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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番外: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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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渊,原名谢渊。

    数年前因地级灾厄“地裂”的爆发,从此再无来处,唯有归途。

    ————

    冬日,春节前几天。

    青州照往常下起了雪。

    一片雪白的世界中。

    一对姐弟正互相打着雪仗。

    姐姐明显没有半点收手的意思,卯足劲的抓起一把雪,就朝不远处的弟弟丢去。

    弟弟结结实实吃了这把雪,他黑发上全是冬日的碎片,满头都是。从侧面看去,倒像是染了一个白发。

    似乎是被雪砸懵了,也许是雪路太难走。

    弟弟一个身形不稳,旋即踉跄坐倒在地。

    姐姐没有安慰,相反还没心没肺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10块的水,我九块就买到了。”

    弟弟不解的抬头,一脸疑惑:“???”

    姐姐嘿嘿笑着:“九折水瓶啊?老弟。”

    “......”

    似是被这话噎到了,弟弟竟一时间没有坐起身。

    直到觉得屁股湿冷湿冷的。

    弟弟这才赶紧起身。

    此时正值冬季,街面到处都是雪白一片,行人很少。

    姐弟俩打闹一阵,觉得累了,也就此打算回家了。

    谢渊边嘀咕边埋怨着自家姐姐:“姐,你丢的太用力了。”

    谢雨辰反将一军:“那是你太弱了好不!还是那句话,菜就多练!”

    谢渊不甘反怼:“你以大欺小!”

    谢雨辰闻言,快速靠近,微笑的抬起手:“是不是想吃姐的寒冰掌了!”

    说罢,她伸手就要往少年后衣领探去。

    谢渊条件反射,本能的侧身躲避。他有些惧怕的盯着女孩那沾上些许雪花的手,认怂道:

    “不想,我错了。”

    谢雨辰得意的收起手,随即走在前头,老弟谢渊就老实巴交的跟在后头。她走着走着,时不时会开心的跳一下,然后哼着歌,好似有用不完的活力,要一个劲的使出。

    谢渊跟在后头,静静的看着自家老姐发神经。在他看来,老姐这一番操作,不亚于班上男生,走着走着,就突然来了一个后仰跳投,都很莫名其妙!

    姐弟俩沿着熟悉的路,一直往家的方向走。

    呼呼呼~

    冷风嗖嗖的吹过。

    走在前头的女孩忽地停步。

    谢渊见此,暗感不妙,满脸紧张的盯着老姐。

    “姐,你怎么不走了?”谢渊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的问。

    “我的手有点冷了。”谢雨辰微微扭过头,斜眸看他。

    谢渊后退一步,满脸拒绝,头摇的快像是个拨浪鼓:“我不是暖宝宝,你要暖手,自个去店里买去!”

    谢雨辰不屑一笑:“我是通知,不是寻求你的同意。”

    谢渊见此,顿时没招了,只得搬出最后底牌:“你小心我跟咱爸告状说你欺负我。”

    谢雨辰闻言,顿时一乐:“那我就跟咱妈讲你偷偷去黑网吧玩游戏的事!”

    谢渊愣住,心里一慌,脑袋还未转弯,自个就一溜烟跑到老姐跟前,怂巴巴的说:“你,你别说。手拿出来,我给你暖就是了。”

    谢雨辰得意的笑了,她伸手摸了摸黑发少年的头:

    “跟姐斗,你还嫩着呢!”

    谢渊低头不语。他在想,怎么从小到大,好像一直都没从一件事上赢过老姐。

    自打有记忆的时候。

    谢渊就在谢雨辰的手底下,任劳任怨许久了。

    小时候,可没少挨谢雨辰的电炮!记得10岁那年,谢渊刚觉得自己十岁了,已经是半个大人了,于是就向谢雨辰发起挑战,甚至还急眼了。

    结果是他头顶一个大包,老姐双拳有红痕,脸气的涨红。

    当然。

    事后姐弟俩都被母老虎罚去洗碗了。

    至于老爹?

