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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妖刀记(4k)
妖国位於大陆最北,灵气稀薄之地,环境恶劣,除了天生拥有强悍体魄的妖族外,几乎没有任何生命会选择在此定居。
在这广袤的土地东北部,是一片永恆的死亡沙漠,传闻里面埋葬了足以终结一个时代的造化功德神兵。
妖刀:曼殊沙华。
其实在上个纪元以前,这里是整个妖国灵力最浓郁,资源最丰富的地方,直到妖刀出世,一切化为砂砾和虚无。
古往今来,有无数妖族大能,或人族强者,为了这把神兵前仆后继,选择踏入沙漠之中,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可即使这样,这片沙漠从来不缺来访者。
每一柄造化功德神兵,都含有天地之初最原始的力量,根据太上最古老的典籍记载,“凡沉夜者,须以太始之力作舟,成就无涯”。
都知道修行境界共有七个,从明意、蕴灵、通幽,到神魂、如意、朝暮,再到最后的尽头沉夜,那么是否有人想过,在沉夜境之后,又是什么
传闻有人问过太上的现任宗主这个问题,可后者只是指著天,含笑不语。
武杀稚曾想过这个问题,於是她毅然决然选择转世重修,布局来世,虽然过程有些偏离路线,但她也终於知道了自己的答案。根据上个纪元的夜白仙君所言,在沉夜之后,是谓“琉光”。
今天,这片死亡沙漠也迎来了它的造访者。
有三男一女,手持乾坤定界罗盘,在茫茫沙漠中、无尽残骸里寻觅方向,最终停在了一处高耸如云的斜塔之前。
“琉光只是传说而已,白帝,我得好好劝劝你,你我目前连朝暮境都未触及,更別说沉夜之上的琉光了。”
几人中的红髮青年说道,他一头红髮,容貌带有一丝邪气不羈。
而他说话的对象,是一名眼神深沉的中年男子,两鬢斑白。
赤霄见白帝不语,便接著说道:“我知晓你困在如意上境几百年,眼看著换日大典即將来临,想要为族人再续千年,但人类那边有句话说得好,饭要一口一口吃,脚要一步一步迈。”
白帝沉默,良久一嘆。
此时另一位手持罗盘、身材高大的老者发话:“好了赤霄,你无族无家,自然不懂白帝的苦衷,少说两句。”
赤霄嘖了一声,选择了闭嘴。
老者转头看向队伍里唯一的那名女性,神情带有一丝警惕和傲慢,他说道:“你確定是在这里”
女子眼神冷漠,轻轻点头。
赤霄嗤笑道:“我看妖族是真没救了,妖刀的埋葬之地,居然要问一个人类女子。”
白帝皱眉道:“如果你能找到的话,哪里还需要她”
老者伸手,制止了两人的对话,他看向女子的眼睛:“你知道欺骗我们是什么下场。
女子冷漠说道:“废话是真多,快点激发血脉之力,开启圣塔大门。”
女子一向是这种桀驁的脾性,可三人再怎么听惯,也觉得十分不爽。
他们在外界,哪个不是呼风唤雨的一方强者,如今被一个修为这么低的人类女子吆来喝去,心中早已恼怒,只是因为她能够找到妖刀,故而一再忍让。
老者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后双眼闪过精光,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妖兽身影:巨龟驼负白蛇,威压惊天动地。
赤霄也冷哼一声,身后浮现一只遮天蔽日的赤红神雀。
白帝敲击心口,一头八尾白狐在身后出现。
如果有人路过此地,看到了这般景象,恐怕道心都要震碎。
老者名玄冥,玄武一族的大长老,寿元极长,实力深不可测。
红髮男子赤霄,遮天雀一族的叛逃者,本命飞剑劫波不知斩杀了多少强者,是妖族排名前三的大剑仙,妖国十圣排名第九。
中年男人白帝,白狐当代族长,妖国十圣之一,排名第十。
女子將罗盘投出,三个妖兽虚影顿时被印照其中,而后罗盘一路向上,来到了塔顶,塔底尘封的大门隨之开启。
玄冥面露激动之色:“这么多年了,这里总算是开了!”
