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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9章 木秀於林
    第149章 木秀於林

    

    一个空盒,却也是一个能让郤俭下台的梯子。

    

    聪明人之间交涉,无需说太多。

    

    郤俭自然明白刘璋的意思。

    

    当意识到刘璋不是只幼虎,而是已经成型的猛虎后,欲俭就没有对付其的想法了。

    

    但是,碍於以往的表现,欲俭却也不得不维持自己的威严,上门问责。

    

    刘璋不好把事做绝,否则的话,双方就是彻底撕破脸。

    

    哪怕郤俭不想招惹刘璋,也得动手了。

    

    否则观望此事的人就会藉机生事。

    

    但刘璋也不想再多给郤俭一分钱粮。

    

    毕竟他的钱粮又不是大风颳来的,餵狗好歹还能看家,给郤俭有什么用。

    

    一个锦盒,权当是重礼赎罪了。

    

    只要不打开,除了刘璋、贾詡、欲俭以及呈递的使者外,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价值连城的美玉珍宝还是空盒。

    

    呈递的使者若是死了,此事便再无人会掀开。

    

    都不用刘璋动手,这位在太守府內耀武扬威的使者,结局便已註定了。

    

    如此行径,虽然也得罪了欲俭,却也使得郤俭对於刘璋添了几分畏惧。

    

    欺软怕硬,多数人皆是如此,欲俭只是更加明显罢了。

    

    从此事之中他便能看出刘璋的底气极足、手腕过人,而且对於他很了解。

    

    这样一个恐怖的人,他自然不愿招惹。

    

    他到益州是来升官发財的,不是为了和刘璋这只猛虎死磕的。

    

    同样,刘璋也是为了发展势力的,不是为了帮益州豪强除了郤俭这条贪狼的。

    

    无言的默契,对双方都好。

    

    南四县的豪强清理事宜进展的很顺利。

    

    形势比人强,曾经顶在抵抗刘璋最前面的大豪强,如今反而对自己人下手最狠。

    

    毕竟他们也有不少田地被卖给了刘璋,不从自己人身上回口血,实在是憋不住。

    

    贾詡只是划了一条线,透了点口风,便迅速的將南四县的豪强削弱近半。

    

    以势压人,算计人心,这些对於贾詡而言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一套套举重若轻的阳谋,看似寻常,却令南四县豪强有苦说不出。

    

    被算计了,还得反过来谢谢刘璋。

    

    此时的他们,也终於感受到了南安豪强曾经的憋屈与无力。

    

    太欺负人了!

    

    打著为你好的旗號,割著你的肉,你还得笑著表示感谢,因为割的是腐肉,某种程度上而言还真是为你好。

    

    北四县的豪强一开始还颇为关注此事。

    

    毕竟虽说了不插手,但他们不可能真的就不管不顾。

    

    今日的南四县,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北四县。

    

    暗地里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万一日后自己落难了,还能多条退路。

    

    但是很快,他们就没有精力顾及此事了。

    

    因为正应了欲俭的那句话,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眼红的人来了。

    

    犍为彩丝贸易的火爆,如同一块肥肉,很快便吸引了蜀郡、广汉郡豪强的目光。

    

    两郡的豪强看著犍为豪强们赚的盆满钵满,心中满是嫉妒。

    

    都是自家兄弟,凭什么你自己吃独食不带我

    

    况且彩丝的出现必然会对整个丝绸高端市场產生影响,哪怕影响不算太大,顶级丝绸价格並未跌多少,但对於他们而言也是平白的损失。

    

    而且刘璋可不仅是弄出了彩丝、霞蚕和彩桑这么简单。

    

    南安的桑种也被刘璋改良了部分,以之餵养的蚕生长的更好,吐出的丝质量更高。

    

    刘璋还组织了大量的流民种桑养蚕。

    

    少数蚕茧刘璋留著自己组织流民织作丝绸,多数的优质蚕茧都被刘璋售卖给了北四县的豪强。

    

    当然,这种售卖可不是无条件的。刘璋自会换取明里暗里急需的一些好处。

    

    他与北四县豪强可谓是各取所需。

    

    刘璋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开拓市场,因为涉及到运输、地方势力以及各种盘根错节的关係,太复杂了。

    

    有那功夫还不如多收些流民、开垦些良田。

    

    直接把货和原料以批发价卖给北四县豪强,因为成本更低、质量更好,哪怕如此也可以赚取近半的利润,却能省却无数功夫和麻烦,何乐而不为。

    

    於北四县豪强而言,那就等於是从天而降的馅饼。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豪强这张关係网了,稍稍分润下利润,动动嘴就能赚取大量的钱財。

    

    如果没有刘璋开掛,他们这些一级中间商才是最赚钱的。

    

    可这样一来,益州其他以丝绸生意为主的豪强就更难受了。

    

    蜀郡成都,王氏坞堡。

    

    王氏族长王方端坐主位,两侧依次坐著蜀郡吕氏、陈氏、赵氏等顶级豪强族长,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燥热与不甘。

    

    “诸位,犍为的彩丝贸易,上个月售出合计近亿钱,纯利至少不下两千万钱!”王方將手中的竹简重重拍在案上,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那刘璋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借著霞蚕、彩桑的噱头,独占了整个益州的高端丝绸市场,咱们蜀郡的丝绸生意,这三个月足足跌了近一成!”

    

    吕氏族长吕嵩捻著山羊鬍,眉头紧锁:“王族长所言极是。我家工坊的蜀锦,以往在雒阳、荆州都是抢手货,如今却被犍为的彩丝压得抬不起头。”

    

    “那些权贵只有在实在买不到彩丝后,才会选择咱们的蜀锦,甚至有时会出现压货的现象。再这么下去,只怕顶级丝绸的市场迟早要被犍为郡吃光了。”

    

    赵氏族长赵渊沉声道:“依我看,这彩丝的利,不能让犍为独吞。咱们蜀郡豪强联手,向犍为施压,要求分一杯羹。”

    

    “要么给我们霞蚕种和彩桑苗,要么分我们几成彩丝份额,否则,咱们就联合广汉郡的人,封锁犍为的商道,让他们的彩丝运不出去!”

    

    陈氏族长陈胥同样冷声道:“没错,实在不行就毁了他。要么,大家一起赚钱。要么,都別想赚。犍为不过是三蜀之末,有什么资格独自占据这门生意。”

    

    这话一出,堂內顿时炸开了锅。

    

    多数豪强纷纷附和,觉得此计可行。

    

    也不怪他们跳脚,实在是彩丝的优势著实太大了,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除了背地里动手脚外,他们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解决。

    

    “广汉郡那边,想必也早有不满。”王方眼中闪过精光。

    

    “我已派人去联络广汉李氏、刘氏等豪强,他们的丝绸生意也受了衝击,定然愿意与我们联手。两郡豪强合力,犍为肯定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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