    他挨骂呢。

    母老虎给他逮到卧室里,一阵数落,说着他怎么也不管管啥的。

    姐弟俩没听清,只知道事后自个老爹扶墙走出。

    一阵凉意袭来。

    谢渊顿时清醒了。

    他瑟缩着身子。

    哪曾想,那股寒意根本不是来自于后颈。

    而是双手。

    谢渊抬眸。

    谢雨辰正巧双手握着他热乎乎的手。

    女孩惊讶出声:“你的手怎么这么热,快给我捂捂。”

    少年忍气吞声,就这么给她抓着。

    谢渊心想。

    手真冷,以后一定不让老姐的九阴白骨爪触碰自己!

    谢雨辰一手揣兜里,一手让谢渊的手抓着。

    姐姐领着弟弟回家,就像小时候一样。

    这条路姐弟俩走了很多次。

    从幼儿园到小学,从小学到初中。

    算算时间。

    都已经有十多年了。

    先前玩的地方,就是个寻常的小公园。

    平日里这个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

    可冬天就很少人了。

    因为冷。

    也就谢渊和谢雨辰这俩玩心大的,会穿着并不怎么保暖的外套就跑出来打雪仗。

    小店铺在街边开着,那上面的牌匾还亮着光。冬日的阳光算不上温暖,此刻的凉风也算不上冷。

    少年就这么被女孩拉着走。

    很快。

    他们就快要走到家门口了。

    谢渊动了动右手,想要挣脱。谢雨辰反骨的一把抓住,不给他挣脱,并且还语重心长的说:“小心脱手了就被人贩子拐走!我跟你讲,像你这样的小屁孩,可是最容易被拐的!”

    谢渊没在意,又不甘的回道:“我是大屁孩,人贩子抱不动我。”

    谢雨辰被逗笑了。

    谢渊红着脸,有些羞耻。他也不知道害羞什么,只是她的笑,让他觉得羞了。

    他觉察到脸颊烫烫的,于是想着赶紧转移注意力,好尽快恢复正常脸色。

    谢渊扭头看向别处。

    此时阳光正好照下。

    光斑一圈一圈的如雨点似的在眼前显现。

    谢渊的视线落在一片阴影处。

    那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看见一个白发少年正泪流满面看过来。

    这一瞬间,谢渊愣住了。

    黑发少年站在阳光中,白发少年站在阴影里,他们在错位的时空里对视。

    过去与未来交错。

    谢渊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白发少年要盯着自己流泪呢......

    不。

    好像不是盯着自己。

    谢渊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视线透过了自己。

    对方看的不是他,而是拉着他回家的女孩。

    谢渊以为是变态或者是神经病啥的,于是赶忙拽了下老姐:“姐,你看那。”

    谢雨辰回头,顺着老弟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而。

    除了一片阴影,再无半点东西。

    那里空荡荡的。

    没有半个人影。

    “什么?”谢雨辰疑惑。

    “有人站在那。”谢渊扭头又看去,可这一次,没有再看见那在阴影中独自流泪的白发少年。

    “奇怪,人呢?”谢渊挠着头向老姐解释,“姐,我刚才看见一个头发染白的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谢雨辰轻疑一声,“现在都啥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玩非主流这一套?杀马特都过时了。”

    这个是重点么?我的姐......谢渊无语的盯着她。

    “看到就看到,管他那么多,只要没来招惹我们就成!”谢雨辰说。

    “哦。”谢渊也没再说了。

    反正自家老姐也发话了。

    只要他没招惹我们就成!

    谢雨辰拉着谢渊来到门前,她熟练的战术性清嗓子,而后大喊一声:

    “老爸,我们回来啦!快来给我们开门!!!”

