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初最近总是晚归。
也不知道江萌那些人是什么心思,白念初都和他结婚了,还三天两头约她出去。
凌晏反覆告诉自己要大度,没有哪一个妻子会喜欢连女性朋友都会忮忌的丈夫。
他能忍住不去打扰,却忍不住胸口妒意翻腾的情绪。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凌晏的心也从滚烫一点点凉透。
满脑子都在想:他的老婆在哪她在做什么身边都有谁还记得回家吗还记得家里有一个苦苦等候她的可怜人夫吗
凌晏拿起手机想发信息,看见上条对话距今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又懨懨地垂下手。
老婆不会喜欢他这样的……
他甚至都能想像到白念初微微蹙起眉头,漂亮的黑眸带著一点无奈看著他,而后用清凌凌的声音对他说,“怎么又这副样子。”
凌晏偶尔也会期待白念初骂他。
会骂他,会对他不耐烦,至少说明她还愿意在他身上耗费情绪。
万一她连理都不愿理会他,那才是凌晏的噩梦和地狱。
不知道等了多久,大门终於从外面打开。
凌晏几乎是衝刺过去將妻子揽进怀里的。
鼻尖埋进白念初的发间,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直到妻子身上独有的茉莉花香逐渐填满他的胸膛,凌晏那颗冰冷的心臟才重新开始跳动。
白念初已经见惯不惊了:“又守在门口”
就跟蹲在玄关等著主人回来的小猫一样。
“等你。”凌晏声音闷闷道。
“回来很久了吗”白念初问,“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怕你生气。”
“不会生气。下次想我早点回来,就直接和我说。”
“知道了,老婆……”
*
凌晏失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晚上他偷偷服了安眠药,却还是在凌晨三点醒了过来。
他醒来的时候是蜷缩著身体,手臂紧紧抱著白念初的。
不用看心理医生都知道,这些潜意识的肢体动作代表了安全感的缺失。
凌晏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
索性支起上半身,借著窗外的月光一遍遍描摹妻子的轮廓。
他小心翼翼地捧住妻子的脸,贴上她的嘴唇,轻轻地摩挲。
他的老婆,他的宝贝……
如果遇到更喜欢的、更有新鲜感的人,白念初真的不会离开他么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白念初和他也会有七年之痒吗她会不会已经对他感到倦怠了
和单一对象在一起能够诱发费洛蒙的时限只有几个月到两三年,而喜新厌旧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大部分人之所以长情,只是被道德准则强行压抑了天性,不在人前表现出来而已。
永远只爱一个人,本就是违背生物天性的。
当一段爱情正在经歷长跑,大部分人只有在更换对象后,费洛蒙才会重新被分泌。
所以,他真的可以让白念初一次又一次地爱上他吗
白念初被他央求著往录音机里说的“我爱你”,是真的爱他吗
凌晏不敢深想,眼泪无声地滑过鼻樑,落在枕头上。
察觉到枕边的湿意,白念初从睡梦中清醒。
刚睁开眼,见到的就是一张湿漉漉的脸庞。
一只眼睛在下雨的小猫。
她发出疑惑的鼻音:“老公”
这个称呼,令小猫雨更大了。
凌晏低下头,把脸埋进她怀里,声音哽咽得不像话。
“老婆……你还爱我吗”
白念初微微愣住。
“像我这么无趣的人……不爱才是正常的……”
“老婆,別不要我……別和我离婚好不好……”
他每说一句,就有一泡泪水落在她衣襟上,浸湿她的衣服。
才刚睡醒,就被套上[不爱老公]、[嫌弃老公无趣]、[不要老公]、[想离婚]等名头的白念初:“……”
白念初又好气又好笑,惩罚性地捏了捏他的后颈,质问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
凌晏驀地一顿,哭得更凶:“那就是想过了……”
白念初眼神微死:“没有想过,会胡思乱想的只有你。”
“都快30岁的人了,还这么爱哭。”
凌晏没再说话,白念初能感受到胸前的衣服湿得更厉害了。
白念初实在没有办法。
她只能像抓小猫似的扯住男人的后颈,逼迫他抬头。
然后重重地將唇瓣压下去。
直到深长的吻將男人亲懵,再也没有心思去乱想那些莫须有的事情。
凌晏彻底呆住,张著嘴任由她亲,只有眼泪还无意识地流淌。
箍住她腰肢的手臂倒是越来越紧。
亲到凌晏完全冷静下来,白念初才启唇道:
“我当然爱著你了。”
“並没有觉得你无趣。从认识到现在,没有一天这样想过。”
“没有不要你,没有喜欢別人,更不会离婚。”
“听明白了吗,老公”
凌晏眼底湿意更甚,只觉得妻子的眼神在月光中好温柔。
“我爱你。”白念初轻声说,“这句话,你想听多少遍都可以。”
凌晏看著她的眼睛,嘴唇翕动,却又说不出话来。
结婚前…不,谈恋爱之前,他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他,更没想过需要谁来拯救他。
他以为自己会像巷尾那些可怜的、痛苦的、脏兮兮的、饱受折磨的流浪猫,一辈子烂在垃圾桶旁边,烂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可是白念初来了。
她握住了他的手,给了他一个舒適的、乾净的、充满爱意的家。
没有居高临下的施捨,只有温暖地照在身上的月光。
与她柔软的吻。
“我爱你,老婆。”
“直到永远……”
凌晏呢喃著闭上眼,把脸埋进她的掌心。
心神鬆懈下来之后,男人很快便睡著了。
不需要安眠药,也不再有噩梦。
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