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破军,確乃不世奇珍,与我所得神將诀传承同出一源。若能完全掌控,催发其全部威能,即便以我如今修为,也自信可战太苍境巔峰。”
“可惜,此兵煞气太重,灵性桀驁,更蕴含一丝残缺的远古战魂意志。我虽得传承认可,初步炼化,但想要如臂使指,尚需时日。如今,不过能催动其一二威能罢了。”
徐子谦看向柳如絮,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静与理智:“师妹,神兵虽好,但终究是外物。修行根本,还在於自身。过度依赖外物,反而容易迷失本心,阻碍道途。
明日之战,我当以自身所修神將诀对敌,验证所得。至於破军……非到万不得已,或遇真正值得一战的对手,我不会轻易动用。此时谈论以其镇压陈斐,为时尚早。”
柳如絮闻言,虽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理解取代。
她知道师兄心高气傲,志向远大,绝不会满足於依靠神兵之利取胜。他更想要的,是以自身的实力,堂堂正正地击败所有对手,证明自己。
“师兄教训的是,是如絮目光短浅了。”
柳如絮恭敬道,“不过,我相信以师兄之能,即便不动用神兵,明日也定能镇压一切敌。更能在两个月后的万宗大比上,大放异彩!”
柳如絮的恭惟,並未让徐子谦的神色有太大波动,但他的眼神,却有两簇炽热的火焰在燃烧。
“万宗大比……”徐子谦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语气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嚮往与战意。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东南方,那里是炎阳仙朝帝都,也是万宗大比战场所在地的方向,夜风將他的长髮吹得向后飞扬。
“是啊,还有两个月……”
他像是在对柳如絮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两个月后,万宗大比。那才是真正的天骄战场,只有在那个匯聚了仙朝亿万天才的舞台上,击败来自四面八方的强敌,才能证明自己,才能真正为宗门爭得荣耀。”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豪情:“封师兄天纵奇才,这么多年一直是真传第一,为宗门立下赫赫功劳。我徐子谦,敬他,亦服他。但……”
徐子谦话锋一转,一股昂扬不屈的战意冲天而起:“但丹宸宗的荣耀,不该只繫於一人之身,岂能只有一个封不同拿得出手万宗大比,宗门需要更多的天骄站出来,需要更多的声音响彻仙朝。”
他猛地握紧拳头,手背上那暗金色的战纹再次隱现,一股更加磅礴的战意在他周身鼓盪,引得周围都发出低沉的呜咽。
柳如絮被徐子谦话语中的豪情与霸气所感染,激动得俏脸微红,用力点头道:“师兄定能成功。到时候,定要让那些平日里只知追捧封师兄的人看看,我黄杉峰徐子谦师兄的风采,绝不弱於任何人。”
徐子谦深吸一口气,將澎湃的心绪缓缓压下,重新恢復了那副冷峻沉稳的模样。他最后看了一眼主峰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自己在问道台上大展神威的场景。
“明日,先拿下那十六阶极品位格灵材,夯实根基,为彻底炼化神兵做准备。”他转身,朝著自己的洞府走去。
徐子谦在山巔立下豪言壮志的同时,丹宸宗各处,关於明日最终对决,关於那三份足以改变命运的十六阶极品位格灵材归属的討论与猜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著,几乎成了这个夜晚唯一的话题。
天阵峰,某处禁制重重的洞府內,钟鸣盘膝而坐,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中已无颓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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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海中反覆回放著白日里被陈斐以阵道碾压的场景,耻辱吗当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更高层次阵道境界衝击后產生的明悟与渴望。
翠屏峰,曹菲羽正静静擦拭著手中的秋水长剑,剑身映照著她平静无波的容顏。