    嗓音很大。

    谢渊都止不住的捂住右耳。

    声音消失的几秒后。

    姐弟俩的视线中。

    走来一位不紧不慢的中年男人。他戴着有些旧的方框眼镜,浑身穿着较厚的保暖衣,边走边打着哈欠,似乎没有睡醒。

    谢渊瞧着老爹慵懒的模样,心里暗暗想着,会不会是又被老妈数落了。

    嗯。

    貌似老爹地位在家里就是最低的了。

    谢渊如此的想。

    老爹谢辞打开了门,他并没有对姐弟俩数落,说他们回来这么晚什么的。有的只是一句:

    “欢迎回家。”

    可能大男人说这句话听着有些不对味。

    可对于姐弟俩,他们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

    早就已经习惯了。

    几人一同进了屋。

    咔哒。

    门关上了。

    不远处的阴影里。

    白发少年独自看着满天的雪花飘落,他就像是冰雕般,矗立在这寒天中。

    戴着老式方框眼镜的男人,是最后上楼的,他在上楼的前一刻,似有所感的望过来。

    毫无疑问。

    白发少年的身影被谢辞看到了。

    ......

    春节当日。

    青州喜庆,街面福红一片。

    用来祈福的灯笼随处可见。

    谢渊今天没有和老姐一同出去玩,而是又偷偷溜了出来。他拿着老爹谢辞给的钱,正往一家小店铺快步走去。

    老爹谢辞交代他,让他带一包烟回去。

    谢渊表面答应,实际上,却是想着拿钱去网吧玩。他现在年龄不够,去正规网吧只会被赶出来,于是只好去一些“黑”网吧了。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店铺里破旧电脑,老板不想浪费,就拿来暗地里营业罢了。

    谢渊去玩,也玩的不是cf之类的,他就喜欢玩页游。

    就是那个在4399里的枪战网游,生死狙击。

    他挺喜欢玩,并且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接触了。

    直到现在初二,依旧在玩。

    谢渊轻车熟路的来到记忆里的小店,而后没有与老板打任何招呼,直接走侧门,拉开门帘走到里面去。

    他也是个老油条了,对于一些规矩也是相当懂得。

    来到小房间。

    这里就五台能用的电脑。

    此时除了最差的电脑外,其它地方都有人。

    有同龄的也有一些面熟的人。

    谢渊也没管其它的,将就的坐上其中一台电脑。这是网速最烂的一台,但好在能玩网页射击游戏。他点开熟悉的页面,输入牢记于心的账号密码,随后点击登录。

    “嗯?账号登录失败?不,不是,是有人登我号了!”谢渊大惊失色,赶忙退出页面,想要去修改密码,结果慢了一步,账号密码已经被改了。

    “我靠!”谢渊止不住爆粗口,“我唯一的百级账号啊,里面还有几把英雄武器呢!”

    当然,充值游戏的钱,全都是顺老爹的烟钱,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见账号被盗,他也没招了,为了不浪费这点时间,也是重新搞了个新号玩玩。

    他对于装备啥的,追求不高。

    可以说纯瘾大。

    玩了半小时。

    谢渊见时间差不多,也就赶忙顺手买了一包颜色与老爹说的差不多的一包烟,而后赶紧朝家的方向跑去。

    “反正我也不认识烟的种类,到时候就说都是红色的,我随便选了一个。”谢渊打着主意,他沿着小路,快速奔跑着。

    此时天色不太好。

    街面行人较少。

    谢渊看着看着,心里发慌,他不知怎的,忽地想起不久前老姐戏弄自己的话语。她说人贩子最喜欢拐自己这样的小屁孩......不对不对,我都初二了,不小了!

    他如此的想着。

    可越加快的脚步却出卖了他的想法。

    天空愈加昏暗。

    街面灯光惨白。

    谢渊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他听见不远处似乎传来打骂的声音。他心中有些害怕,心想该不会真让自己撞见人贩子了吧?

    他提心吊胆的,加紧脚步跑去。

    可当他越跑,发现声音愈加的近了。并且也听清了那打骂声。

    声音很熟悉,像是同校同学的声音。

    谢渊听得清,他还隐约听见一个男孩的求饶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谢渊听的清,这是班上一位同学的声音。很熟悉,貌似就是那个有些内向,并且还喜欢捡空瓶子回家的男孩。

    他一点一点的侧过头,偷偷往里看去。

    阴暗的墙角,惨白的灯光下。

    几个男孩围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孩,将他堵在角落,不断的用手拍打着他的脸庞;这几个男孩的衣服都有些扯烂,不难看出鼻青脸肿的男孩反抗过,可是没打过。

