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一人的邀请，春节档对打
临窗之桌，一老一少，相对而坐，浅笑对望。
一个是功成名就的老者。
娱乐大亨，影坛大佬，曾获英.女.王.伊莉莎白.二世的册封赐爵，是香江娱乐业的第一人。
圈內人尊称为“六叔”，关係不好的人，在暗地里则是会称之为“邵老六。”
一个是声名鹊起的年轻人。
宛若星辰般闪耀的影坛新人，毋庸置疑的天才导演，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便从“新星”成长晋升为“大咖”的新时代小辈第一人。
从“阿祖”到“祖哥”，再到“顏老板”和“顏生”。
从默默无闻，到如今的名传四方。
圈內无人不知，圈外影迷遍布。
在这一刻的问候招呼之下，四目相对的邵一夫和顏祖，各自进行著观察，打量著对方。
这一次的邀约会面，双方趋於平等。
在一年多以前，邵大亨甚至都不知道，编剧部门里面有一个名叫顏祖的小编剧。
而现在，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哗啦啦
噠噠
茶水冲泡流动的悦耳轻声，青瓷茶杯的磕碰脆声，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自茶水杯麵升腾而起的雾气与茶香，縈绕，飘飞，瀰漫，浸润。
这一刻。
顏祖嘴角噙著一抹乐然浅笑。
而邵一夫则是一双老眼悠悠，看著眼前的后生仔，心情越看便越是繁复，情不自禁，想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我年轻的时候，不如你。”
面对邵一夫的夸讚，虽然难忍旷然，但顏祖心里却也是有数，並没有顺声而下，得意和骄傲什么的。
而是摇了摇头，带著一抹敬重，开口回应道：“六叔您在二十岁的时候。”
“所取得的成就，可远不是我能比的。”
邵一夫在二十岁的时候，已经是和三哥邵仁枚一起，在南洋诸地到处跑，协助还在沪上的天一电影公司，开拓出了偌大的南洋电影市场。
可以说，邵氏在南洋诸国的电影根基，也就是发行放映电影的戏院院线，就是邵一夫在二十岁出头的几年里打下来的。
到五十年后的现在。
邵氏在製片领域颓势难掩之际，还能够活的这么滋润，维持著声势和盈利，靠的就是院线领域的输血和补给。
看著笑语轻言的顏祖，邵一夫眉眼间笑意尽显。
两声轻笑里，讲道：“果然，他们说的没错。”
“在少年人的轻狂之外，你也很谦虚。”
搭著话。
邵大亨以一个放鬆鬆弛的日常姿態，安坐品茶之际。
端著茶杯，再开话口。
对著顏祖道：“这次的金马奖。”
“《鬼打鬼》和《撞到正》一共拿到了七个提名。”
“恭喜你了。”
“谢谢。”会心一笑的顏祖，心情自然也是愉悦的。
毕竟昨天公布的金马奖提名，算是顏祖在电影奖项上面的初始，踏出去的第一步，的確值得高兴和开心。
隨后。
邵一夫又道：“《鬼打鬼》你是导演和编剧。”
“《撞到正》你是编导演三位一体，有著男主角阿b”这个银幕形象的加持。”
“你只用了两部戏，就直接把苔湾市场给打开了。
“
“1790万新台幣。”
“很厉害”
对於香江电影而言，隔壁的苔湾岛市场，是最为重要的一个外埠市场。
因为相比於日韩和南洋，苔湾岛的电影市场要更容易打开一些。
整体的困难程度，有一个大致上的排序，即苔湾岛、南洋、日本、韩国，难度由小到大。
相关因素涉及到了文化、风俗、民眾习惯、观影基础、相关政策、主流风向等等等等。
但这並不是说苔湾岛市场很容易打开。
相反。
整个香江影坛，称得上在苔湾岛拥有“票房號召力”的电影人，一样是只有那么一小撮的存在。
这里的票房號召力，是指八百万新台幣、一千万新台幣。
不是说什么，隨便卖个五百万新台幣，就是有票房號召力了。
这也是为什么，楚原在之前的几年，能够凭藉著“楚千万”这个名头，稳坐大导演的位子。
在港台两地也都能吃得开，让人眼红和羡慕嫉妒。
而这一次的话。
顏祖倒也算得上是机缘巧合。
有《鬼打鬼》先行打底，然后是《撞到正》的大爆大卖，大红大火，掀起了一波小浪潮。
相比於编剧和导演，男主角的吸粉能力和效应，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再加上张爱嘉这个女主角的侧面助力。
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荧幕搭档，用后世的话来讲就是情侣cp。
