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人的双臂与老龙王的龙尾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的衝击波將方圆十里的海面都压低了三尺。
风清扬趁著这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一口气吞下数枚疗伤丹药,身后濒临破碎的神剑法相光芒闪烁,暂时稳住了不断扩大的裂痕,转身迎上了银龙敖月。
但很快,被砸飞的黑龙敖厉调整好姿態,带著更狂暴的怒火,重返战场,与敖渊一同夹击陆沉舟。
二打三。
战局,依旧悬於一线。
陆沉舟的金身法相在两头巨龙的轮番衝击下,也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破损,他终究只是六阶中期,面对一头六阶巔峰和一头六阶初期的龙族,已是左支右絀。
而风清扬这边,每一次挥剑,每一次与龙息的碰撞,他手中铁剑的裂纹,都在不可避免地加深一分。
他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风清扬手的通讯器剧烈震动起来,一道来自帝都斩妖总司的最高级別紧急讯息,以血红色的字体,弹射而出。
“紧急军情:八大基地市派出的六阶援军,皆於半路遭遇大规模兽潮及六阶大妖拦截,无法按时抵达魔都。请……固守待援。”
陆沉舟眼角的余光瞥到这条消息,一张国字脸瞬间铁青一片。
固守待援
援军都来不了了,还待个屁的援!
这四个字,无异於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然而,风清扬在看到这条消息后,脸上的神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所有的焦躁,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都沉淀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翻手之间,那枚代表著魔都总兵最高权限的天青色令牌,出现在掌心。
他对著那枚令牌,以最后一丝神念,发出了一道传讯。
传讯的目的地,不是戒备森严的帝都斩妖总司,不是战火纷飞的任何一个战线。
而是一座远在数千里之外,不起眼的小城市。
寧市。
讯息的內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只有五个字。
“老李,救命吶。”
——————
寧市,第一中学,校长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有些懒洋洋的,透过老旧的百叶窗,在磨得发亮的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粉笔灰味道。
办公桌上,一个掉了漆的军绿色老式保温杯,正冒著裊裊的热气,几颗红色的枸杞在水面载沉载浮。
李长青靠在吱呀作响的藤椅上,闭著眼睛,神態安详得就像任何一个在享受午后小憩时光的普通高中校长。
窗外,操场上传来学生们打球的呼喝声,青春的喧闹与这里的寧静,构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一切,都平静得如同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
嗡。
手环的轻微震动,打破了这份寧静。
李长青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原本带著一丝午后的惺忪,但在看清屏幕上內容的剎那,所有的慵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屏幕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老李,救命吶。”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东海之滨的实况照片,三头妖龙与无数海族妖兽黑云压境。
发讯人:风清扬。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那斑驳的光影凝固了,漂浮的尘埃静止了,窗外的喧闹声也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在外。
李长青的眼神,在短短一秒之內,完成了三次剧变。
从慵懒,到锐利。
从锐利,到一种沉寂了百年,几乎快要被他自己遗忘的,凛冽杀意。
他缓缓地站起身。
藤椅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
隨著他的起身,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开始从他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身体里,节节攀升!
哗啦——!
桌上的保温杯,甚至没能承受住这股气势的余波,在一声脆响中,被无形的气劲震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和枸杞洒了一桌,水汽蒸腾,却又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冻结。
轰!
一股远超过去百年来任何时候、甚至远超他当年离开魔都时的恐怖气势,从李长青的体內轰然爆发!
那不是六阶,更不是当年残存的余威。
那是一种更加凝实、更加纯粹、更加霸道,带著一股死而后生、破而后立的涅槃气息!
六阶巔峰!
距离那传说中的七阶,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百年前,他被逼离开魔都,武魂根基受损,修为跌落,看似心灰意冷,就此沉沦。
但谁也不知道,这位曾经的雷君,並未颓废。
他只是换了一条路,一条更加艰难、更加孤寂的路。
武魂的伤,是他的枷锁,也是他的磨刀石。
这些年,他於红尘中炼心,於平凡中悟道,竟在武魂未曾完全修復的情况下,硬生生以自身对“道”的领悟,將境界推至了如今这般匪夷所思的高度。
一旦有朝一日,武魂彻底修復,这位昔日的雷君,將绽放出何等绝世的锋芒
没有人知道。
“敖渊……”
李长青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玻璃窗都因为共鸣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看了一眼窗外。
操场上,一个男生因为投篮不进而懊恼地拍著篮球。
远处,教学楼的走廊里,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什么。
他在这里看了无数个这样的午后。
平静,安寧,充满了琐碎的烦恼和简单的快乐。
而现在,有人想毁了这一切。
李长青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內线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教导主任那有些諂媚的声音:“李校长,您有什么指示”
“老王,”李长青的语气平静如常,“我有点私事,要出一趟远门。学校的事情,暂时交给你了。”
“啊远门校长,这……要多久啊”
“快则一天,慢则……”李长青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望向了遥远的东方,“……一辈子。”
不等对方再问,他掛断了电话。
下一刻。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飞行。
而是整个人,连同周身的空间,都化作了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紫色电弧,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天空。
寧市的上空,一道紫色的雷光一闪而逝。
雷光所过之处,天空被撕开一道长长的裂痕,久久无法癒合。
一分钟后。
大夏国,某座深藏於地底千米之下的秘密军事基地。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指挥中心。
“报告!检测到不明高能反应!正以超过二十马赫的速度,自南向东横穿我国领空!”
“目標轨跡……笔直,无任何变向!目標……魔都!”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將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道刺眼的轨跡线,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颤抖著手,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接……接帝都斩妖总司,最高级別。”
“告诉他们……”
老將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雷君,归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