    谢渊看在眼里,他认得受欺负的男孩;对方是班上很内向的一个同学,他不善与人说娱乐,念叨最多的一句,就是该怎么帮奶奶卖更多的苹果。

    谢渊曾与之短暂交流过,可惜由于聊不到一块,也就没有过多的联系。

    此时。

    目睹这一起霸凌事件。

    谢渊是旁观者,就是网上的看客。

    他有帮的权利,也有看待的权利。

    没人可以道德绑架。

    纵使是执法者也不行。

    “跟老师讲...没用的吧。”谢渊心想,他记得这个受欺负的男孩,曾经告诉过老师,后来就是简单的口头教育。

    并且还在课堂上公然说过一句,令谢渊最恶心的话:“他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呢?”

    当时谢渊就站起身来,怼过这位老师:“怎么就他欺负人,别人不欺负呢?”

    事后,谢渊被授课老师喊家长。那也是他整个学习生涯里,唯一一次被叫家长。来的人是老爹,老爹与老师私下谈话。

    结果并没有谢渊想象中的责怪。

    他依稀记得老师气急败坏的样子。

    还有老爹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径直走来,对着谢渊说:

    “做的不错儿子,面对不公,我们就得敢怒敢言!”

    小巷子里的欺凌还在继续。

    谢渊听着那群施暴者的脏话,不觉间早已冲了出去。他像是救星般,站了出来,指着那群施暴者大喊:

    “住手!小心我报警了!”

    施暴者闻声回头,他们见只有黑发少年一人,各个不屑一笑。

    更有甚者已经跃跃欲试的走上前来。

    谢渊心中紧张,大脑一片空白。可他依旧没有退缩。正如曾经谢辞教育他的一样。

    面对不公。

    我们就得敢怒敢言。

    他站的笔直,静静凝望蜷缩在角落里的男孩,心中没有任何想法。

    有的只是对这些人的愤慨。

    人已经到了跟前。

    谢渊没有退缩,他抬起拳头,想要反抗。但很可惜,自己并不擅长打架,因此挥拳是如此的可笑。

    施暴者露出笑容,一副猎人的表情。

    有人已经抡拳打来。

    谢渊闭着眼,硬着头皮挥拳。

    心中的怯懦让他本能闭眼,可对于不公的愤慨使他挥拳。

    轰——咔!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接着是一声声的沉闷声音传荡开来。

    谢渊睁眼时。

    发现周边已经没人了。

    原先站在面前的几人也已经不见了。

    谢渊懵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

    心里的胆怯再度袭来。

    勇气过后的哆嗦席卷四肢百骸。

    他抑制不住的害怕离开。

    在他走开不久后。

    一位白发少年手拽着最后一个骂话的家伙。

    这人很嚣张,他说着自己父亲是谁,说你管这事就死定了。

    白发少年充耳不闻,他一手抓着这人的头,而后拔出腰间的不死刃,轻轻的抵在他那已经失去知觉的手臂。

    “我不管你是谁,今日,我只要你成废人。”

    白发少年杀意外泄。

    原先嚣张的青年顷刻间害怕了。他哭诉着,满脸泪水的求饶,说着我错了我错了。

    白发少年冷冷注视着他,面无表情的说: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废了。”

    话落。

    寒光闪烁。

    猩红洒落。

    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

    谢渊怀着忐忑的心情,一路上跑回了家。

    他用钥匙打开门,迅速的走上楼。

    推开门。

    是正在看着报纸的中年人。

    以及在厨房忙碌的妇人。

    还有一个正躺在沙发上叫骂着的女孩。

    谢渊忍着心底的害怕,装作无事发生的将烟递给了老爹。

    沙发上的女孩见少年回来,随即笑着喊道:

    “快点上号跟姐双排!我带你飞,争取今天冲上王者!”

    谢渊连连点头,抛却先前的那些事,跑到厨房里借老妈的手机玩。

    正在看报纸的中年人,打量了下烟,神色一滞:

    “儿子,你是不是买错了?”

    谢渊闻言,本能的将预先准备的说辞吐出:“我又认不到烟的种类,随便挑的。”

    老爹谢辞奇怪道:“我不是跟你说怎么买了吗?”

