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照彻底落下,山中棲林鷓鴣和躁鹃的叫声,时不时打破寂静良夜。
十一峰洞府。
冯曜洗去一身尘埃血跡,著一身白袍宽袖,坐於静室之中,眼前玄文立现。
【参研:仪表堂堂(明黄)】
【参研完毕】
【明黄提升至靛蓝】
【现为:玉树临风(靛蓝)】
【玉树临风:仪望风表,迥然独秀,长期加持,略微提升悟性】
【是否加持】
“是。”
冯曜心念一动,碎镜心相缓浮而出。
【冯曜】
【修为:筑基初期(震雷元真)】
【命功:人境八重(枯洪炉灭寂身)】
【剑道:二境(甲子斩魔剑经)——剑气凝罡】
【功法:浮光掠影术(大成),破虚法目(大成),追风剑法(大成),骸中盾(大成),五罡步(大成),天官大手印(——)】
【命格:剑心(靛蓝),雷霆(靛蓝),玉树临风(靛蓝),灵心慧性(明黄),血溅五步(明黄)】
果不其然。
碎镜映出心相,其人美姿容,从容弘雅,面俊而英秀,少有人杰之表,相较於之前更为殊胜。
命格参研到容貌之上,虽有些可惜,好在有【雷霆】命格兜底,也不算太糟糕。
“可惜容貌不能当符钱用。”
他心下轻嘆,也就不再端详姿容。
墨遮山那边还在如火如荼,宗门大比於他而言已经结束,只需静待上宗使者来到南皋即可。
这意味著他將阔別陈越之地,即將前往更为广阔的天地——苍梧十万山。
闔沧派乃是三宗四派十二门之一,位於“四派”之列。
其前古传下的深厚底蕴,放眼玄黄天,仅有寥寥三宗能与之並论。
不知身处道脉校考,际会诸脉英杰,又是怎样一番龙爭虎斗
明月高悬,夜深人静。
冯曜按下纷繁心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下心来入定,渐入修行之中。
……
翌日正午。
隨著墨遮山处的爭斗落下帷幕,名榜定下,门內多了十余位真传弟子。
第一峰三十二位上峰执事蓄势待发,收到金剑传书后,便两人一队,各自驱驾輦车,前往其余十六峰昭告此事。
与此同时。
两队仙鹤分別从第一峰和第十七峰起飞。
两排仙鹤尾缀红霞,悠悠展翅,天边两端曳出数道硃砂般的长长波浪。
最终匯在一处,极为写意奐美,惹得眾人惊嘆不已。
仙鹤群在第九峰与第十峰之间盘旋数息后,便放出足有山岳大小的金榜,光芒骤放,照临南皋。
榜上烫金大字极为鲜明,在日光之下显出繽纷色彩,绚烂夺目。
从各峰峰顶处眺望,只需天中沿著仙鹤飞过留下的朱痕,便能在高耸入云的金榜之上,看见那个最出风头的名字——
冯曜。
无论將来如何,眾人都將对这个名字铭记於心。
因为他註定是罗浮派漫漫歷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罗浮近百年以来,第一个草根出身的上等筑基,第一个並非世家出身,摘得大比头名的弟子。
百年以降,无论南皋地界涌现多少能人天才,都绕不开这个名字。
……
十六峰,坊市。
宝药斋。
土猴子大喇喇坐在雅间里唾沫横飞,里面围了两个侍女,全神贯注的听著。
“回月峰,是我跟冯曜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猜怎么著”
正將两人的好奇心勾起,方勇声线忽然一顿,清了清嗓子,又咳嗽几声。
先前那位懵懂侍女立马会意,奉上茶碗。
“这么说罢,我土猴子打眼一瞧,手上就这么一掐,就料到他有今天这般造化了。”
土猴子嘿嘿一笑,接过茶碗轻呷了口,才继续说道:
“当时我一看这小子的气度,就觉得非同小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会算命呢,平时怎么没见你有这本事。”
年长侍女一下子就察觉到其中端倪,拉住小侍女的手便往外走,说道:
“嘁,就知道胡说八道,教坏小孩子,小林,別听他乱讲,咱们走。”
“谁胡说了,我真没胡说!”土猴子气急,拍著大腿叫道:“別走啊……”
……
十七峰。
“这回真传弟子还真不少,不知啥时候轮到我这么出风头。”
水牢看守的头头黄阿狗,正极目远眺,百无聊赖的数著金榜上有多少个名字,跟同伴打趣道:
“欸,王春暉,跟你同年道院出身的冯曜,都混成头名了,你啥时候能一飞冲天”
“害,都是过去的事了。”
王春暉经受了百般人情冷暖,再也不復当年倨傲自大,回忆起往昔种种,不由自嘲一笑:
“不是我吹,当年我还想把他整垮来著,跟这位有过一段恩怨。”
黄狗儿难得值勤一回,听到有大比头名的八卦可听,不由竖起了耳朵,问道:
“后来呢。”
“后来就到你手底下,成了苦牢看守。”
……
十六峰西下百亩良田,风吹稻穗千层浪。
七八个胎息在田间劳作,为灵稻灌输胎息,使之结实更为lt;i css=“in in-unie0d0“gt;lt;/igt;lt;i css=“in in-unie0d1“gt;lt;/igt;。
其间一个肤如麦色、汗流不止的狐媚女子心有所感。
她抬头望向红霞,视线延伸到远处,落在那个难以忽视的名字上,心底不是滋味,平息不久的悔意再度涌上心头,鼻子泛酸。
往日种种,都如梦幻泡影一般,再度浮上脑海。
“若当年再耐心等上几月……”
同伴低声催促的提醒,將她从幻梦拉回现实。
“鈺儿,別发愣啊!监工来了!”
脚步声渐近了。
邱鈺儿条件反射般低下脑袋,潦草应付著手底下的灵稻,有些心不在焉。
点点滚烫露珠落下,顺著摇摆不断的稻叶,落进水田之中,泛起圈圈波纹。
……
九峰馆舍,塘沽。
金榜第九名。
林繁梧脸上却无甚喜色,自登顶之后,没有人收她为真传。
她便独自回到馆舍,摸了一夜的莲藕,直到塘底莲藕已被摘尽,还是弯腰探手,在泥潭里漫无目的的摸索著。
那个名字就在近侧,宛如梦魘一般缠著她。
她不敢抬头,只要抬头看见那两个字眼,脑海里就会浮现林武峰、林代化两个晚辈的惨状。
林繁梧心如枯木,交瘁之下终於支撑不住,身子缓缓倾倒,整张脸埋在泥潭之中。
……
“……”
十二峰洞府前。
驾著輦车报喜的执事和前来下达惩戒的使者面面相覷,各自捧著一卷詔书,琢磨著谁先开口比较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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