赤霄舔舔嘴唇:“还真让你弄开了。”
白帝眼中浮现一抹渴望:“妖刀就在这里面”
女子冷笑:“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这是妖刀一部分所在,只有在死亡沙漠里找到剩余的两部分,三者合一,才能唤出妖刀。”
玄冥喃喃道:“妖刀问世,必將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女子说道:“就算它不问世,哪天没有掀起”
赤霄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你这人类还真让我感兴趣了,玄冥,你在哪里抓来的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白帝解释道:“她是我白狐一族的客人,帮过我一个很大的忙。”
女子冷冷说道:“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只需要知道我姓武,按照约定,妖刀一分为四,一人一部分。”
赤霄心中冷笑,还一分为四,別说我们之间的分配,就算是两败俱伤,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类拿到。
玄冥说道:“先拿到再说,进去吧。”
在第一座塔中,他们遇到了一头拥有人类形態的妖兽,四肢长有蜂巢,本来玄冥想对话一番,可惜对方已经神智尽丧,沦为嗜血的野兽。
玄冥摇头,右手轻点,一条凛冽毁灭光线洞穿对方胸口,试探性地一击非但没有灭杀它,反而玄冥感觉到一阵晕眩,他又尝试了几次,每次出手之后,晕眩一直不断。
女子准確指出弱点:“不能连续攻击,需要一刀斩杀。”
赤霄点头,祭出本命飞剑,一剑斩杀,说道:“的確难缠。”
其中又遇到了更多的生物。
有不断生出硬壳,阻挡一切攻击四条噁心鰻鱼。
有四只长有倒鉤利爪,每次只能固定斩杀一部分的邪恶蟑螂。
还有一头被寄生的恐怖青蛙,毒液四溅,杀死后又分裂成四条小虫,格外麻烦。
玄冥、白帝、赤霄三人惊骇不已,这些东西的攻击闻所未闻,不属於任何修炼体系范围內,效果强悍不说,还招招致命。
若非有著人类女子在一旁指点,恐怕他们连第一层都过不去。
最终,他们在第一座高塔上,找到了一截刀柄。
摸到刀柄的瞬间,几人就出现在了高塔之外。
女子冷冷瞥了他们一眼,说道:“走吧,还有两个。”隨后唤回罗盘,朝著下一座高塔走去。
赤霄传音道:“玄冥,这人类有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做”
玄冥回道:“到手她就得死。”
白帝嘆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在接下来的两座塔中,又分別获取到了一具骸骨和一枚宝石。
三样东西到手后,沙漠里出现了一面传送门。
几人依次踏入,出现在了一座古殿之中,刀柄、骸骨、宝石飘出,最后出现了一片由最上等磨剑石组成的斩龙台,上面斜插著一柄妖气滔天的红色长刀。
玄冥立即出手,一掌拍向那女子,赤霄和白帝二人也瞬间使出领域,三人共同出手,几乎没有如意境能够挡住,何况她还不是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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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女子倒在碎石之中,生机消散。
还没完,为了防止出现什么么蛾子,玄冥指尖轻弹,一团浓绿光点落到了女子尸身上,这种取自他身体的毒素,直接熔化了她五臟六腑、经脉幽府。
赤霄见状也有模有样的掐了个决,无形的牢笼把她笼罩,无形之火炙烤神魂。
白帝轻轻挥袖,一条巨尾出现,贯穿她胸口,把她钉在原地。
人族道术歷来多种多样,不得不防,三重禁制加身,纵是如意也必死无疑。三人这才转身,望向斩龙台。
然而他们不知道,转世重修者最擅长的,便是“死而復生”。
做完这一切,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瞬间瓦解。
妖刀只有一柄。
古殿之中,三道领域轰然碰撞。赤霄的劫波飞剑化作千道赤芒,如暴雨倾泻;白帝八尾齐展,每一条都携著毁天灭地之力;玄冥的玄武虚影笼罩全场,巨龟驼白蛇,压得空间寸寸碎裂。
混战持续了不知多久。
最终,玄冥以伤换命,一掌震碎赤霄心脉,一拳贯穿白帝胸膛,两者倒在地上,重伤垂死。
他自己也油尽灯枯,踉蹌著向斩龙台走去。
玄冥口吐鲜血,却忍不住哈哈大笑:“妖刀,妖刀,本就是给我妖族之刀,有了它,我就能杀上龙族,重铸玄武荣光。”
上一次的战爭,因为龙族倒戈,使得战局发生改变,而在这之前,龙族和玄武一族关係无比亲密,宛如一家。
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只要碰到妖刀,那无边的妖力就会瞬间滋养好他的身体,更能藉助它突破朝暮境,成就一代妖皇。
台阶有些高,他每爬一层就气喘吁吁,直到爬到最高层。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脚。
那只脚缓缓抬起,踩在了他头上,稍稍用力,他就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玄冥看清来人,双眼缩如芥子,大喝道:“不可能,你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女子嘴角讥讽:“妖,懂什么”
她一步步登上阶梯,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心上,直到走到妖刀面前,双手猛然一握。
“这就是妖刀曼殊沙华吗哈哈哈哈哈,比我前世那把八百秋”好太多了!”