    谢渊睁眼说瞎话:“我忘了。”

    老姐谢雨辰这时坏笑的看了眼谢渊,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已经看透了一切。”

    谢渊神情紧绷,心脏砰砰跳。

    生怕老姐给自己爆出来。

    但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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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谢辞最终还是没有纠结什么。

    将就着抽了。

    但刚掏出打火机。

    厨房里就传来母老虎一声吼。

    “孩他爸,你要抽烟到外边抽去!”

    谢辞叹了声气。随即慵懒起身回道:“知道咯。”

    中年人顺手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衣,下楼来到大门外。

    呼啸的寒风中。

    中年人点燃微末火星,他熟练的叼着烟,默默的吞云吐雾。

    此时。

    仍然下着雪。

    天空依旧昏暗。

    谢辞抽了几口,岁就弹了弹烟灰,而后朝着空气,轻声说着:

    “出来吧......”

    他又叹息一声:

    “不用隐藏气息,我感觉的出来。”

    话音落下。

    寒风吹过。

    中年人面前浮现一位衣衫褴褛的白发少年。他腰间别着一把有着怪异眼瞳的长刀,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猩红。若是仔细看,还能看见那眼瞳在细微的转动。

    谢辞默默抽着烟,老旧的眼镜片下,那双淡黑的瞳孔,闪过些许欣慰,更多的是震惊。他的语气不再慵懒,相反带着一种长辈的夸耀:

    “融合两大王座之力...做的不错,儿子。”

    白发少年面无表情。

    谢辞顿了顿,又道:“儿子,不要意气用事,你无法干预这既定的历史。”

    “我想试试。”

    谢辞闻言笑了笑:“别想其它的了。”

    他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仿佛交代着重任:“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但这些都不重要。呵呵,难得回来一趟,不吃顿饭再走?”

    白发少年犹豫了。

    谢辞看出他的顾虑,提议道:“我带饭下来吧。咱父子俩吃总行了吧?”

    白发少年微微点头。

    谢辞罕见的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他想要安慰少年,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少年已经长大了。

    他这个过去的老旧物件,还是不要再为他添麻烦了。

    时间流逝着。

    谢辞抽完烟,小跑上楼,随后拿着饭菜又走回来。

    白发少年默默吃着。

    谢辞时不时说着话。

    他们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起未来,也不问过去。

    其实事情很明了。

    谢辞在看见那柄刀后,就知晓了自己的结局。

    封刃自陨。

    倒也算不错。

    起码没有被不死诅咒反噬成为一个怪物。

    沉闷的气氛中,白发少年忽然开口:“爸,你劝不了我。”

    谢辞耸肩,无奈道:“老子压根就没想劝你,反正你现在,死不了。”

    中年人扭头眯眼观望白发少年一身气势,不,并非是气势,而是一种强制的规则力量;他能觉察到一股莫名的震慑心神的力量,不是少年的,而是来自一种古老而悠久的力量,带给谢辞的感觉,就像是历史的厚重!

    没错!

    就如同历史般沉重!

    谢辞没打算探究根底,因为他能隐约看出一些端倪;他早就是六阶巅峰了,和那青州至强姜尚也差不了多少,至多就是对方能够调用青州山河运势罢了。早些年,他曾和另一位滞留在六阶巅峰的天才御灵师一同闯过那生极域,亲自与他共同诛杀那生极域的主神......

    他感受过磅礴生机下,能够逆转死亡的力量。换而言之,他现在能明确知道,这股无声无息护着少年的力量,是一种凌驾于历史之上的,故而他十分确信;自己儿子,未来会成为一名超越自己的御灵师。

    至于为什么不是最强,因为他心里也没底,毕竟谁知道后来会不会突然蹦出几个圣阶英灵,按照他对如今九州形势估算,人族与灾厄以及神族的恩怨已经要彻底爆了......那个时刻,圣阶的诞生是必然的。

    “呵呵,看来我当初的时代并不是黄金时段......”谢辞若有所思的看着少年那柄暂时失去灵智的刀,“御灵师最巅峰的时代,我怕是见不着咯。”

