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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富家子弟们闻言,其中有些人本想离开,当即便打消了离开的心思,饶有兴味的看着崔虑,想知道李谟会不会对他动手。
其中有人甚至意识到,李谟因为刚才那番话,骑虎难下了!
如果李谟不对付崔虑,那今天的事传出去,他会落得个不敢与权贵对着干的名声。
若是他对付崔虑,那就相当于彻底惹怒博陵崔家。
横竖都没好处!
而此时,李谟、李震、李思文骑着马匹,李思文带着沈长青坐在一匹马上,走在最前面。
李谟骑着马,和李震一起,走在后面。
半路上,李谟发现李震神色出奇的凝重,眉头更是紧皱着,凑过去问道:
“大哥,你怎么了这是?”
李震看着他,张了张口,本不想与他说这些,但是,现在不说,恐怕二弟还不知道他现在惹上什么麻烦,便直接说道:
“老二,你是要对付这个群玉楼的掌柜,还是说要连同万年令崔虑一块对付?”
李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这个崔虑,似乎不简单,沉吟两秒,说道:
“大哥,你刚才也看见了,那个万年令崔虑怎么对的咱们,如果不是我身兼数职,咱们的爹又是国公,恐怕这会咱们已经被他带到了万年县衙,挨了几十杖。”
“这样的人,留着干什么?”
李震提醒道:“但是这个崔虑,不是一般人,他是博陵崔氏出身。”
李谟眉头微微一挑,“博陵崔家的人?五姓七望?”
李震沉声道:“对,是五姓七望。”
“而且,我刚刚想起来,这个崔虑好像被博陵崔家的人很是看重,博陵崔家的人一直给他铺路,你别看他现在是万年令,顶多到年底,他就升官了。”
“你若是对付他的话,就会断了他的仕途,就相当惹上了博陵崔家。”
李震凝视着李谟,问道:“为了一口气,值得吗?”
李谟耸了耸肩,说道:“我就只知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换作咱们没有这些身份,不是国公的儿子,会怎么样?”
“且不说咱们了,就说那墨家兄妹二人,若不是我出手,那个莫晓风怕是已经被群玉楼的仆役,带去不知道什么地方,轻则断手断脚,重则送命。”
“他的妹妹也不知道会在群玉楼受到何等的凌辱。”
“我觉得我做的没问题。”
李震感慨道:“你还是心太善了。”
李谟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咱们大唐不该如此。”
“如果那个莫晓幽是自甘堕落,我无话可说,但她明显并非如此,她的哥哥,也不该落得个那样的下场。”
李震反问道:“那你做好惹上崔家的准备了吗?”
李谟沉吟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如果崔家的人真要跟我过不去,我也不妨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李震闻言,深以为然道:“这倒也是,你是敢打吏部尚书长孙无忌的人,谁敢惹你。”
李谟笑着道:“所以说,大哥你不要担心,有我在,出不了事。”
李震凑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
“为兄相信你,还是那句话,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要是崔家的人真敢跟你过不去,我就跟三弟打头阵,让他知道咱们李家的厉害!”
李谟笑着点了点头。
来到了朱雀门外,三人翻身下马之后,李谟对着李震和李思文说道:
“大哥三弟,你们就不用进去了。”
“我带着他入宫面圣就行。”
李震点头道:“好,我们在这等你!”
李思文当即将沈长青交给了李谟。
李谟拽着面色苍白的沈长青,朝着皇宫内而去。
沈长青被李谟拽着,走入了朱雀门内,心中越发的惶恐,没想到李谟来真的,真要带他去见当今陛下,声音颤抖着道:
“李大谏,我知道错了......”
李谟瞅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道: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要死了。”
李谟接着说道:“你现在求饶有什么用?”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沈长青知晓,在见到李世民以前,是自己唯一的生路,赶忙哀求道:
“李大谏,你不就是想让我群玉楼的那些女子,都离开群玉楼吗,我答应你,我回去之后,就遣散她们!”
看到李谟一副不为所动之色,沈长青只以为他是不满意,连忙补充道:
“若是您觉得我这样做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再给她们一些钱,让她们回家。”
李谟顿住脚步,盯着他问道:“你觉得我是为了那些女子,才这样做?”
难道不是吗......沈长青愕然看着李谟。
李谟看出他心里所想,淡淡道:“你觉得我心这么善?还是你在说我多管闲事?”
沈长青赶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小人怎么会觉得您多管闲事呢,确实是我做的不对......”
李谟闻言,叹了口气,说道:“你到现在你都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
沈长青心中一紧,赔笑着道:“还请李大谏明示,小人愚昧,您点拨一下,小人一定悔改。”
李谟看着他,“那我问你,莫家兄妹的父亲,是怎么被关进牢里的?”
沈长青脸色一变,“这......”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怎么也没有想到,李谟居然问起了这个事,思索再三之后,硬着头皮说道:“小人不知,小人没听说过。”
李谟见他不说实话,摇了摇头,淡淡道:
“你到现在还在跟我装。”
“走吧,跟我面圣去。”
说完,他拽着沈长青,朝着甘露殿方向而去。
沈长青瞬间慌了神,赶忙使劲浑身的气力,站在原地,叫着道:
“不不不,等一下,李大谏,我说,我说。”
“莫家兄妹的父亲,是因为犯了事,所以才被抓进牢里。”
李谟瞅了他一眼,“你又在胡说八道。”
“他们的父亲当真犯了事吗?”
“......”
