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不像是睡着了。
因为她们二人呼吸很浅,嘴唇有些乌青,指甲也透着黑气。
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拔步床上纱帐被扯开一角。
自己的妹妹躺在那里,面色白的跟纸一样。
她的双手僵直的垂在身侧,手腕处多了两道新的青紫色的指印,比之前的更深,更加狰狞。
整个人一动不动。
林青北扑过去喊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试着去摇晃,掐人中,拍她脸。
没有任何反应。
他探她的呼吸,才发现妹妹得呼吸很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样。
他整个人都吓坏了。
想到借住在他们家的那几位,也顾不得多想,直接就冲到沈妩几人住着的客院里来了。
林青北满头大汗,生怕自己的妹妹有什么闪失,一路飞奔过来,鞋子差点儿跑掉了。
到了地方,他刚要抬手敲门。
结果
“铮——”
一柄未出鞘的剑柄横挡在了他胸前。
林青北止住脚步,惊出一身冷汗。
一抬眼,对上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风莫易靠在柱子上,姿势没变,只是用剑柄挡住他闯进去的路。
“小前辈。”
林青北急的眼眶发红,声音有些发抖。
“我妹妹……我妹妹她出事儿了!刚才我去看过她,她快没气了。”
“呼吸都快停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求求你,求求你让我找一找沈大师。”
风莫易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走廊里的温度好似突然降到了冰点。他没说话,也没收回剑。
妹妹还在运功施法,他不确定如果现在闯进去打断她会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所以他没将人放进去。
就在林青北急的想要在门口直接喊人时。
风莫易突然目光一动,感受到屋子里的沈妩已经收了灵气。
他手腕微转,长剑收回,抿着唇侧身让开一条路。
他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他是知道妹妹接了林家的单子的。
“吱呀——”
客房的门从里面被人推开。
沈妩走了出来。
她穿的是一身单薄的里衣,外面随意套了一个外套就出来了。
手里还捏着那只追踪纸蝶。
她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喜怒。
“放心吧,你妹妹已经没事儿了。”沈妩抬眼,对着急的林青北道,“我去看看你妹妹,你带路。”
听到沈妩这笃定的话,林青北一颗悬着的心莫名放松了一些?
大师都说没事儿。
妹妹一定没事儿。
林青北带着沈妩一路急走。
夜风灌进回廊,吹的廊下吊起来的纱灯晃动不止。
风莫易沉默的跟在后面,步子迈的很快。
几人很快就到了林婉的房间。
推开门。
屋子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两个昏迷的佣人还躺在原来的地方,只是拔步床上原本昏迷的林婉儿这时候已经坐起来了。
她人靠在床头,面色惨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刚从深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
大概是渴了,这时候她正哆嗦着去够桌子上得一杯水。
林青北愣在门口。
嘴巴张开,又合上。
下一秒,他猛的扑到床前,一把抓住了林婉的手,将桌子上得那杯水塞进她手里。
“婉儿,你……你醒了?怎么哥哥刚才叫你怎么都叫不醒……”
他语无伦次,声音都在打颤。
林婉喝了一口水,有些虚弱的朝着兄长笑了一下。
很淡很勉强的弧度。
随后,她的目光越过林青北,落在了站在门口的那个陌生少女身上。
少女给她的感觉,就是沉静,清冷。
她站在那里并没有说一句话,却让人怎么都移不开视线。
林婉莫名想到了梦里那个提醒她的声音。
沈妩没说话。
她走进来,径直走到床边,微微俯下身,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林婉的手腕上。
指尖触碰到那两道青紫色的鬼手印时。
“嗡——”
一道微弱却纯正的金光,从林婉的眉心处浮现。
紧接着,一只虚幻的金色蝴蝶从她的灵台中振翅飞出。
它绕着林婉转了一圈,最后径直飞向沈妩的方向。
沈妩摊开左手,一直夹在她指尖的追踪纸蝶自行飞了起来。
两只金蝶在空中相遇,爆发出柔和的光芒,最终在沈妩的掌心中合二为一。
最后重新化作一张画着符文的纸,符纸燃烧,化为灰烬。
林婉只觉得有一股极其精纯的暖流从额头扩散到四肢百骸。
浑身残留的阴冷死气,以及肢体的僵硬不协调,都被这暖流包裹,一扫而空。
她惊讶的看着沈妩掌心飘落的灰烬,又仰起头,看着沈妩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记忆里那个沉稳的声音。
在梦魇中,在拜堂的最后一刻灌入她意识里的声音,和眼前的人重叠。
“是您……”
林婉声音发颤,眼眶泛红,“是您救了我?”
沈妩不置可否。
她收回手,扯过旁边的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金蝶只是暂时护住了你的主魂魄,替你挡了一劫。”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林婉的手腕。
“你手腕上的鬼手印还在,看样子对方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了。”
林青北听的云里雾里。
只知道妹妹话里的意思是沈大师以某种方式救了她。
但是一听说施法的人还没罢手,他瞬间就急了。
“那怎么办?沈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妹妹,要多少钱我林家都出!”
沈妩没有接话。
她将擦过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微微侧目,“这事儿还没完,先休息吧。明天把你父亲叫过来,我有事儿吩咐。”
“好。”
……
折腾了大半夜,沈妩是真累了。
回去以后倒头就睡。
清晨。
薄雾还没散尽,天还没有大亮,林家正厅已是灯火通明。
林国栋坐在主位上,双眼布满红血丝,眼眶还有些红肿。
不过因为终于休息了几个小时的原因,精神头看起来强了一些。
风正言因为之前受了伤,昨晚也睡的沉,今天一早起来精神头也不错。
是以林家差人来请,他第一个就过来了。
这会儿坐在一旁的客座上,也不知道林家同他说了什么,此时面色凝重的捋着胡须。
风莫易抱着剑,靠在正厅的门边,像一尊镇宅的煞神。
不一会儿。
脚步声响起。
沈妩打着哈欠姗姗来迟,生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