    与此同时。

    城市乌云缓缓聚拢,仿若雷暴将至的前兆,地上蚁兽作群散。

    飞禽走兽,尽皆惊慌。

    部分区域电力出现失灵的情况,老旧设施频频跳闸,仿佛预示着什么。电工强力维修,各行各业的人都在哀叹最近怎么这么倒霉。

    饭点过半分凉。

    谢辞挥了挥手,认真打量一番白发少年,似有感慨。

    “瘦了。”

    说罢。

    他转身上楼,少年离开了。

    他们好像在各自的中点对视一眼,旋即毅然决然奔赴结局。

    谢辞上楼来到门前,刚欲开门,却忽然冷不丁的冷声开口:

    “欧云霄,你来干什么?”

    不知何时,他的身旁站着一位银发青年。他微笑着,眼眸眯着:

    “我刚才竟然察觉不到你的方位,就好像你突然间消失了,不,应该是被删除了......不与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鬼...”

    “闭嘴!”

    谢辞斜眸瞥视,眼神冰冷。

    “我已经帮你拿取了生之极的权柄,你还要怎样?”

    “我不管你究竟再打什么算盘,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许算计我的家人,否则————!”

    他刚欲说些什么、

    面前的门开了。

    谢渊探出头来,一脸古怪:

    “爸,你在跟谁吵架?”

    “没。”谢辞下意识反驳,似乎生怕儿子跟一旁的家伙扯上关系。

    “呵呵,我与你爸爸是至交好友,今日偶然相遇,自然无话不谈,谈及一些事,不免有些情绪。”欧云霄笑容不变,故作惊讶,“都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谢渊一脸懵,他虽然记不清,但听见后一句话,条件反射的以为对方是自家亲戚,于是打了声礼貌招呼,随后快速跑开。

    “妈,家里来客人了!”

    男孩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谢辞冷冷看着欧云霄,表情不变。

    “嘿,老朋友,不必这么警惕我吧?”欧云霄无奈耸肩,“不就是研究过你半年么。至于这样?”

    “研究?呵呵,你是指将我泡在死人堆里,制造出一堆鬼奴?这特么叫研究!”谢辞怒道,“你真是一个疯子,对六阶御灵师出手,你就不怕遭到姜尚的灭杀么?”

    “他不是不知道么?”

    “你——!”

    谢辞终是将怒意咽进胸口,随后摆手打发: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只有一件事,别伤害我的家人。”

    “我来此,只有一件事。”

    谢辞瞥视。

    “你还有多长时间?你的王座之力在当初的生极域遭受了严重的损坏......”欧云霄语气轻佻,“我可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友死去吧。”

    “你做得到。”

    “谢辞,我没有说谎,更没有欺骗你。”

    “滚!”

    砰————!

    门被关上。

    欧云霄眼神平静,绿色瞳孔波澜不惊。

    ......

    冬天,屋外冷飕飕的,大部分人都会宅在家。

    可谢雨辰就不是这类人。

    天还没亮,她就给谢渊叫醒,说要去看冬日的晨曦。

    谢渊心里嘀咕:

    “这不神经病吗?”

    当然,她也只敢在心里说了,真要讲出来,那就是终末之战了。

    是的,他的终末,她的战斗。

    天蒙蒙,地皑皑,半空雪浮雾不浓。

    为了赶时间。

    谢雨辰喊着牢渊骑自行车带自己,大冬天的,给牢渊冻得直哆嗦。她忍不住的骂娘,但转念一想,哎我靠,不得行,不得行。

    “滴滴——”

    人行道亮着。

    偶尔有辆车经过。

    骑了不一会儿。

    谢雨辰还在捣鼓手中老旧的相机呢,谁知突然一个急刹,相机甩了出去。

    啪!

    相机被人接住。

    “你好,知道犯什么事了吗?!”

    身穿维持治安制服的中年人漫步走来。

    谢雨辰抬眸一瞅,顿时打了激灵!

    “我靠,李叔!”

    脸上有疤痕的中年人,神色由严肃变为温和。他盯着身前两个小家伙,气笑了。

    他李言忠担任执法者也有十几年了。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可他从事执法证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特么的绿灯当红灯,红灯当绿灯的!

