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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将他叫到身边,随即神色凝重的指着官道方向说道:
“看到那边了没有?”
何成纲转头望了过去,随即故作吃惊,“这是......”
“这是民变啊!”
何成纲看向三位钦差,神色激动说道:
“长孙尚书,高侍郎,李大谏,出城之时,我说什么来着,切不可鲁莽行事,现在百姓群情激愤,这可如何是好?”
长孙无忌板着脸道:“你是这里的父母官,河东县百姓这般群情激愤,你去拦住他们。”
何成纲一脸为难说道,“这......下官怕是拦不住啊。”
长孙无忌瞪着他道:“拦不住你就去死。”
“......”
何成纲怔然看着他,这位吏部尚书脾气也太火爆了一点啊。
就在此时,李谟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长孙尚书给你安排的差事,你都敢不接?你这个长安县令当够了?”
何成纲回过神,只得低头抱拳应声道:“那,下官尽力一试。”
说完,他转头对着带出城的两名衙役招手道:“都跟我来!”
而此时,官道上,朝着这边走来的上千名百姓,瞧见身穿绿色长袍迎面走来的何成纲,为首的布衣中年男人大吼了一声,“当官的就在那!”
人群当中,有人认识何成纲,叫着道:“是何明府!”
布衣中年男人闻言咬了咬牙,“走,找他讨要个说法,今天要是不给咱们一个说法,咱们就去刺史府,找苏刺史要个说法!”
身边的人附和道:“对,凭什么把咱们设的祭坛砸了,我们又没犯法!”
何成纲走到众人面前,与两名衙役一字排开,拦住他们的去路,何成纲愁眉苦脸的对着他们拱了拱手,“诸位乡亲父老,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布衣中年男人激动道:“何明府,我想请问,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设个祭坛,祭拜蝗虫,祈个平安,有错吗?”
何成纲摇了摇头,“当然没有错。”
布衣中年男人又问道,“我们犯法吗?”
何成纲又摇了摇头,“自然也没有犯法。”
布衣中年男人愤愤然说道,“既然我们没有做错,也没有办法,那为什么官府的人,要砸毁我们设的祭坛啊?”
在他身边的青年咬牙切齿,“就是,今年蝗灾,田地里都产不出点吃的,我们本来都已经活不下去了,还这么对我们,难道我们活该这么被欺负?”
何成纲耐心听他们说完,心中愈发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们若是不生气,自己就没法顺势而为,拱手一脸严肃说道,“诸位乡亲父老,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
布衣中年男人抬起手掌,人群当中嘈杂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
何成纲这才说道:
“你们口中的这个官府,不是河东县的县衙!也不是蒲州刺史府,河东县县衙,还有蒲州刺史府,都没有参与今日之事!”
布衣中年男人质问道:“那我们的祭坛,是被谁捣毁的?不是官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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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成纲耐心解释道:“这官府,也分地方和朝廷!”
“此番捣毁你们祭坛的人,是京城来的人,你们想必也已听说,当今陛下派了三个钦差过来。”
听到这话,人群顿时交头接耳,布衣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是听说了,那些砸毁我们祭坛的人,说是受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之命,何明府,敢问这是不是真的?”
何成纲闻言,果断将矛头对准李谟,叫道:“三位钦差当中,确实有吏部尚书,但是,下令捣毁祭坛的钦差,并非长孙尚书,而是谏议大夫李谟!”
布衣中年男人反问道:“谏议大夫是几品官?”
何成纲一愣,没想到面前这人竟然还如此冷静,沉吟道:“正五品上。”
布衣中年男人又问道:“吏部尚书呢?”
何成纲道:“正三品。”
布衣中年男人咬牙说道:“那就是了,这正三品的吏部尚书不点头,正五品上的谏议大夫能下这个命令?”
“这分明就是吏部尚书搞的鬼啊!”
“......”
何成纲愣愣看着他,这怎么把矛头对向长孙无忌了。
马车旁边,长孙无忌听到这话鼻子都快气歪了,狠狠地瞪视着李谟。
李谟瞥了他一眼,对着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随即将目光放在了何成纲那边。
何成纲回过神,摇了摇头,问道:“诸位乡亲父老,且不说是谁下的命令,咱们只说一件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布衣中年男人冷哼了一声,“我们要讨一个说法,我们没有犯错没有犯法,砸了我们祭坛,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对!”
“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在他身边的众人纷纷叫道。
何成纲叹了口气,“那你们只能从我身上踏过去了!”
听到这话,布衣中年男人直勾勾盯视着他,“何明府,你是河东县的父母官,你不向着我们,非要跟我们对着干?”
何成纲再次叹了口气,“唉,你们有所不知,官大一级压死人。”
“诸位乡亲父老,你们好好想一想,自从发生蝗灾开始,到你们设坛祈福,我可曾派人阻止过?”
看着众人没有吭声,何成纲接着说道:
“没有,对不对?为什么,因为我是这里的父母官,我得为你们着想,你们的心是好的,你们只想祈求一个平安而已,没有什么过错。”
“但现在不一样,朝廷派来了三个钦差,非要砸毁你们说的祭坛,我能有什么办法?”
何成纲愁眉苦脸,“为了这个事,我已经三番四次的顶撞三位钦差,可是他们不听我的,我也没招。”
他又指了指身边的两名衙役,“你看看我带来的人,我就带来了两个衙役,如果我要配合他们,我能只带这两个人吗?我不得把县衙里的衙役全部带来?”
一众百姓闻言,纷纷沉默下来。
布衣中年男人脸色一缓,说道:
“何明府,我们知道,你是向着我们的,但是你就向着我们到底,让我们去跟那三位钦差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