天刀峰,厉绝抱刀而立,站在悬崖边,任由凛冽的刀风吹拂。
他整个人已与怀中的长刀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斩断一切、无物不破的惨烈刀意。
“陈斐……徐子谦……还有其他人……”厉绝缓缓睁眼,眼中似有刀光迸射,“希望你们的本事,配得上我的刀。”
玄火峰,炎烬置身於地火窟中,周身琉璃色的火焰静静燃烧,將周围的岩石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他掌心托著一缕跳跃的焚天琉璃焰,眼神炽热。
“炼体无敌剑道通玄在我的焚天琉璃焰面前,皆要化为灰烬。”他低声冷笑,火焰猛地窜高,映亮了他狂野不羈的脸庞。
灵植峰,青禾正在自己的药圃中漫步,指尖轻点,一株株灵植舒展枝叶,散发出勃勃生机。
她神色温婉,嘴角带著浅笑,乙木长生,可滋养万物,亦可绞杀一切。
镇岳峰、神射峰、落霞峰、听潮峰……各处洞府,各处院落,有人辗转反侧,有人静坐调息,有人磨刀霍霍,有人暗自推演。
兴奋、紧张、期待、忐忑、不甘、野心……种种情绪,在这丹宸宗的夜色中交织、发酵。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天明,等待那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
……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与激烈的討论中悄然流逝,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当晨光洒遍丹宸九峰时,整个丹宸宗的气氛,已然达到了顶峰。
锻武九峰的主峰问道峰,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声浪鼎沸。
昨日,大比还在各峰演武场分散进行,而今日,最终决定三份十六阶极品位格灵材归属的对决,將全部集中在主峰进行。
九峰弟子,无论修为高低,但凡有空閒者,几乎全都匯聚於此。甚至一些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长老,也悄然现身,隱藏在云端或远处的山崖上,默默关注。
主峰之巔,被以莫大元力开闢出了一片无比广阔的平台,便是问道台。平台之上,並非只有一个演武场,而是並排设立了三个。
之所以设立三个演武场,自然是为了提高效率,今日虽然只有二十人,但太苍境的对决,有的时候会耗时良多。
三个演武场同时进行,避免漫长的等待,也让观战者能同时欣赏到更多精彩战斗。
此刻,三个演武场都空空如也,但那肃穆同时又充满肃杀之气的氛围,已经瀰漫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投向那三个即將决定荣耀的战台,以及战台边缘,那二十个或坐或立、气息沉凝的身影。
“快看,那就是陈师兄,昨日两拳击败吴念娇师姐的那个。”
“旁边那位玄衣女子就是曹师姐吧好凌厉的剑意,隔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看,那是天刀峰的厉绝师兄,听说他的刀出鞘必见血。”
“徐子谦师兄也来了,听说他昨日根本没怎么费力就击败了对手……”
“纪思齐师兄和欧阳锐师兄站在一起,他们昨日表现也很强势啊。”
“青禾师姐还是那么温柔寧静的样子,但听说她的乙木长生诀可怕得很……”
议论声、惊呼声、讚嘆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到了最高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天骄们,在这最终的对决中,会爆发出何等惊天动地的碰撞。
当日头完全跃出云海,將万道金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问道峰顶时,笼罩著整座山峰的喧囂与嘈杂,瞬间安静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问道台正前方,那座居高临下的观礼高台。
高台之上,此刻已然端坐著数道身影。
他们气息或渊深如海,或凌厉如剑,虽然刻意收敛,但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压,依旧让台下无数弟子感到心神震颤,不敢直视。
而在高台最前方,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老者,缓缓起身。
“肃静!”
