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遇见不好回答的问题就沉默了。
他看著地上那个还在颤抖的红髮男孩脸上那扭曲的狰狞,听著那些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令人不寒而慄的话——
他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教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冷了。
一道透明的身影从墙壁中穿出,悬浮在教室中央。
格雷夫人。
她的姿態依旧是那样优雅从容,双手交叠在身前,但那双透明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著某种不同寻常的光芒。
“布莱克、邓布利多。”
她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个人,我要带走。”
邓布利多的眉头皱了起来。
“格雷夫人”
他上前一步,语气依旧温和,但带著一丝警觉,
“这恐怕不合规矩。温特斯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应该由校方——”
“他已经不属於『学生』的范畴了。”
格雷夫人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不属於巫师界,他的存在,已经破坏了平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温特斯身上,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审视:
“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灵魂,强行挤进来,试图伤害这个世界的人——这不是你们『校方』能处理的问题。”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看著格雷夫人,看著这个已经存在了上千年的幽灵,脑海里飞快地转动著。
不属於这个世界
而且——
他想起刚才在礼堂里,那道光芒射向德拉科的时候,是格雷夫人控制著霍格沃茨的地板,及时把德拉科和卢娜移开。
那么及时。
就像早有预料。
邓布利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格雷夫人,”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带著慈祥,
“我能理解你的担忧。可以透露一下,什么叫做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灵魂吗”
“但温特斯毕竟还是个孩子,也许我们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
“更温和的方式”
“邓布利多,你的『温和的方式』,已经过时了。”
“而且,孩子说不定人家的真实年龄比你都大,你还是不要瞎操心了。”
邓布利多噎了一下。
格雷夫人没有再看他。
她转向埃德蒙,微微点了点头。
埃德蒙收起了魔杖。
邓布利多似乎还想说什么。
他的目光在格雷夫人和埃德蒙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格雷夫人身上。
“格雷夫人,”
他开口,循循善诱,
“我注意到,你对马尔福家的那个孩子似乎……格外关心”
格雷夫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刚才及时救了他,”
邓布利多继续说,
“现在又要带走伤害他的人。这让我不禁想问——”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一点:
“你是不是很看好那个孩子”
邓布利多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著语重心长的味道:
“我理解。马尔福家的孩子確实有魅力。金髮碧眼,聪明伶俐,確实容易討人喜欢。但格雷夫人,我必须提醒你——”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语气更加和蔼:
“外表是会骗人的。不要被表象迷惑。”
格雷夫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比如这个温特斯,”
“邓布利多。”
一个阴沉的声音打断了他。
埃德蒙的眼睛里,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你想决斗吗”
邓布利多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埃德蒙的眼睛,看著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忽然意识到——
这个人是认真的。
如果他再多说一个字,埃德蒙真的会把魔杖对准自己。
邓布利多只好俏皮的眨了眨眼,极其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啊,年轻人就是火气旺,”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和蔼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人家就是话多,忍不住嘮叨几句。不要介意。”
埃德蒙没有笑。
他只是继续看著邓布利多,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格雷夫人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微微抬起手。
下一秒,温特斯身下的地板忽然裂开了。
像活过来一样,石板向两边翻涌,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
温特斯的身体向下沉去,无声无息,像沉入水中的石头。
邓布利多的眼睛微微睁大。
“格雷夫人——!”
但已经来不及了。
洞口瞬间合拢,地板恢復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温特斯消失了。
格雷夫人悬浮在那里,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地板,然后抬起头,对上邓布利多的目光。
“他只是去他该去的地方了。”她说。
邓布利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好像没人想搭理他。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都不愿意和老人家说说话...”
“难道真的是脸的问题”
邓布利多一边嘀咕,一边摸了摸自己的长鬍子,
“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的啊”
斯內普无语的扯了扯嘴角,转了个身,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格雷夫人转向埃德蒙,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化作一道透明的光,消失在墙壁里。
邓布利多看到格雷夫人就这样乾净利落的离开,脑海里翻涌著无数个念头。
温特斯去了哪里
格雷夫人把他带去了什么地方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她刚才控制霍格沃茨的能力——
那是连他都做不到的事。
这个城堡里,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看向埃德蒙。
埃德蒙的表情好像还是刚刚那样。
但邓布利多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点。
他知道。
邓布利多的眼睛微微眯起。
埃德蒙知道温特斯被带去了哪里。
但他不会说。
邓布利多张了张嘴,想试著问一问——
但他想起刚才埃德蒙那句“你想决斗吗”,又把嘴闭上了。
真是嚇人。
算了。
今天已经够刺激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埃德蒙一眼。
“埃德蒙。”他说。
邓布利多想了想,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