八百秋,人族谱写之百器榜第二十一,是某位毁誉参半的人族九镇本命法刀。
女子双手紧握长刀,脸上出现癲狂嗜血的笑意。
足以镇杀如意境的妖刀神威,竟然对她毫无作用,就这样赤手握住。
她怒喝一声,反手拔刀!
刀锋寸寸离开斩龙台,每离开一分,就有无数光芒绽放,同时有心悸鬼哭之声嚎叫,古殿也就崩塌一分,直到她全部拔出。
在这一刻,妖国范围內所有的妖族,无论年龄和修为大小,纷纷感到了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悸然。
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她双眼红光激盪,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皮肤上浮沉。
玄冥心中无比惊骇,最后问道:“你究竟是谁”
女子歪头看他,吐出三个字:“武,杀,稚。”
这日,武杀稚重回如意境,妖国十圣陨落其二,玄武族大,老玄冥命牌崩裂,妖国举国震惊。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武杀稚,此时已经远离了死亡沙漠,一路来到了妖国最南端渡口,准备乘坐跨洲渡船返回原东极天宫宗门废墟。
藉助妖刀,她已经重返如意,是时候回收前世准备的后手了。
在天涯渡口,她再次看到了那张记忆里熟悉的面孔,这次她心血来潮,选择搭话,改善改善略显无聊的生活。
“呦,你还记得我吗”
她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赫连顏回头,眼神微凝。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却又有些不同—一少了几分从前的阴鬱,多了几分睥睨的锋芒。她迟疑片刻,试探著开口:“————青云门的方师妹”
居然是她她怎么在这里,上次见她似乎有数年了
武杀稚笑道:“我已经不是青云门的了。”
“不好意思,那,方道友”
武杀稚满意点头:“赫连顏,你在这里做什么”
直呼其名,甚至连道友二字都无,赫连顏稍稍蹙眉,旋即回道:“妖族换日大典在即,央土那边派来数人参加。”
“不错不错,能参加换日大典的都不简单,你要好好准备准备。”
“...谢过提醒。”
武杀稚轻轻一笑,然后转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能让她喊道友的,世界上没有几个。
这一段只是无聊的插曲而已。
赫连顏沉默片刻,刚才和对方的交谈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开始还没察觉,后面才想通。
对方无论是態度还是內容,都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视著她说的。
“方又鲤...”轻轻重复这个名字,赫连顏若有所思。
很快,她身边走来一个女子,抓住她的手臂,笑问道:“我刚才看见你好像在和谁说话来著。”
赫连顏回道:“是...永州家乡那边一个旧交。”
孙怀瑾瞪大眼睛:“难道是那个姜觉”
赫连顏摇头:“不是他。”
“那就没意思了。”孙怀瑾撇了撇嘴:“你给他写那么多信他都不回。”
赫连顏沉默了一会,说道:“都不重要了。”
登上了渡船,武杀稚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这一趟她机关算尽,用完了所有的保命法宝和手段,好在不虚此行。
“看到赫连顏,就又想起了永州故人,想起了那个姜觉。”
“你说是吧,方又鲤”
她周边空无一人,似是自言自语。
良久之后,她重新开口,明显不属於她的语气和语调从嘴里说出来。
“我想见他,现在,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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