仅仅两个字,让原本还有些细微嘈杂的现场,彻底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一凛,知道正戏要开场了。
这位老者,正是此次宗门大比的总执裁,传功殿副殿主,玄穹天君境的大能清虚长老。
清虚长老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那二十位今日的主角,隨即,他收回目光,面向台下万千弟子,朗声开口:
“时辰已到,最终轮,决出前三甲,规则如下:
一、胜者晋级,败者止步,同峰弟子避让,不予匹配。
二、对决之中,不得故意致人伤残,一方认输、跌落演武场或失去反抗能力,即判负。”
“现在,开始抽籤。”
清虚长老话音刚落,也不见他有何动作,高台前方虚空中,骤然浮现出二十枚闪烁著柔和白光的玉简,玉简之上,分別浮现出一个名字,正是入围最终轮的二十位弟子。
玉简滴溜溜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那二十位当事人,目光灼灼,紧盯著那片光影。
光影骤然一停,二十枚玉简分列两排,悬浮於空。每一枚玉简旁边,都对应浮现出了另一枚玉简的名字。
对阵名单,出来了。
清虚长老目光扫过虚空中的对阵图,微微頷首,隨即朗声宣布:
“甲字演武场:纪凌霜对阵赵无痕。”
“乙字演武场:马驰对阵周芷。”
“丙字演武场:欧阳锐对阵傅辞远。”
隨著清虚长老话音落下,被点到名字的六人,神色各异。
纪凌霜神色平静,身形一动,化作流光落入甲字演武场。他的对手,落霞峰的赵无痕,是一位气质阴柔手持一柄奇特长鞭的弟子,此刻脸色微微凝重。
乙字演武场,神射峰马驰昨日败於曹菲羽剑下,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需要一场胜利来挽回信心。
他的对手,听潮峰的周芷,是一位气质温婉身姿窈窕的女子,腰间悬著一支碧玉洞簫,此刻盈盈一礼,飘然入场。
丙字演武场,欧阳锐低吼一声,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轰然落入场中,战意熊熊。
他的对手,黄杉峰的傅辞远也飞身入场。
“对决,开始!”
隨著清虚长老一声令下,三个演武场周围的透明屏障瞬间光芒大盛,將內外彻底隔绝。
轰!轰!轰!
元气碰撞的爆鸣声、金铁交击的鏗鏘声、法术对撼的轰鸣声,几乎同时在三个演武场中炸响。狂暴的能量波动衝击在能量屏障上,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一时间,问道峰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三场同时展开的激烈对决所吸引,惊呼声、议论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
陈斐与曹菲羽並肩而立,陈斐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与激烈炫目的战斗,都与他无关。
那份从容与镇定,与周围紧张兴奋的氛围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让人不敢小覷。
曹菲羽则与陈斐不同,清冷的容顏上神情专注,目光紧紧追隨著演武场中的战斗。
她看得极为认真,秀眉时而微蹙,时而舒展,似乎在快速分析著场上情况。她的右手,无意识地轻轻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指尖偶尔会细微地颤动一下。
儘管她昨日乾净利落地踏入二十强,但曹菲羽心中清楚,能走到这里的,无一弱者,每个人都有压箱底的手段。
她的信心,远没有身旁陈斐那般足。她需要观察,需要从別人的战斗中汲取经验,寻找可能的破敌之策。
陈斐似乎察觉到了曹菲羽內心的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曹菲羽专注而略带凝重的侧脸上。
陈斐没有说话,只是悄然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了曹菲羽垂在身侧的右手。
曹菲羽的手微微一颤,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她转过头,对上陈斐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对,曹菲羽从陈斐眼中看到了绝对的从容与篤定。
曹菲羽紧绷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中的凝重与紧张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与暖意。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陈斐的手,点了点头。
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
“乙字演武场,胜者周芷!”
