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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十，是个好日子。
春意盎然，绿草茵茵。
景韫昭回来了。
老夫人激动不已，除了上值的景驰和景彦硕，带领着府上的其他人一起出门迎接。
吴氏心里怄的很。
她是一点都不想来迎接景韫昭。
一想到景韫昭风头无两的凯旋，受着万民敬仰，她只有熊熊烈火在胸口燃烧。
但有老夫人坐镇，她这做母亲的，怎么也得出面。
不过一想到一会儿便会有好戏要看，她心情好了不少，嘴角都不自觉上扬。
约莫半个时辰，景韫昭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他骑在高大的骏马上，身上的盔甲寒光凛冽。
和煦的春风被染了冬日的肃杀。
他身上的杀伐阴郁之气又浓重了不少。
想必在战场上没少沾血。
犹记他当初离开时，秋风萧瑟，寒蝉凄切。
再归来时，万物蓊郁，葳蕤生辉。
追随而来的将士们分列两旁。
经过这场战事的洗礼，他们眼神坚定，充满铁骨铮铮的血性。
这次他们是带着荣誉凯旋。
个个昂首挺胸，神色里都是自豪。
景韫昭握住缰绳，朝着老夫人过去，行至跟前，跃身下马。
眼神不由自主地率先去寻那个心心念念的小女人。
哪怕苏璃棠站得比较靠后，他还是瞬间锁定了她。
苏璃棠似有察觉，和他的眸光在空中相撞。
交织的一瞬间，景韫昭灼灼炽热的凤眸里，浮影万千，藏着克制和隐忍。
苏璃棠指尖微烫，轻轻移开眼眸。
景韫昭的眼神落在她腹部，眉心陡然一皱。
不是说有身孕了吗？
细算下来，孩子也有五个多月了，小腹不可能这般平坦。
“昭儿。”
老夫人热泪盈眶，赶忙过去握景韫昭的手。
吴氏翻了几次眼皮，心中憎恨老夫人向来偏心景韫昭。
“祖母，孙儿平安回来了。”
景韫昭搀扶住老夫人，冷肃的眼神里是难得一见的柔和。
国公府里只有祖母是真心对他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夫人喜极而泣，眼角含着泪，面上却笑意不止，“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府上也有了喜事。”
她把身后早就快按捺不住的徐蓉蓉往前推了推，“徐姨娘有喜了，你之前往府上来过家信，想必也是知道这件喜事的。”
徐蓉蓉满面红霞，紧张又害羞，偷偷看了景韫昭好几眼，相处这么久，景韫昭身上的压迫感还是让她胆怯。
她想着世子肯定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她和孩子。
之前世子往府上寄的书信上，能看出对孩子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景韫昭看着徐蓉蓉的腹部，眼皮一掀，凤眸如寒风凛冽，“谁的？”
徐蓉蓉茫然，“世子......”
话未说完，景韫昭瞬间接话，“我说孩子谁的？”
“世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吴氏终于见缝插针，“蓉蓉怀的当然是你的孩子，不然还能有谁的。”
“不是我的。”
景韫昭眉眼间极其平静，冷漠的语气听不出半分起伏。
“世子说什么？孩子不是你的？！”吴氏捂着嘴大声惊叫，脸上的震惊恰到好处。
演技炉火纯青。
“这孩子怎么可能不是世子的，莫非世子是觉得妾身找了其他男人？”徐蓉蓉惊慌失措，好端端的不知道世子为何不认她肚子里的孩子。
“难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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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韫昭斜睨她一眼，依旧冷漠。
徐蓉蓉快急哭了，眸中含着水光，“世子出征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您已经忘了吗，那晚我们圆房，孩子也是那晚怀上的。”
“那晚我没碰你。”
语声轻淡，却对徐蓉蓉当头一棒。
她白着小脸，身子摇摇欲坠。
苏璃棠觉得这事不可思议。
忍不住屏住呼吸思索起那晚发生的事情。
老夫人察觉事情不对劲，沉着脸道：“先回府，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议。”
一群人在大门口议论这些丑闻，岂不是让别人看笑话。
老夫人对景韫昭的性子很是了解，既然他说那晚没和徐蓉蓉圆房，那就肯定没碰过她。
景韫昭不会说谎。
徐蓉蓉双腿发软，是被丫鬟搀扶着回去的。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努力回想着那晚和景韫昭发生的事情。
回到松鹤堂，老夫人把其他下人都屏退。
只剩下吴氏、徐蓉蓉、景韫昭。
苏璃棠默默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像个隐形人。
老夫人看向徐蓉蓉，眼神瞬间凌厉，“你说，肚子里的孽种到底是谁的！”
“昭儿说从未碰过你，那你这孩子又从何而来！”
“妾身...妾身不知道......”徐蓉蓉吓得瘫软在地上，除了哭，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
那天晚上她醒来后就已经失身了。
她一直以为要她的人是世子。
徐蓉蓉泪眼婆娑的看向吴氏，“求表姨母给我做主，我是被人给构陷的。”
除了被人给陷害，她想不出其他说辞。
吴氏一脸心疼，“那你说说是谁陷害你，等抓住罪魁祸首，我一定给你做主。”
“不光是我，世子和老夫人也会还你公道。”
徐蓉蓉哑口无言。
她也说不出来是谁陷害她，连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
空口喊冤，无疑是狡辩。
吴氏叹息，脸色转为失望，“我给你机会让你指认，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口口声声说别人构陷你，可结果呢。”
“当初把你接到国公府，我是怎么交代你的，让你好好侍奉在世子左右，做个安分守己的妾，国公府不会亏待你。”
“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一直在盯着世子的正妻之位，想怀上个孩子母凭子贵，以此爬到正室的位置，但你也不能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看似是在为徐蓉蓉说话，实则坐实了她与其他男人通奸的罪名。
苏璃棠看了吴氏一眼。
她似乎比其他人更迫不及待地给徐蓉蓉定罪。
当初她把徐蓉蓉留在景韫昭身边是有目的的，想以此牵制住景韫昭，按理说此时应该为徐蓉蓉开脱才是，而不是火上浇油。
吴氏的态度让苏璃棠生疑。
“不，不是这样的......”徐蓉蓉百口莫辩。
她承认那天晚上为了得到世子是用了点手段。
她给世子下了媚药。
但也仅此而已。
怎么换成她放浪形骸和其他男人苟合了。
可她无从辩解，那天晚上她昏迷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概不知。
“老夫人，世子，小的有话要说......”
一个小厮跪在大堂门口。
“张柱，你有什么话要说？”吴氏率先开口，惊讶地看着男子。
张柱是府上马厩里的马夫。
吴氏让他有话进来再说。
“蓉蓉肚子里的孩子总不能是你的？”
张柱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回国公夫人的话，徐姨娘的孩子......确实是奴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