还有报纸方面的帮忙。
总之，顏祖可以说是因缘际会之下，一炮而红，一戏成名。
凭藉著一部《撞到正》，一个男主角“阿b”，一首电影插曲《星辰》，收穫了大量的影迷，获得了观眾的认可。
在苔湾岛之上，拥有了姓名。
打开了宝岛的电影市场，来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位置立足，拥有了一份票房號召力。
“倒也算是运气来了吧。”
“《撞到正》在苔湾岛的票房，其实我也挺意外的。”
轻呵悠然间，顏祖应声笑了笑。
然后也把话题给转了过去，说起了邵氏在苔湾岛电影市场的扛把子楚原楚大师。
“我只是个后进之辈，还有的学呢。”
“比不上楚大师。”
“今年在苔湾岛上的两部《倚天屠龙记》，一部两千万新台幣，一部一千七百万新台幣。”
嘖声之下，顏祖目露佩服。
轿子人人抬，互相给面子，便是人际交往的一个真諦。
但对楚千万的佩服，倒也算是真的。
经过多年的积累，楚原在苔湾岛是真的吃香，特別是这两年，算是楚大师的又一个巔峰期了。
在香江本土，楚大师的作品就跟邵氏一样，继续走在下坡路上。
之前暑假上映的《英雄无泪》，可是邵氏主推的暑期档大片之一，扑的那叫一个厉害和惨烈。
但这影响到楚大师的地位了嘛
没有！
一丁点儿都没有！
因为在差不多的时间里，楚原在78年拍摄出来的两部戏，也就是《倚天屠龙记》和《倚天屠龙记大结局》。
在延迟差不多两年后，正式在苔湾岛的邵氏院线公映。
然后，《倚天屠龙记》两千万新台幣，《倚天屠龙记大结局》一千七百万新台幣，合计三千七百万新台幣。
楚原用事实告诉了所有人。
他为什么可以被称之为“楚千万”，“楚大师”。
在这最后几年的巔峰期里，“楚千万”甚至有向“楚两千万”迈进晋升的趋势。
也正是凭藉著在宝岛方面的特殊优势。
后面邵氏不行了，到宣布停產的时候，相比於其他人，楚大师还是那个吃香受欢迎的角儿。
嘉禾、金公主、德宝等等公司，都对楚大师发出了邀请。
半岛酒店是一个特殊的地方。
对於香江娱乐圈、演绎界而言，半岛酒店的茶餐厅，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
源头也正是因为邵大亨。
不知从何时开始，邵一夫就喜欢出入半岛酒店，到半岛酒店的茶餐厅里喝茶o
早茶也好，下午茶也罢，中午也有午休，反正就是休憩时刻。
到了后面，邵一夫还喜欢在半岛酒店的茶餐厅，约人请茶聊事情。
就像现在与顏祖的会面一般。
有不少的圈內相关人士，就是在这座茶餐厅里，与邵大亨见了面，饮了茶后，得到了机会，成功起飞。
例如，重回邵氏的李瀚祥李黑子。
当年他在苔湾岛遭难，最终只能狼狈逃离。
跌落人生低谷的他，在回到香江后，就是在座茶餐厅里厚脸找上了邵一夫，这才得以重回邵氏，得到了一部戏的机会，然后拍出了风月片鼻祖的《大军阀》。
有个词叫上行下效，也有个词叫跟风。
眼见邵大亨喜欢来，眼见李瀚祥成功了。
很多人也就跟著这么做，时不时跑来半岛酒店的茶餐厅转悠。
期待著撞大运，期盼著能够跟李瀚祥一样，得到邵大亨等圈內大佬的赏识，得到机会。
渐渐地，甚至弄出了一个“半岛酒店茶餐厅风潮”。
所以。
到了现在的1980年，堪称“打卡点”的半岛酒店茶餐厅里，时不时就会有两种人出没。
一个是圈內人，一个则是记者。
“喂！”
“看那边！”
“那是顏祖————等等————坐他对面的那个老先是————”
“我顶你个肺哟！！！”
“大新闻！”
“我的天吶！”
刚刚开车过来，宛若日常打卡一般，准备来茶餐厅里溜达一圈的两个记者，脚步一挫，眼睛一瞪。
激动地小手一颤，嘴里吐露著惊愕的话语。
懵逼后接震惊，然后就是兴奋和激盪。
刷的一下，两个刚入行没多久，还是属於萌新阶层的记者，一个是东方日报的，一个则是明报的。
“阿明，我没看错吧！”
“云仔，没看错，我们都没看错！”
“好傢伙！”
咔嚓咔嚓
“他们竟然说这里已经很难遇到大新闻了，呵呵，哼哼，还好我们没有放弃i
”
“发了，发了，嘿嘿”
一份大奖金已经到手的阿明和云仔，偷偷摸摸，缩在沙发角落，偷瞄向窗边的顏祖和邵一夫，心里是忍不住地好奇。
“顏祖和邵氏之间的渊源可是不浅！”
“邵氏弃將嘛嘖”
“但现在，顏祖竟然与邵大亨在这里喝茶，而且还不遮不掩————”
更加聪明一些的阿明，不禁脱口而出，道：“难道说，双方要合作了”
云仔惊愕道：“不会吧，顏祖现在不是还在和嘉禾做《a计划》嘛”
“害，这有什么。”