    你说色盲?

    那色盲也知道配个导盲犬!

    怎的,你叫上小老弟,然后就上路......把他当导盲犬了是吧?

    “你们两小崽子胆儿不小啊,骑个自行车就上大马路。”李言忠莫名的说着,“俩小破孩,啥都不懂,还搁那一个劲蹬,来来来,使劲蹬,蹬到执法局,我给你们拍个照。”

    “李叔,不是我干的,是他,你抓他,我不认识我弟。”谢雨辰说。

    “李叔,是她,你抓她,我不认识我姐。”

    李言忠顿时感觉自己的大脑褶皱被抚平,仿佛漫步在挪威森林......

    “行了行了,俩小兔崽子,你当我不认识你们是吧?”李言忠没招了,“你们这样子是要去哪?怎么不喊谢老哥跟着?”

    “老爸他昨晚被妈训得厉害,今早都没见他起夜。”谢渊一脸正经的说。

    李言忠“......”嫂子行啊,谢老哥都遭不住。

    “李叔,我们是要去拍照。”

    “拍照?”

    谢雨辰拿出一打照片,上面记录着她与谢渊从小到大的模样。背景恰好是四季春秋,冬日暖阳。

    谢渊看到这,顿时想起来了。

    原来,姐姐不是发神经了。

    而是一直记着,她说要记录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这样以后就不会忘记了。

    李言忠心底思索片刻,旋即呼叫了附近的队员。他让属下帮忙值班,自己在带着这俩魔童去拍照。

    “好了,自行车丢这里吧,我帮你们看着。”李言忠说罢,手心一翻,一张特别的卡牌浮现。

    谢雨辰看见后,惊喜着:

    “是契约灵,是英灵!”

    下一刻。

    打扮凌乱,服饰邋遢,腰间别刀的大叔显现。

    “帮忙照顾下这俩孩子。”

    “可。”

    浪客上前一把抓住两魔童,顷刻跳走!

    李言忠目睹残影,笑了笑,旋即拨通了电话。

    有事说事,一码归一码。

    该告状还是要告的。

    李言忠刚打算拨通,手机屏幕跃动出一则信息。

    李渠(臭小子):再过段时间,我就要毕业了。

    李言忠:怎么打算的?

    李渠(臭小子):没有打算,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没有目标,想躺平了。

    李言忠看到这,面部表情一僵,脸颊微红————气红温的。

    李渠(臭小子):我就一个人阶御灵师,撑死了就二阶到头,这辈子没啥出息。

    李言忠眼角狂跳,他想,等这个冬天过去,一定得请假过去,给他一顿打!

    “队长,总部发来讯息,我们这似乎有灾厄波动!”

    一声呼喊。

    李言忠放下了手机,也暂时的放下儿子的话语。

    手机屏,还保留着一道讯息。

    李言忠:人阶御灵师,也是御灵师!

    ......

    又到了枯燥乏味的上学。

    谢渊可是讨厌极了,但是一想到能逃离老姐的魔爪,顿时乐的开心死了。

    笑的跟个白痴一样。

    由此可看,平日里谢雨辰有多魔童。

    曾经,这个魔童还给老弟泡了一碗鲱鱼泡面......事后,谢渊没事,因为他没吃,谢辞有事了,他这个小馋猫因为鼻塞,只能吃出些许苦味,于是当晚窜的爬出厕所。

    结果。

    就是谢渊挨打,谢雨辰挨骂。

    上学途中,谢渊路过一座堪称文化历史的殿堂。

    那是城市中唯一的英灵殿。

    谢渊看了眼就收回视线。

    他不是没想过成为御灵师,可是如今此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能契约英灵了。

    他不认为自己就恰好能够契约。

    毕竟,自个又不是主角,做不到龙傲天,也不想做那悲剧角。

    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就好。

    “嗯?”

    谢渊眉眼一跳。

    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刚才看向殿堂时,好像看到一个蓝发女孩,虽然看不真切,但一瞬间的熟悉感,让他吓了一跳。

    闹鬼了?!

