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12號的早晨,难得透进阳光。
雷古勒斯坐在厨房的长桌旁,手里端著一杯红茶,嘴角掛著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他又想起了那晚。
壁炉的火光,那件披在另一个人肩上的,属於自己的居家袍,那双黑色眼睛里的躲闪和在耳尖泛起的红。
学长。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
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的学长。
“雷古勒斯小主人,您的早餐——”
克利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里端著一盘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鸡蛋。
他看了一眼自家小主人的表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似乎在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但小主人的心情似乎很好,克利切识趣的把盘子放下就离开了。
雷古勒斯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只是坐在那里,端著一杯已经凉了的红茶,对著空气露出一个——
“痴汉”这个词,大概是最贴切的形容。
然后,通讯水晶传来消息。
是埃德蒙。
“雷古勒斯。有一个消息需要你知道:西里斯疑似有同伙。具体情况尚不清楚,但他在古灵阁预订火弩箭的授权,很可能是有人在外部协助完成的。你自己注意小心。”
雷古勒斯的表情僵住了。
那个刚刚还掛在他嘴角傻乎乎的笑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一点点收了回去。
西里斯。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心底那片他以为早已平静的湖。
同伙。
雷古勒斯放下那杯凉透的红茶,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西里斯有个小团体。
这是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的事。
詹姆波特,那个张扬的、笑容灿烂的、让西里斯愿意为了他“背叛家族”的人。
还有两个跟班,雷古勒斯记不太清他们,毕竟只是两个毫无亮点的混血。
不是他记性不好。
他那段日子,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记这些东西。
那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在学习。
学习那些可以帮助黑魔王的魔法。
学习那些本该由西里斯学习,却被西里斯扔下的“继承人课程”。
学习如何应付父母亲人越来越癲狂的期盼。
他的学生时代,其实没有什么好回忆的。
快乐的时光也许有过,但太少了。
少到他需要用尽全力,才能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那么一两个碎片。
比如某个下午,西里斯曾经带著他去霍格莫德买过一次黄油啤酒,虽然最后不欢而散。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雷古勒斯眨了眨眼,把那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感伤压了回去。
曾经在他还小的时候,他羡慕过、嫉妒过,甚至恨过。
恨西里斯为什么可以为了一个外人,拋弃亲人,拋弃家族,拋弃他。
他记得那些年,每次看到西里斯和詹姆波特在一起,看到西里斯对著那个波特笑得那么开心,他都会想: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外人,比我这个亲弟弟更重要
后来他不想了。
不是想通了,是没有时间想了。
伏地魔,黑魔法,布莱克家族的责任,那些比他年长的人都撑不起来的重担,落在他的肩上。
他別无选择,没有资格去想那些“为什么”。
再后来——
再后来,他遇到了西弗勒斯。
雷古勒斯垂下眼,嘴角不自觉地又弯了弯。
西弗勒斯斯內普。
那个明明是混血,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孤傲的学长。
那个在他床上醒来的——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清醒一点。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把思绪拉回到正事上。
西里斯的同伙。
如果真的是有人在帮他——是谁
那个小团体里的其他人
波特已经死了。
剩下的两个。
雷古勒斯皱了皱眉。
他完全想不起两人长什么样。
算了。
他站起身,把那只凉透的茶杯推到一边。
西里斯。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他轻轻放下。
曾经让他痛苦的,耿耿於怀的那些事,如今想来,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已经不需要了。
不需要西里斯的认可,不需要西里斯的回头,不需要西里斯在任何事情上“选择”他。
因为他已经有了更好的。
雷古勒斯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缕难得的阳光,眼睛里映著淡淡的光。
也许可以用这个藉口给西弗勒斯送个信。
他嘴角的弧度终於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