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站在壁炉前,目送那扇门在埃德蒙、卢修斯和斯內普身后合拢。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壁炉里的火焰偶尔噼啪一声。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凉得他皱了皱眉。
他正要把杯子放下,壁炉里的火焰忽然窜高了。
绿色的火焰,一个人脸从火焰里浮现出来,带著那种政客特有的笑容。
“邓布利多,现在说话方便吗”
康奈利福吉的声音从火焰里传出来,有点发闷,像隔著一层水。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是来了啊。』
“当然,康奈利。进来吧。”
福吉立马从壁炉里跨出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邓布利多,”
他的声音轻快隨意,
“我听说你们抓到西里斯布莱克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这么大的消息你居然不告诉我,就在昨晚的禁林。”
“还是斯內普给我发了消息,”
福吉在椅子上自然的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说是几个学生撞上的。哈利波特也在场”
“是这样。”
福吉的眉毛动了一下,那表情很快,快到像没出现过。
“这可真是——怎么说呢,命运的捉弄他越狱就是为了找波特......”
他顿了顿,手扯了扯领结,
“说跑题了,我来就是想把他带回魔法部。阿兹卡班和摄魂怪们都等著呢。”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用魔法让桌子上的银色的水壶倒了两杯红茶,一杯推给福吉。
“康奈利,先不说这个。”
“昨晚哈利交给了我一只神奇的老鼠,並告诉我这只老鼠非常重要。”
“老鼠也许是波特同学的小宠物吧,真是感人,在遭遇危机后还不忘记自己的宠物,不过邓布利多——”
“没错没错,哈利总是这样重情重义。不过你猜错了,康奈利,那只老鼠可不是哈利的宠物,他是韦斯莱家的。”
“啊啊,嗯,所以呢,邓布利多,你到底想说什么”
“哦,不要著急,马上就要讲到了,你要体谅一下老年人,我们总是容易——哦哦,对,我们在说老鼠。”
福吉擦了擦汗。
“我很奇怪,这也不是哈利的老鼠,为什么是哈利说它很重要呢重要在哪里要知道宠物在霍格沃茨里是很安全的。”
“於是——”
福吉似乎懂得了捧哏的技巧。
“是的,於是,我就摄魂取念了那只老鼠,哦,毕竟昨晚的当事人们都在医疗翼呼呼入睡了,我总要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而一只应该作为旁观者的老鼠,再適合不过了。”
“那么你发现了什么,邓布利多,不要再吊我胃口了。”
福吉终於意识到邓布利多绕这么一个大圈子就是为了接下来的话,並且自己肯定不爱听,这个老狐狸。
“我惊奇的发现,那只老鼠居然不是真的老鼠。”
“他是——彼得佩迪鲁。”
邓布利多真诚的看著福吉的眼睛,两人面面相覷。
福吉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哦,他是彼得佩迪鲁——!”
“是的,没错,我也对此十分的惊讶。多么的不可思议,一位十二年前,不,十三年前已经在和西里斯的对抗中牺牲的』英雄『,他居然还活著,以一只老鼠的身份。”
“死而復生,康奈利,你说魔法神奇不神奇”
“哈哈,哈哈,邓布利多,你这个玩笑真好笑,人怎么可能死而復生呢哪怕是你也不可能做到吧”
“是啊,连我都做不到,那么他是怎么做到的呢康奈利,这让我不得不向著更坏的方向进行思考。”
“也许,佩迪鲁当年並没有死亡,那场爆炸只是他策划的一场惊天阴谋。”
福吉沉默了,连脸上的汗也顾不得擦。
“你在说什么呢,邓布利多彼得佩迪鲁死了,十三年前就死了,有一堆目击者。西里斯杀了他,还有十二条麻瓜的命。”
“当然,这是我们当年看到的『真相』,但是魔法就是这么神奇,这让我不得不再度感慨『爱』的魔法,是它让当年的真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展露了出来——”
邓布利多看著他,继续说下去,讲一个故事。
“最后一晚,波特夫妇换了保密人。保密人不再是西里斯,而是变成了彼得。他们自以为聪明,认为没人会想到他们会选一个不起眼的彼得。”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一年前伏地魔就找到彼得並收买了他。”
“理所当然的,彼得出卖了他们。”
“非常遗憾,西里斯在事发后才意识到这一点。悲愤欲绝的他去找彼得復仇。”
“彼得想出了一个非常巧妙的计策。”
“他炸毁了一条街,留下一根手指,假装自己已经牺牲,其实早就变成老鼠跑了。”
“西里斯是无辜的,他只是一个想要为挚友復仇的可怜人。”
“嗯,好吧,邓布利多,假设所谓的真相就是那样,我是说,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偽装成一只老鼠十三年。”
“也许我们可以在审判庭上得到答案,不是么”
“当然当然,一个非法的阿尼马格斯,但我觉得,邓布利多,这是不是有些...不好...我是说,对於...魔法部的名誉。你知道的,那个案子......”