    胆小的谢渊顿时跑开了。

    很快。

    到了学校,按部就班的上课。

    人数慢慢到齐。

    谢渊并不是很在意班内同学,只是今天来上学的人,委实有些差别。之前老被欺负的男孩倒是来了,而那群欺凌者,却不知道跑哪了。

    竟然少了两个没来。

    “难不成,我有第二人格?!”谢渊这般想着,“那晚其实是我将他们打跑了?”

    念及此。

    他打算趁着下课找上了男孩。

    课上经历过老师的短暂骂,抱怨我们不如他上一届教的学生后。

    谢渊找上了被骂的最狠的男孩。

    “嘿,那个......没事吧?”

    男孩闻声抬起头,眼神阴暗,双眸浮现极端的颜色。

    “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话落。

    未知的传唱响起。

    “虚诞中诞生的诡异灾兽,唱响文明陨灭的厄者。”

    “请聆听我的诉求。”

    “请见证我的悲惨。”

    “请抚平我的伤痛。”

    “毁灭——”

    “重启——”

    “淹没——”

    “让世界因我悲,结下灭亡的果。”

    谢渊瞪大双眸,瞳孔颤抖————

    ......

    谢渊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今早,学校坍塌了。

    而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当一阵地动山摇。

    大地塌陷,行人被土吞没,有的在地底哀嚎,有的则硬生生被土吃了一半。

    只留上半身......

    谢渊是幸运的。

    他被一张木桌维护住,恰好挡住了下坠的钢筋水泥。

    在半昏迷里。

    他感觉到有人背着自己,向着某处狂奔,身后传来类似野兽的兴奋吼叫。

    他还听到脑海里有着一个声音。

    让他接受自己的软弱,让自己替代他。

    蛊惑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谢渊恍惚间。

    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家伙。

    “苦难厄者”嬉笑的看着他。

    “接受我,或者,毁灭我。”

    “毁灭我,我会沉眠,但你会死。”

    “不要,我怕死......”

    ————

    灾厄出现的毫无征兆,甚至是莫名其妙。

    城市里的执法者,压根都没反应过来,就瞬间死了三名!

    李言忠率领剩下的人,且战且退,队员越来越少。几乎全部都因公而牺牲,有好几次他都亲眼看到队员因为初次对阵灾厄没有经验,致使自己踏足对方同化了的区域。

    后果。

    就是被不讲道理的反重力,硬生生压缩成一摊血水!

    李言忠带着剩余队员,向着城市中唯一安全且牢固的区域赶去;那里是城市里唯一的英灵殿,名为寒渊。

    一路上,死亡常伴。

    “队长!告诉俺娘,孩儿不孝了!”

    随着最后一名队员因救一位孕妇,从而牺牲。

    李言忠就此成为了光杆队长,他率领的小队也名存实亡。

    他带着一群老弱病残,来到寒渊殿里苟延残喘。

    踏入其中,却见入目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只剩下他一名执法者。

    到现在,只剩下他了。

    身前是穷追不舍,即将展开杀戮的灾兽。

    身后是妇女儿童,一群生存渺茫的人们。

    你的选择是什么?

    死战不退!

    李言忠咬牙,狠狠的关上了大殿门,最后与自己的英灵奔向踏上地狱的路途。

    ......

    谢渊醒来时,他发觉手上沾满了鲜血,身前倒着一具模糊的尸体,自己的胸前还插着一把刀。他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远处,是一具已经扭曲的男尸。

    周遭外,是一座已经坍塌的殿宇。

    大殿内,是无数堆积而成的尸首。

    谢渊的记忆发生了错乱,他好像记起了什么。

    少年看上模糊的尸体,麻木的问着: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捂不热了。

    是的。

    他化为了灾厄,亲手杀死了姐姐。

    “爸,快回答我,快回答我!”

    没错。

    他成为了厄者,亲手绞杀了父亲,

    他又好似忘却了什么。

    寒渊殿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万里飘雪,寒风急骤。

    少年化作了一座冰雕,静静的矗立在这方天地里。

    半座寒渊冰封间,身似野鬼心孤魂,七百万人剩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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