阿明又道：“顏祖之前还和金公主和雷觉坤那边，合作了一部《凶榜》呢。”
“等等。”
“邵大亨难道是在————”
“提前抢人！！！”
“对，没错，应该就是这样！！！”
在云仔的惊愕眼神里，阿明灵机一动下一顿输出，给出了一套相关的逻辑推断。
而很显然的是。
阿明猜对了
呼
位於窗边的茶桌之上，双方的默契赞语，三三两两的閒聊，让气氛很是和睦迎著早上的清风，邵一夫问道。
“阿祖。”
“有回邵氏的想法嘛。”
“你如果回来的话，製片线可以全部交到你手上，由你来负责，另外，职务也会是总经理。”
製片线，等於嘉禾何冠昌，而总经理，也就是方逸华现在的位置。
简而言之，如果顏祖答应的话，他就会成为邵一夫之下的那个邵氏第一人。
张彻当年梦寐以求，甚至还操弄了不少的手段，一直在渴望和追逐，却一直都得不到的那个位置。
这一刻。
场上陷入了片刻的无声，目光在交错交织，邵一夫在等待著顏祖的回答。
不过嘛。
邵一夫其实也很清楚，顏祖回邵氏的概率约等於零。
但这个问题该问，也得问，毕竟尝试一下又没有坏处。
另外也是个开口的引子。
而对於这一点，双方其实算是心知肚明。
所以，顏祖也没有打摆子绕弯子，觉得有什么不太好，直接一个浅笑摇头，予以拒绝，回应道：“多谢六叔您的看重和厚爱。”
“但还是春秋更適合我。”
没有过多的言语，但拒绝之意，清晰明了。
所以。
邵大亨点了点头，面色不曾有什么变化，只是一个顺势而为之的开口，提道：“听说你做监製和编剧的那部《胡越的故事》。
“
“档期方面出了点儿问题。”
“金公主院线那边，不愿意给你们圣诞档和春节档。”
闻言，顏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了邵大亨，眼睛里面掠起了一丝琢磨和考量。
——这个时候提这点————
思索分析间，顏祖应道：“是出了点小问题。”
“金公主那边，愿意给的档期是十一月下半旬和十二月上半旬，所以我们內部开会討论后，准备把片子拿到嘉禾去上映。”
讲完之后，话口一转，问道：“六叔您的意思是————”
“拿到邵氏来上映吧。”
“圣诞档和春节档，你可以选一个。”
邵大亨直接的一语，彰显出了他的那份老练。
此前的所闻所听，现在的相处所见，已经是让邵一夫多少摸清楚了一些顏祖的性格。
所以，不搞含糊，直接对话。
以真诚对真诚，放下小动作，坦白局。
这就是属於邵大亨的成功理念之一，对於不同的人和事，要施以不同的对待方式，行事风格也包括在內。
而对此。
顏祖在电光火石之间，也隱约得知了三分真味。
於是乎，在感慨而佩服的看了邵大亨一眼后，顏祖也是回了一份相应的礼。
“多谢您的关照。”浅笑声响起，標誌著合作在推进。
放下茶杯。
邵一夫看著顏祖，讲道：“你的片子缺好档期，我这边缺好的电影。”
“这部《胡越的故事》，你是监製，剧本也是你写的，质量方面，你现在就是那个担保。”
“一部分观眾也会因为你的名字，从而走进戏院，买票看电影。”
这其实就是票房號召力的体现。
隨即，邵一夫似是开玩笑一般，笑问道：“怎么样，选择哪个档期。”
“票房目標是多少”
“有三百万嘛”
顿时，似乎有著笑声响起，该死的“三百万先生”
但问题也在於，这会儿的那个答案，还真就是这个数字。
乐呵尬笑了两声后，顏祖端起了茶杯，浅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后，应声道：“档期的话。”
“听说邵氏那边的圣诞档，定的是桂治洪导演的《邪斗邪》。”
“春节档这边似乎还没有什么消息。”
“就春节档吧。”
“春节档嘛”
邵大亨一笑：“也是，让你自己跟自己对打，也不太好，春节档可以。”
“咳咳，不是这个，六叔。”
再度一笑后，在邵大亨的疑惑和好奇里，顏祖眉眼轻起，笑道：“《a计划》
的档期也刚决定改了。”
“调换到后面的春节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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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好吧，还真是对打”
顏祖表示，接下来的这个春节档，哥们儿自己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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