福吉的笑容还掛在脸上,僵硬又勉强,像一张被人从背面扯住的画。
“好吧,最关键的问题是,”
他的声音试图保持最初的轻快,
“邓布利多,你有证据吗”
福吉这话一出,邓布利多就知道他並不情愿,但他还是尝试说服福吉,
“仔细观察我们不难发现,那只老鼠非常巧妙的缺了一根小指,而佩迪鲁当年在爆炸后只留下了一根指头。”
“现在这只老鼠就在这里,我亲自查看的记忆。”
邓布利多说完这些之后就在等待福吉的答覆,希望他不要让自己失望。
西里斯布莱克是清白的。魔法部抓错了人,还把无辜的人关进了阿兹卡班十二年。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魔法部的脸往哪儿搁他的脸往哪儿搁
下一届选举,那些反对派正等著抓他的把柄。
一个冤案,一个被关了十二年的无辜者,一个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英雄——
这个故事太有感染力了,太適合被那些记者添油加醋地写成头条了。
“邓布利多,”
“就算彼得佩迪鲁活著,就算他才是叛徒——,但西里斯布莱克也是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这是事实。他违反了法律。”
邓布利多看著他。
“他逃出来是为了保护哈利。”
“那不重要。”
福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法律就是法律。如果人人都能为了『保护』而越狱,那还要魔法部干什么”
邓布利多定定地看著他。
“康奈利,你想怎么做”
福吉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矮矮的,胖胖的,像一个不规则的墨团。
“我想把他带回魔法部,”
“审问。如果他是清白的,我们会还他清白。如果他不是——”
他没有说完。
邓布利多就嘆了口气。
他太了解福吉了。这个人不是坏人,但他是个政客。政客最在乎的不是真相,是权力。如果一个冤案有可能会让他失去权力,他为了保住权力才不会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
福吉不会明说,但邓布利多知道他在想什么。
“康奈利,”
“你带人来接他的时候,我希望不止你一个人。至少两个,不,三个魔法部官员。最好有傲罗办公室主任,还有法律执行司的司长。”
福吉转过身,看著邓布利多,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底冷了一度。
“邓布利多,你不信任我”
“我信任你,”
“但这件事关係到一个人的清白,关係到魔法部的声誉。人多一点,程序更严谨,对大家都好。”
福吉最终点了点头。
“当然。我会安排的。”
“邓布利多,那只老鼠,你最好別让它跑了。”
福吉似乎觉得刚刚的话里讥誚的意味过於浓重,畏惧於邓布利多的实力,还是找补了一句,
“当然,邓布利多,哈利波特抓到了以为非法的阿尼马格斯这也是非常英勇的。他就像他的父亲一样,是个英雄。”
邓布利多看著福吉虚偽的表演,可怜他被权利腐蚀成了如今的样子。
『如果当初......到底是个孩子,希望他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福吉离开了,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知道福吉不会就这么算了。
福吉会想办法,会在背后做那些他不会在阳光下做的事。
邓布利多並不把福吉的小动作放在眼里,他甚至猜到福吉会去找埃德蒙。
埃德蒙会怎么做,拒绝还是敲打
邓布利多又开始思考,他並不觉得福吉可以说动埃德蒙,但对邓布利多而言这无疑又是一个观察埃德蒙的机会。
『权力啊,总是让人迷失最初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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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者总归是傲慢的,哪怕表演的再平易近人,敏锐的『螻蚁』也总能察觉那份隱藏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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