沈长青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这么隐秘的事情,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李谟绝对不会知道才对,可是他问出了这话,分明就是什么都知道了一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沈长青心里想着,他相信,另外两个知情人,绝对不会将这件事的原委,透露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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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其中一个知情人,刚刚才跟李谟起了过节。
至于另外一个人,这会还在万年县内,而且,那个人还是崔虑的心腹,不可能对外说起,更别说是对李谟说起。
他到底怎么知道的......沈长青心惊胆战的想着。
李谟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语气不急不缓说道:
“你要是不知道的话,我就提醒你一句,莫家兄妹的父亲被关在什么地方?”
沈长青喉咙颤抖了一下,“被关在万年县衙大牢。”
李谟又问道:“万年令是谁?”
沈长青低声道:“是崔虑崔明府。”
李谟再问道:“你跟崔虑是什么关系?”
“......”
沈长青低着头,不敢吭声。
李谟呵笑道:“怎么哑巴了?”
“你不想说,那我替你说。”
李谟淡淡道:“莫家兄妹的父亲,根本就没有犯事,是万年县衙找了一个由头,把他关了进去。”
“万年令崔虑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因为你。”
说完,他看着神色愈发慌张的沈长青的脸庞,问道:“你看上了莫家的莫晓幽,对吧?”
“你是觉得,以莫晓幽的底子,进了群玉楼之后,必然能够成为头牌,为你的群玉楼赚钱。”
“所以你就想方设法,通过万年令崔虑,将莫家兄妹的父亲,关入大牢,然后你再叫人发出消息,说莫家兄妹的父亲在牢里活不长久,需要二十贯钱才能将他们的父亲救出来。”
李谟接着道:
“莫家兄妹为了他们的父亲,必然会想方设法的筹钱,你之前应该已经打听过莫家的情况,所以才要这二十贯钱,你很清楚,他们根本就拿不出来。”
“那莫家兄妹怎么才能拿出这么多钱呢,莫家的莫晓风,是没什么指望了,那就只能由莫晓幽来筹这笔钱。”
“她一个女子,除了自己的身体值钱以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李谟一字一板道:“这个莫晓幽定然是想过办法,然后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知,进了群玉楼,就能得到这二十贯钱,所以她就去了群玉楼。”
“她不知道的是,这恰恰是你的圈套。”
说完,李谟畜无害的笑容,看着沈长青道:
“我说的对不对?”
沈长青惊骇地看着李谟,属实没有想到,他竟然知道的这么详细。
他声音颤抖道:“你怎么会知道......”
李谟淡淡道:“我猜的。”
“其中有一些细节,我估计我猜的不对,但大致上没什么问题。”
那猜的也太准了吧......沈长青抬起手,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李谟道:“所以,你现在明白,你到底错在哪里了吗?”
“你以为我是因为一时之气,所以才拿你开刀?”
“你若是这样想,那我只能说,你笨得可以。”
李谟用手指戳了戳沈长青的肩膀,吐字道:“你是触犯了大唐律法,所以我才拿你,带你去面圣。”
“崔虑也是一样,他以为我是一位,他惹毛了我,我才跟他过不去,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一时之气,跟他过不去?”
“实在是,我身为监察御史,职责所在,所以才要追究到底。”
说完,李谟笑呵呵询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现在还要求饶吗?”
“......”
沈长青抿着嘴唇,后背都湿透了,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说什么,说什么,都只会让李谟笑话他而已,所以他识趣的闭上了嘴。
李谟见他一声不吭,呵笑了一声,不再多说,拽着他朝着甘露殿方向而去。
而此时,甘露殿内。
李世民正看着户部呈上来的奏折,看着上面写着国库内的钱帑,满面笑容。
李谟这一趟河东之行,不仅解决了河东道的问题,还给朝廷弄来了七十多万贯。
让他当这个户部员外郎,真是当的值啊.....李世民愈发对李谟感到满意。
其他的户部官吏,只是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节流,在开源上,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
偏偏李谟就有办法!
想到李谟为国库抓到了这么多钱,李世民就有种冲动,让他干脆直接当户部尚书得了。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以李谟的资历,还不足以胜任户部尚书。
先让他历练个几年再说.....李世民心里想着。
就在此时,一名皇宫侍卫出现在了甘露殿门口,对着坐在龙榻御座上的李世民抱拳说道:
“陛下,谏议大夫、吏部员外郎、户部员外郎、太子洗马、监察御史李谟求见!”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李谟今天不是休沐吗,怎么又来皇宫了。
他没有多想,直接对着那名皇宫侍卫说道,“让他进来!”
“诺!”
那名皇宫侍卫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很快,李谟拽着沈长青,走进了甘露殿内,对着李世民行了一礼道:
“臣谏议大夫、吏部员外郎、户部员外郎、太子洗马、监察御史李谟,拜见陛下!”
“......”
给他的官职是不是太多了,听着怎么这么杂啊......李世民扯了扯嘴角,对着李谟微微颔首道:
“李爱卿平身。”
等到李谟直起身子以后,李世民询问道:“李爱卿,朕听魏征说,你今天休沐,不好好在家里休息,来朕这里干什么?”
李谟一脸严肃说道:“回陛下,若是没有非常之事,臣也不会前来打扰陛下。”
李世民闻言,饶有兴味道,“什么非常之事?”
说完,他看了一眼沈长青,指了指他问道,“跟这个人有关?”
李谟点了点头说道:“是。”
李世民上下打量着沈长青,见他面色苍白,浑身打着摆子,一副惊恐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人,更像是一个被人抓起来的盗贼,问道:
“此人是谁?”
李谟道:“此人是群玉楼的掌柜,名叫沈长青。”
“嗯?”
李世民敏锐的抓住了他言语中的关键词,群玉楼?那不是青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