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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6章 姜昭野升迁
    他又话锋陡转:“尤其拱卫京畿、宿卫宫禁之要职,更需慎之又慎。”

    

    “姜昭野虽有小功,却资歷尚浅,骤然拔擢高位,恐难服眾,亦非朝廷用人之道。”

    

    他这又是何意

    

    赵胤一时间摸不透他的心思和想法,赵鄴的意思到底是提拔还是不提拔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却又好像带著无形的千钧重压:“陛下身为一国之君,统御四海,用人自当以社稷安稳为重。”

    

    赵鄴的话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点出了他的软弱与无能,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儿,丝毫不留情面揭穿他所有的平庸。

    

    “姜昭野之功,不可不赏,然其位亦不可不察。”

    

    “以臣之拙见,可擢升其为武顺营总都统,暂领京畿外围巡防、剿匪事宜,待其再建功勋,资歷渐丰,陛下再行擢拔,方显朝廷恩威並重,赏罚分明之道。”

    

    “如此,既不负功臣之勇,亦不违祖宗法度,更能安朝野之心,陛下以为如何”

    

    看似询问,却是早已落了定局。

    

    他们原以为摄政王是要给他一个禁卫军统领之职,让其入宫。

    

    不曾想却只是给了一个武顺营都统的位置,然武顺营都统却要暂领京畿巡防之要事,他这分明是要將整个京畿都握在自己手里。

    

    比起监视一个无能的傀儡皇帝,京畿才是重中之重。

    

    这看似是让赵胤鬆了一口气,实则却又是落在他身上的一把锁,彻底將其锁死。

    

    武顺营本就是赵鄴掌控亲信的核心武力,姜昭野进去担任总都统一职,表面上是升迁,实则却是名正言顺地將赵鄴的势力更甚地嵌入京畿防务的核心。

    

    只可惜,赵胤並不能看透这一点。

    

    他若能看透,或许赵鄴还会高看他些许,觉得他脑子长在脖子上多少有点作用,不全然是当装饰用的。

    

    “皇兄思虑周全,老成谋国,朕准奏!”

    

    当话落下时,朝堂上原本还有些站在赵胤这边的朝臣们彻底死心了。

    

    他们的君主,他们的陛下……怎么能连如此浅显的陷阱都看不透啊。

    

    “陛下圣明。

    

    赵鄴躬身行礼,姿態无可挑剔。

    

    当他直起身时,黑润如墨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快,快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冷冽幽光,如深渊寒潭之下蛰伏的凶兽,短暂地显露了几分獠牙,却又很快消失於无边的沉静之下。

    

    待朝会散去,大臣们躬身退出,步履匆忙,无人敢上前多言。

    

    空旷的金鑾殿上只剩下赵胤坐在那冰冷的龙椅之上,冬日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欞斜射进来,却丝毫让人感觉不好暖意。

    

    他望著那一身赤红四爪蟒袍的赵鄴在光影中逐渐远去,好像在他身上笼罩著无尽的寒意。

    

    赵胤揉了揉额角:“周督公的身子……还是不见好吗”

    

    他问身边的大太监。

    

    “回陛下,自打上回周督公同摄政王殿下打了一场后,就一直臥床不起了。”

    

    “奴才也亲自去了一趟,督公是真的病了。”

    

    “他怎么会病了呢”赵胤低声喃喃。

    

    周督公病了,他身边再无一人可用,別的人他又都信不过。

    

    光是靠著他自己,实在不好同赵鄴周旋,他太精了,精到赵胤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都会被他揪住做文章。

    

    “母后……母后呢!”

    

    他好像终於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母亲了。

    

    “娘娘在掖庭里好著呢。”大太监说。

    

    赵胤慌忙起身,说:“快起驾,朕要去掖庭探望母后!”

    

    “这……”

    

    大太监却是面色为难了起来。

    

    赵胤不悦拧眉:“怎么,你是连朕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大太监忙跪在地上磕头,只得实话实说:“摄政王吩咐过了,说贵妃娘娘乃不祥之人,陛下身为一国之君,还是要少同不祥之人来往的好,怕陛下沾染了晦气,影响国祚。”

    

    “你说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赵鄴能说出来的话

    

    “这的的確確就是摄政王的话,陛下……咱们还是別去了吧”

    

    若是去了,赵鄴有一百种法子坐实庞鸿音乃不祥之人这一名头,若是不去,他们母子二人离心,不过早晚的事儿罢了。

    

    一旦去了,但凡夏朝出点儿什么事情,百姓们都会將这一切归咎在庞鸿音身上。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世上哪有什么不祥之人,不过是积累多年的怨气,需要一个宣泄口罢了。

    

    到底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曾经做的恶,迟早有一天会回到自己身上去。

    

    自庞鸿音去了掖庭,赵胤偶尔才会去一次,可这次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他都没有来探望自己。

    

    她孤独而冰冷地坐在掖庭里,外面的天光施捨般照射进来,庞鸿音数著日子等待儿子过来把她接出去。

    

    可她等啊等,却始终等不来。

    

    外面终於响起了脚步声,希冀的目光第一时间朝著幽闭的门口看去。

    

    当沉重的掖庭大门被推开时,等来的不是她日思夜盼的儿子,而是她此生最不愿见到的人,姬凝华。

    

    “你不必如此看我。”

    

    她同一眾宫人走进来,锦衣华服好不气派富贵。

    

    “你来做什么”

    

    “落井下石,看我笑话”庞鸿音冷笑:“那你大概是要失望了,我並不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不好的。”

    

    “我的儿子坐上了你儿子最想坐的位置,你现在心里肯定恨得要死吧”

    

    庞鸿音深知,只要她的儿子没犯大错,哪怕是他平庸了些,谁都没有资格废了他。

    

    不然养那么多朝臣是干什么吃的,他们不就是因辅佐君王而存在的吗

    

    “吃吧。”姬凝华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让宫人们將新鲜热乎的吃食都端上去,全都是乾净的。

    

    而非如她之前被幽禁那般,送进来的吃食都是餿的脏的臭的。

    

    “你在可怜我”庞鸿音眯著眼睛去看她,一把打翻了端过来的乾净吃食冲她咆哮:“收起你的怜悯,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我自有儿子亲自送了饭菜来伺候我,哪里还轮得到你这个贱人来可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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