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晏深吸一口气，將胸口翻腾的苦涩硬生生压下去。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復了往常的平静。
“宝宝…肚子饿不饿。”
“我做了红烧肉、清蒸鱸鱼和莲藕排骨汤。要不要先喝碗汤”
凌晏牵著白念初的手，带著她走到厨台前。
他用汤勺舀了一小碗莲藕排骨汤，低头吹凉一些，递到她面前。
汤碗里，莲藕和排骨已经被燉得粉糯软烂。
“试试好不好喝”
凌晏看著她的眼睛，眼底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白念初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汤汁浓郁鲜甜，温度也刚刚好。
“好喝。”白念初点了点头，抬眸看他，“这道汤是你新学的”
凌晏怔了一下。
他手里还握著汤勺，眼眶却忽然红了。
他本来以为白念初不会关注到这种小事。
没想到他的努力和用心，她都看在眼里……
她心里还有他。
单单是这一个念头，就让凌晏的鼻子酸得不行，有种想掉泪的衝动。
凌晏垂下脑袋，睫毛尽力眨动了好几下，才忍住没让小珍珠掉下来。
他太容易哭了，凌晏自己也討厌这一点。
明明是个男人，却动不动在女朋友面前掉眼泪，说出去都丟人。
“这几天跟著教程学的。”凌晏的声音闷闷低低的，“这道汤有健脾养胃、滋阴润燥的作用……就想著煮给宝宝喝，补补营养。”
白念初看著凌晏泛红的眼眶，沉默了两秒。
越看越觉得，他就像家里默默无言却很能干的田螺先生。
就算她和其他男人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也会垂著泪帮她洗內裤的类型。
白念初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眼角那点湿润的痕跡。
凌晏眼睫颤了几颤，抬眸看向她。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执拗和爱意，像是盛著一整片夜空，所有的光都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他们二人之间有种很神奇的氛围——
不管中间发生过什么，到最后都会变回小情侣甜甜蜜蜜的样子。
午饭时，餐桌上的气氛又微妙起来。
白念初坐在主位，沈朝晟和纪枢占据了她左右两边的位置，凌晏则是沉默地坐在她对面。
面对他们鳩占鹊巢的行为，凌晏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低下头，安安静静地给白念初舀饭。
沈朝晟夹了一块鱼肉，用筷子仔细地把鱼刺挑乾净，才放进白念初碗里。
“多吃鱼。”沈朝晟道。
看他这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顿饭是他做的。
纪枢瞥见这一幕，也不甘示弱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嘴上丝毫不让：“多吃点肉才对，首领你太瘦了。”
抱起来轻飘飘的，总让他担心顛勺的时候会坏掉。
白念初先后把碗里的红烧肉和鱼肉都吃了。
因为鱼肉被盖在红烧肉
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纪枢便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腥猫。
他得意洋洋地朝沈朝晟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炫耀：
看到了吗首领先吃的是我夹的红烧肉。
沈朝晟：“……”
沈朝晟面无表情，又夹起一块鱼肉放进白念初碗里。
这次他夹的是鱼腹肉，一根鱼刺都没有，入口即化。
夹完菜之后，他沉声道：“明天我做红烧牛肉给你。”
“这种五花肉，吃两块就腻了。”
一句冷冰冰的话得罪了两个人。
做五花肉的凌晏：“……”
夹五花肉的纪枢：“……”
“朝晟。”纪枢险些被气笑，“认识你这么久，只见你泡过红烧牛肉麵，还不知道你会做红烧牛肉呢。”
“明天该不会偷偷躲著我们点外卖吧……”
纪枢还想用那张刻薄的小嘴巴继续发挥，被白念初淡淡地瞟了一眼。
纪枢立刻顿住，乖乖闭嘴。
虽然嘴巴闔上了，但那双眼睛还颇为不满地控诉著首领的“偏心”。
有沈朝晟和纪枢两个人轮流给白念初夹菜，凌晏又坐得离她很远。
於是他只是一口一口安静地吃著白米饭，几乎没怎么给自己夹菜。
白念初拧了拧眉。
她伸长手臂夹了一块红烧肉、一整块鱼肉，都放进凌晏碗里。
“发什么呆別光吃饭。”
这个举动，让三个男人同时怔住。
沈朝晟一言不发，但嘴角倏然抿紧，弧度往下压。
明显是不高兴了。
纪枢没说什么，只是吃饭的表情忽然变得像在吃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谢谢宝宝。”
凌晏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低下头，鼻子又开始泛酸。
心臟酸酸软软的，还有点甜，像被泡进了蜜罐里。
凌晏用力眨了眨眼眸，把眼角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夹起碗里的鱼和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很好吃。
比他吃过的任何一道菜都要好吃。
这可是他的宝宝亲手夹给他吃的。
是那两个贱男人都没有的待遇。
凌晏一直嚼嚼嚼，直到嘴里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了，才恋恋不捨地咽下去。
吃过饭后，白念初难得有一个清閒的下午。
她窝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凌晏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手里拿著一本书，半天都没有翻动一页。
他的目光总是控制不住地往白念初身上飘。
白念初乌黑如瀑的长髮散落在肩上，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她的睫毛很长，在下眼瞼投出浅淡的阴影。
凌晏看了她很久。
还是没有忍住，伸出手指拂开她脸侧的碎发。
嘴唇轻轻贴上她光洁白皙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像被小猫爪轻轻摸了一下。
白念初没有睁眼，但嘴角往上弯了弯。
凌晏像是受到鼓励般，胆子变大了些。
他的嘴唇从额头移到眉心，又移到鼻尖，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每一个吻都轻得像羽毛，带著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像在亲吻一件弥足珍贵的宝物。
凌晏没有做更过火的事情。
按照约定，今天一整天都是属於他的时间。
他可以腻著她做任何事，没有人会说什么。
但他捨不得让宝宝再受累……
他只想这样安静地抱抱她，亲亲她，让白念初知道他在她身边。
凌晏吻了片刻，终於把手里无关紧要的书扔到一边，將脑袋深深埋进她颈窝里。
“宝宝…就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点鼻音：“我不做什么。”
白念初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髮。
凌晏发质偏软，摸起来就像小动物的绒毛，手感很好。
白念初的手指在他发间穿行，像在擼一只安安静静趴在她肩头的大猫。
凌晏舒服得几乎要发出咕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