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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李谟说,只需要一个时辰,众人同时愣了一下。
崔仁师和崔宁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在想着,吹牛逼呢。
一个时辰?
就想查出崔虑有没有受过沈长青的贿赂?
他也太小看崔家了!
二人虽然不知道崔耀做过什么安排,但也能猜得出来几分。
崔耀竟然能在这个时候,拿崔虑的事大做文章,必然是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也就是说,这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李谟仓促应对之间,怎么可能划破这张网。
李承乾在旁边一脸担忧,也觉得李谟说的有些过头了,但是看到李谟一脸平静,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忽然又有些怪异感觉,觉得他好像真能做到。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见识过李谟的手段。
刚认识李谟的时候,李承乾就见识过,他打了长孙无忌一巴掌,还能全身而退,不仅全身而退,还得了个官当。
还帮了他一把,让他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想到这里,李承乾当即下定决心,看着李谟说道:
“李谟,你想怎么做,只管说,我来安排。”
李谟对着李承乾抱拳道:“多谢太子殿下。”
崔耀这时开口说道:“你想从哪里查,是把群玉楼的人叫过来,还是说,把崔虑的家眷叫来?”
李谟瞅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哂笑模样,就知道叫这些人过来根本没用,估计他们之间也已经串好了供。
李谟当然不会上他的当,淡淡说道:
“不用叫他们。”
“我只需要三样东西。”
李承乾问道:“哪两样?”
李谟吐字道:“万年县衙这两年来下发的公文。”
“还有,群玉楼这两年来的账册。”
说着,李谟语气一顿,接着说道:
“还有,崔虑府上的管家。”
这东西有什么用......李承乾一脸疑惑看着他。
不仅是他,崔仁师、崔宁、崔耀也眉头紧皱着,属实从中没看出,这三样东西有什么关联。
李承乾此时已经做好全力支持李谟的准备,看向崔耀说道:
“你立即派人,去把万年县衙两年来下发过的公文,还有群玉楼这两年的账册都拿来。”
“另外,再把崔虑府上的管家叫来。”
崔耀思索了片刻,没看出群玉楼的账册,还有万年县衙下发的公文有什么关系。
至于崔虑府上的管家,他也早已派人与其通过气,就算把他找来,也不会让李谟查出什么。
想到这里,崔虑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点了点头说道:
“诺。”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出了大理寺狱,对着站在大理寺狱门口的两名狱丞吩咐下去,让他们将东西都弄来。
小半个时辰以后,两名狱丞便搬着两个大箱,走进了大理寺狱。
同时,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
“崔寺丞,您要的东西跟人,都给您带来了。”
其中一名狱丞恭恭敬敬的说道。
崔耀嗯了一声,对着他摆了摆手说道:“知道了。”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退下。”
“诺。”
两名狱丞抱拳,对着众人行了一礼,便转身而去。
大理寺狱过道之上,崔耀看向李谟,说道:“李谟,你要的东西,都给你带来了。”
“你可以开始了。”
李谟没有回应他,而是走到了两个箱子跟前,打开两个箱盖,看着里面的簿子和公文。
李谟拿起一份公文,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万年县衙这两年来下发的公文。
另外一份,经过他的查看,也确实是群玉楼这两年来的账册。
李谟一句话也不说,站在箱子跟前,认认真真地翻看着账册和公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过去了两刻钟。
崔仁师、崔宁、崔耀以及李承乾,都站在旁边看着李谟翻看,崔仁师皱起眉头,忍不住提醒道:
“李谟,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崔宁板着脸庞道:“是啊,难道让我们一直在这干等着?”
崔耀哂笑道:“两位,你们还看不出来吗,李谟这是原形毕露,慌的没招了。”
“住口!”
李承乾瞪了他一眼,“李谟刚才说了,要一个时辰,这才过去两刻钟,你们就等不及了?”
崔耀看着他,解释道:“太子殿下,李谟这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李承乾反问道:“他拖延时间,对他有什么好处?”
一句话,说的崔耀沉默下来。
崔仁师和崔宁也闭嘴不吭。
正如李承乾所说,现在拖延时间,对李谟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
相反,对他来说,拖得时间越久,对他越不利。
李承乾板着脸庞道:“都等着,等一个时辰再说!”
“如果一个时辰后,李谟无法证明什么,那再说也不迟!”
“是!”
崔仁师、崔宁、崔耀只得应了一声,默不作声看着李谟翻看公文和账册的模样。
李承乾也看着李谟,心中有些忐忑,希望李谟的办法能管用,不然可就遭了.......
就在此时,李谟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公文和账册,长呼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众人,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
“我好了。”
“.......”
众人一怔,李承乾也是愣了一下,睁大眼睛道:“这么快?”
李谟笑着道:“这不是什么难事。”
“好了,我开始了。”
说完,李谟拿起一份账册,还有一份公文,将公文递给李承乾,将账册递给崔耀,说道:
“太子殿下,还有诸位,你们看看这份公文,还有这份账册。”
“你们从中看到了什么?”
李承乾闻言,低头看起公文,念出来道:“武德九年二月,万年县衙,缉拿人犯于老汉,五月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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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耀此时一脸狐疑,不知道李谟在搞什么名堂,他拿起账册,此时账册也被翻到了其中一页,看着上面的文字,下意识念了出来:
“武德九年三月,群玉楼,得于姓女子一名,签卖身契......”
念完这一行字之后,崔耀浑身一震。
站在旁边的崔仁师和崔宁瞳孔猛地一缩。
李承乾听到他的话,也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崔耀跟前,低头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账册,看到崔耀刚刚念出的那一行字,神色严肃起来,望向李谟,问道:
“这个于老汉,还有于姓女子,该不会.......”
