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邓布利多那张惹人心烦的笑脸。
走廊里的空气比办公室里凉快了许多,但卢修斯觉得自己的血在往上涌,一直涌到太阳穴。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句“邓布利多你眼睛瞎了吗”咽回去。
他看著埃德蒙。
“德拉科在哪”
埃德蒙正在往前走,脚步没停。
“在我那里。”
卢修斯跟上来。
“你那里”
“当然。”
埃德蒙的语气自然,
“今早出门的时候,他还没醒。”
斯內普走在旁边,黑袍翻涌,姿態閒適得像在逛自己的地窖。
他看了一眼埃德蒙脖子上的牙印,又看了一眼卢修斯那张正在变黑的脸,决定再添一把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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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啊埃德蒙,”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一杯陈年红酒,
“德拉科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
他没有说完,意思已经传递出去了,並且目测效果绝佳。
卢修斯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埃德蒙,蛇头手杖在地板上重重地顿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埃德蒙布莱克。”
埃德蒙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转过头,看著卢修斯那张写满了“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的脸,又看了看斯內普那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幸灾乐祸的弧度。
“怎么了”
“怎么了”
“我已经忍了你很久了。你脖子上的那个——是什么”
埃德蒙他伸手摸了一下,没摸到什么,於是他变出一面镜子。
他的脑子“嗡”了一声。
那里有一个牙印,很浅,但很清晰,刚好在衣领遮不住的位置。
两排细细的齿痕,弧线优美,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嗯,艺术品。
埃德蒙想起来了,今早出门前,德拉科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
他当时没在意。
他想起邓布利多刚才那句“年轻真好,还能感受爱的刺痛”,想起斯內普意味深长的笑容,想起卢修斯那张黑成锅底的脸。
他们以为——他们以为那个牙印是——他和德拉科——
“这是德拉科今早——”
埃德蒙想要解释。
“不要说了。”
卢修斯直接打断他,一脸心碎,生怕埃德蒙37度的嘴里吐出自己接受不了的话。
埃德蒙张了张嘴,无助的看向斯內普,斯內普正抱著胳膊,假装在看他那本书,但脸上的表情是看好戏的无辜。
三个人接著往前走,没人再说话,走廊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和卢修斯那根手杖偶尔顿地的闷响。
。
终於到埃德蒙办公室门口,在周围放了个静音咒。
“埃德蒙,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
埃德蒙点了点头。
“你对德拉科——到底是怎么想的”
埃德蒙的手指收紧了。
『他知道了。』
他看著卢修斯那双灰色的眼睛,那双和德拉科一模一样的眼睛,唯一的不同是,这双眼睛里带著父亲的认真。
“我——”
“別急著回答。想清楚了再说。”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埃德蒙脸上。
他对德拉科是怎么想的
“我不会伤害他。不会做任何越界的事。”
“记住你说的话。”
卢修斯的声音放轻了一点,怕惊动了办公室里的德拉科,
“德拉科还小。他可能只是一时衝动,可能分不清依赖和喜欢的区別。你是大人,你应该清楚——”
他没有说完,但埃德蒙听懂了(大误)。
埃德蒙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德拉科也......喜欢他
他想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占他便宜”,但这些话卡在喉咙里,虚的说不出口,因为他確实想过。
但...德拉科不是和帕金森......说什么也晚了。想起来当时卢修斯和纳西莎商量德拉科未来的联姻对象埃德蒙就来气,如果......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
埃德蒙没忍住,还是酸溜溜的开口,
“真是恭喜了,祝马尔福家和帕金森家越来越好。”
卢修斯的眉头皱起来。
“你在说什么”
埃德蒙一脸疲惫,
“帕金森。潘西帕金森。不是你给德拉科挑的联姻对象吗德拉科也和她在一起了,一切都那么完美......”
卢修斯愣住了,自己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德拉科和帕金森家的孩子在一起了
德拉科当时和自己说是帮自己的『小弟』帕金森夺权,所以马尔福家才卖帕金森家几分面子。
难道说自家小龙想要脚踏两条船
马尔福家的基因变异了
他忽然有点同情埃德蒙了,转过头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听明白了,他终於大发慈悲的开口,为德拉科正名:
“我们魅力四射的小马尔福先生,之前和帕金森小姐有过一些亲密的谣言。真是想不到,我们运筹帷幄的埃德蒙居然会——”
卢修斯看著埃德蒙,目光从疑惑变成恍然。
他想起德拉科打通讯来问“有个人对我很好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和纳西莎都毫不怀疑的篤定那个人是埃德蒙。
但现在埃德蒙——他居然像个怨夫一样......
卢修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德拉科的喜欢多的都要溢出来了,这个迟钝的傢伙!
。
“谣言你说的谣言是什么意思”
埃德蒙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追问。
“谣言。就是说,那是假的。”
“是某些人的自我臆测。”
卢修斯看著埃德蒙那副难得一见的呆傻模样,还是决定说出来埃德蒙最想听到的內容。
“德拉科和帕金森家的小姐,那是假的。德拉科亲口跟我说的,他只是帮潘西挡联姻。两个人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
是假的
埃德蒙像一个被人从梦里叫醒的孩子,茫然、无措,似乎被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天大奖砸傻了,手足无措。
“当然,谣言。”
斯內普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慢,像耐著性子在给一个迟钝的学生讲解一道简单的魔药题,
“你走之后不久,德拉科就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大张旗鼓地宣告了。他和帕金森小姐没有任何过界的关係。谁再胡说八道,就等著好看吧。”
“也不知道这霸道的性格隨了谁。”
德拉科没有和帕金森在一起。
那些流言是假的。
他为什么不在霍格沃茨待著,等德拉科亲口告诉他“那些都是假的”
而是一个人傻乎乎的落荒而逃,甚至......差点让德拉科受伤。
可是自己和德拉科的差距......
卢修斯刚刚还警告了自己......
是不是不打算让自己做德拉科的教父了下一步就要把德拉科从自己身边带走
。
两人见过埃德蒙很多面,冷静的、强势的、不容置疑的,但从没见过埃德蒙这副样子——像一个突然发现自己走错了路的人,站在岔路口,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回。
“埃德蒙。你该不会一直以为德拉科和帕金森小姐在一起吧”
埃德蒙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斯內普嘆了一口气,他想起雷古勒斯对著自己那张冷脸的时候,殊不知自己內心也是这副样子,进退两难。
明明想靠近,却瞻前顾后;明明想占有,却怕毁了所有。
“真是少见。运筹帷幄的布莱克家主,居然被一个小孩迷得神魂顛倒,失去了往日的运筹帷幄。”
埃德蒙垂头丧气。
卢修斯无语了,这个把他儿子迷得神魂顛倒的傢伙——
居然是个连流言是真是假都分不清的笨蛋。
卢修斯嘆了口气,爱的力量真可怕,让聪明的人变傻瓜。
“行了。进去看看德拉科。他醒了没有”
埃德蒙就这样飘飘悠悠的开门。
德拉科正坐著埃德蒙的位置,把脚翘在办公桌上,百无聊赖的把玩著昨晚的领带。
门一开他就开炮了:“哟,让我看看这是谁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又跑了——”
看见埃德蒙身后的卢修斯和斯內普,德拉科立马收声,端正的坐好,好像刚刚那话是屋子里还有一个人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