清虚长老平静无波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只见乙字演武场內,马驰单膝跪地,以弓拄地,嘴角溢血,脸色灰败。他身周插满了断裂的箭矢,而对面,周芷手持碧玉洞簫,俏脸略显苍白,气息微喘,但身姿依旧挺立。
马驰,这位神射峰的嫡传,昨日败於曹菲羽剑下,今日又折戟於周芷音攻之中,黯然退场,围观弟子中响起一阵惋惜的嘆息。
清虚长老没有给眾人太多感慨的时间,目光扫过虚空中的对阵图:
“第四场,曹菲羽对阵炎烬。”
声音落下,全场目光“唰”地一下,绝大部分都集中到了曹菲羽身上。
昨日她惊艷全场,今日首战,便是同样声名赫赫的玄火峰炎烬,这场对决,无疑充满了看点。
曹菲羽深吸一口气,將心中最后一丝杂念摒除。她看了陈斐一眼,陈斐对她微微頷首,鬆开了握著她的手。
曹菲羽脸上绽放出一抹清浅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绽放。
隨即,她一步踏出,下一刻,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刚刚被清理修復完毕的演武场中央。
一袭玄衣,身姿如剑,清冷而立。
在她对面,一道炽热的身影,轰然落入场中,正是玄火峰炎烬。他周身隱隱有琉璃色的火焰升腾,將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扭曲,看向曹菲羽的眼神,充满了战意。
“曹师妹,请!”炎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狂野。
曹菲羽神色平静,只是缓缓抬起了握剑的右手,剑未出鞘,一股凛冽如寒冬的剑意,已悄然瀰漫开来。
下一刻,炎烬动了。
他脚下一蹬,地面轰然炸开一个焦黑的坑洞,整个人化作一道咆哮的火焰流星直扑曹菲羽。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清晰的扭曲轨跡。
焚天拳流星坠!
无尽的琉璃火焰疯狂匯聚於炎烬拳锋,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朝著曹菲羽当头砸落。拳未至,那恐怖的高温与压迫感,已让场外不少观战弟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
曹菲羽握剑的右手,向上一抬。
“鏗!”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全场。
天降剑诀断红尘!
那能焚烧万物的琉璃火球,与凛冽剑意毫无花巧地碰撞在了一起。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並未发生,那道凝练的剑意无声无息地切入了炽热的火球之中。所过之处,狂暴燃烧的琉璃火焰,迅速熄灭消散。
“好霸道的剑意!”炎烬心中暗惊,但他性情刚烈,遇强则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战意更盛。他狂吼一声,左拳紧隨其后,再次轰出。
两条完全由焚天琉璃焰凝聚而成的火焰巨龙,自他双拳咆哮而出,一左一右,张开狰狞巨口,狠狠噬向曹菲羽。
曹菲羽神色依旧清冷,她脚下未动,只是手腕翻飞。
唰!唰!唰!
每一次挥剑,都有一道凝练的剑意迸发,精准地斩在火焰巨龙力量流转的关键节点上。那剑意利如神锋,带著一股寂灭万物的韵味。
炎烬的攻势如同怒海狂涛,一浪高过一浪,焚天琉璃焰在他手中千变万化,时而化作漫天火雨覆盖全场,时而又如灵蛇般缠绕突袭,试图突破曹菲羽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剑网。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尊火焰战神,怒吼连连,然而任凭他攻势如何狂猛暴烈,曹菲羽始终稳如磐石。
每一剑挥出,都精准地命中炎烬攻势中最薄弱的一环,总能以最小的代价,破开最狂暴的火焰。
十招过后,明眼人已能看出端倪。
炎烬的攻势虽然依旧猛烈,但已不復最初的流畅与连贯,往往一招未尽,便不得不变招以应对曹菲羽那直指破绽的剑锋。
反观曹菲羽,气息悠长平稳,剑势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愈发圆融自如,剑意愈发凝练纯粹。
“炎师兄的焚天琉璃焰,被压制了……”
“曹师姐的剑意太可怕了,能斩断一切。”
“不仅是剑意强,她对战机的把握,对元力的控制,都妙到毫巔。”
场外,议论声纷纷,许多原本对曹菲羽实力尚有疑虑的弟子,此刻已是心服口服。
炎烬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妙,他性格刚烈,越是逆境,越是能激发凶性。
他狂吼一声,双目赤红,周身琉璃火焰骤然向內坍缩,顏色从琉璃色转为一种深邃的暗红,温度不升反降,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却让所有感知敏锐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焚天琉璃焰!
炎烬双掌猛地向前一推,一颗漆黑如墨的火球,悄无声息地射出,锁定了曹菲羽所有闪避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