李谟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两个人,肯定是父女。”
李承乾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说,万年县衙抓这个于老汉,就是为了将他女儿逼到群玉楼卖身?”
李谟再次点头,“对。”
说着,他又拿起三份万年县衙往年公文,以及三份群玉楼往年的账册,说道:
“这三份公文和账册上,也有记载,可以证明,这类事情,在这两年时间,一共发生了四起。”
李谟语气一顿,改口道:“哦不对,是五起。”
“还有一起,是莫家兄妹。”
“不过,当时我在场,所以群玉楼掌柜沈长青没有得逞。”
说完,他瞅了一眼关押在牢房内的沈长青。
此时此刻,沈长青低着头,浑身颤抖着。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得意洋洋的记录,竟然会化成箭矢,在今天刺在他的身上。
另外一个牢房中的崔虑,此时也面色苍白,浑身颤抖。
李谟这一招,属实让他预料不到。
牢房外的崔耀,更是喉咙一阵攒动,心中不停地大骂着崔虑和沈长青。
尤其是沈长青,这个混账东西,没事记录这个干什么!
如果不记录的话,也不会被李谟钻到空子。
崔仁师和崔宁,此时也大受震撼,还有这种办法?
李谟的这一手,无疑是坐实了崔虑和沈长青之间,有过利益往来。
崔虑刚刚说的与沈长青是君子之交,也不攻自破。
如果真是君子之交,崔虑又怎么会帮着沈长青,逼着良家女子,到群玉楼签卖身契?
李承乾回过神,不由多看了两眼李谟,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过李谟的邪乎办法。
但再次看到,仍旧让他险些惊呼出声。
太强了.......李承乾心花怒放,李谟略微一出手,就证明了他的清白,有这样的人当自己的左膀右臂,自己的太子之位,想不坐稳都难!
他转头望向了跪在牢房中的崔虑,从崔耀手中夺过账册,和公文一起,摔在关押崔虑的牢房大门上,呵斥道:
“崔虑,证据在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崔虑嘴唇颤抖着道:“臣冤枉......”
李承乾瞪着他道:“到这个时候,你还有脸喊冤?”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如果你没收到沈长青的好处,怎么你这边抓一个人,沈长青那边就逼此人的女儿签卖身契?”
崔虑激动道:“这是巧合而已!”
李承乾气笑了,“巧合?你觉得就凭这两个字,你就糊弄过去?”
李谟这时走到了牢房跟前,看着崔虑,缓缓说道:
“如果没有莫家兄妹的事,你说巧合,或许还有人信。”
“但是,莫家兄妹的事在前,现在又查出四例极其相似的案子,再说巧合,只能证明你嘴硬。”
崔虑大叫道:“这真是巧合!”
李谟盯着他道:“那要不要我派人把这四对父女,全部叫到这里来,让她们把遭遇说一遍,与你当面对质?”
眼看着崔虑还要说什么,李谟又说道:
“还有,你别觉得,只有这四对父女,能证明你与沈长青之间有过勾当,你咬死不认,我就没别的证据了。”
“你别忘了,你是万年令,你底下有万年丞,还有那么多的衙役。”
李谟瞅了一眼崔耀,说道:“你如此有恃无恐,说明肯定有人已经帮你打点,你觉得就算我把万年丞,还有万年县衙的衙役都叫来,也证明不了什么,你若是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
“那是之前,不是现在。”
“现在我已有证据,证明你与沈长青干过腌臜之事,那被你派去抓捕于老汉,以及其他三位女子的父亲的衙役,就逃脱不了干系。”
“就凭这一点,这几个衙役,若是不认,我就可以给他们上刑!”
李谟盯着崔虑问道:“我若是把这些衙役叫来,给他们上刑,你猜,他们会不会供出什么?”
“......”
崔虑闻言,嘴角颤抖起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话。
崔耀这时开口道:“你这是严刑逼供!做不得数!”
李谟瞅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他们没干,我给他们上刑,让他们认罪,那叫严刑逼供。”
“他们干了,但不承认,给他们上刑,算哪门子严刑逼供?”
“崔寺丞,你在大理寺当职,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还是说,你是明知而故犯?”
崔耀瞪大眼睛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李谟闻言,走到了他的面前,盯视了他几秒,然后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崔寺丞觉得我血口喷人?那行,我跟你说一些有证据的话。”
“崔寺丞,咱们来到这了以后,是你说,崔虑蒙受了冤屈,对吧?”
李谟收起笑容,一脸严肃说道:
“你还说,是我在带沈长青入宫的路上,威胁了他,所以沈长青才在陛下那里,做了假证,为的就是配合我,陷害崔虑。”
“但现在,你也看到了,崔虑跟沈长青,确实干过腌臜事!根本不是他们说的二人是‘君子之交’。”
“只此一点,是不是就可以说明,崔虑没有蒙受冤屈,他被关押在大理寺狱,是罪有应得?”
崔耀闻言,默不作声。
李谟见状,大喝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崔耀浑身一震,正要驳斥他,忽然李承乾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道:
“崔耀,李谟问你,你就回话,不要让人觉得,你是做贼心虚。”
崔耀转头看了一眼李承乾,见他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再加上刚才李承乾念的是他的名字,显然,李承乾现在对他也是大为不满。
崔耀心头一沉,本想帮崔虑一把,顺便教训教训李谟,让他知道惹上崔家,会是什么后果。
属实没想到,他的帮忙,反倒牵扯到了他自己。
但李谟的话,崔耀不能回他,一旦回了,就是坐实了崔虑确实有罪。
到那时,便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崔耀深吸了口气,说道:“我要面圣!”
李谟闻言,眯起眼眸道:
“面圣?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