明是你小时候老吵着我看书看蚂蚁…我这是算账…”
车辆终于启动。
“好,我吵你。以后还吵。”
“滚啊!”白玦闭眼装死。
车子开了一段距离,白玦才抬起头看了眼窗外:“不是回去吗。”
萧尽霜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揉了一下白玦的头发:“出去走走。”
“煤气罐今天到怎么办?”
“打电话问了,还在等签字。”
白玦失望地“哦”了一声,继续闭上眼。
车最终停到一个野外靶场。
白玦皱眉:“小霜还在。”
萧尽霜看出他的顾虑,摸了摸他的头:“有消音。”
“哦。”
萧尽霜的手滑到白玦后颈:“你不是说,我没问你。”
“你没问。”白玦面不改色重复一遍。
“行,今天重问,你这些,是谁教的。”
白玦脱口而出:“外面的小狼狗。”
他打量萧尽霜一眼,又继续慢吞吞问道:“吃醋了?”
“嗯。”萧尽霜坦然承认。
“在国外跟一个退伍上校学的。”白玦停了一下:“花钱的。”
“好。花了多少,回去转你,算我教的。”
“三百美元。”
“要多少汇率。”
“7.0。”
“行,小财迷。”萧尽霜笑笑,低下头解开手机屏幕,直接划了5200过去。
“你好幼稚。”白玦嘴上是这么说着,自己却反手划了2500过去,“后面的0你自己抹掉。”
“我是250?”
“你可以这么认为。”
“行。”萧尽霜捏了一下白玦的脸,拉开车门:“放松一下,手疼立刻说。”
白玦看了一眼远处的大型机器:“移动靶?”
萧尽霜点头。
“哦。”
签完协议核对完身份后,机器自动启动,圆盘靶被随机抛向半空。
场上的步枪被固定在射击位,只能对着正前方上下左右挪动。
白玦看了一眼前方,脸上始终没有很大的表情起伏,就连刚才故意调侃,也没有露出笑容。
萧尽霜无奈叹了口气:“你可以把它想象成讨厌的人。”
白玦看他一眼:“你先。”
“好。”
圆盘靶被高速抛向半空。
萧尽霜几乎没有半点停顿,装弹、上膛、瞄准、扣扳机,沉闷的声音响起——
子弹径直穿过中心,靶子应声碎裂,碎片在空中散开。
又是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子弹穿过正在下落的碎片中心。
萧尽霜无声骂了一句:“……”
后面几轮,白玦显然是故意盯着萧尽霜打下来的碎片补。
萧尽霜一枪落下,白玦补上。
反复几次后,萧尽霜当场被气笑,转过头:“故意的?”
白玦闷闷地“嗯”了一声,放下枪。
萧尽霜立刻上前:“哪不舒服。”
白玦看他一眼,摊开手,不答。
白玦手上的指纹很淡,食指和虎口处红得厉害,却一点长期持枪的痕迹也没有。
萧尽霜低头轻轻揉着白玦的手:“后背呢。”
“有点…”
“今天先到这,好了再带你来。”
“……嗯。”
两人回到车边,正午的阳光也开始变得刺眼。
白玦刚坐进副驾驶,驾驶座上的猫就懒洋洋地“喵”一声,打了个哈欠。
萧尽霜拉开驾驶座车门,伸出手,正准备把猫抱起,白玦就问:“你为什么要抢小霜位置。”
“???”萧尽霜低下头看了一眼方向盘,又看了眼驾驶座上的猫,配合地问了一句:“那我坐哪。”
白玦竖起食指向上指了指:“车顶。”
“它开车?”
“你开。”
“我怎么开。”
白玦看他一眼,依旧平静:“你自己想办法。”
猫甚至甩甩尾巴,配合地“喵”了一声。
“……我能报警吗…”萧尽霜真的报警。
白玦拿出手机,点开萧尽霜的联系电话,递过去:“一秒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