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那瓶来歷不明的诡异药剂,埃德蒙立马决定去找西弗勒斯。
毕竟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若论对魔药的研究,西弗勒斯无疑是霍格沃茨的首选,尤其这还涉及了斯莱特林学院內部的事情,以及德拉科。
埃德蒙:別以为他不知道,西弗勒斯也不能拒绝德拉科的魅力!
。
叩门声清晰地在石廊迴荡。
片刻沉寂后,门內传来斯內普那滑腻而冰冷的声音:
“进。”
埃德蒙推门而入。
斯內普的办公室昏暗阴冷,让埃德蒙不禁怀疑斯內普在自己虐待自己。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魔药材料混合的复杂气味。
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里浸泡著令人不安的东西,这些东西通常是用来嚇唬来做课后劳动的小巫师的。
斯內普本人正坐在他那张宽大但陈旧的书桌后,面前摊著几份字跡潦草的羊皮纸,羽毛笔尖悬停在一行明显错误的步骤描述上,眉头紧锁,显然正沉浸在批改低年级学生糟糕魔药论文的“愉悦”中。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真是稀客,埃德蒙,今天怎么没像个跟屁虫一样追在你教子的屁股后面反而来打扰一位在期末忙的晕头转向的可怜教授。”
“很遗憾,德拉科想要和同龄人相处,”
埃德蒙走到书桌前,將那个不知名的药剂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而且这里有东西需要你鑑定。”
斯內普终於抬起眼皮,漆黑的眸子扫过那个顏色诡异的东西,又落在埃德蒙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和一丝职业性的警惕。
“现在是魔药教授批改论文的时间,埃德蒙。相信校董会付我薪水不是让我隨时为你做私人魔药分析的。”
他嘴上这样说著,但已经放下了羽毛笔。
“涉及潜在威胁,可能波及学生。”
埃德蒙言简意賅。
斯內普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立刻起身,挥了挥魔杖,一个无声的隔离气泡笼罩了那个小包,暂时阻隔了气味的进一步扩散。
“工作间。”
他率先走向办公室內侧一扇带有复杂魔法锁的木门。
两人移步至更加专业但也更显阴森的工作间。
这里显然才是斯內普真正的主场,各种精密仪器、储药柜、通风设备和正在文火慢燉的坩堝井然有序,空气里的魔药气味层次复杂得多。
斯內普示意埃德蒙將药剂放在中央的实验台上,自己则迅速戴上了龙皮手套,並指了指旁边另一副。
“来源”
他一边准备基础的检测工具和法阵,一边再次问道,语气比在办公室时稍微认真了些。
“一个藏头露尾的傢伙,试图接触德拉科身边的人。克拉布上交的,声称对方许诺可以帮他『实现愿望』。”
斯內普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
他小心地拿起瓶子,凑到眼前仔细观察。
深紫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缓缓旋转,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在某些角度会闪现出星点般的银光。
斯內普將它轻轻摇晃,观察液体的粘稠度和掛壁情况。
“顏色不自然,过於饱和。”
他喃喃自语,语气转为专业的审慎,
“光泽异常,有微弱魔力波动,但不是標准魔药配方中常见的任何一种稳定频率。”
他將瓶子凑近鼻端——
这是標准检测步骤之一,通过气味初步判断成分。
埃德蒙站在一旁,同样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中瀰漫开来的诡异香气。
“甜杏仁、月见草精华、某种……爬行动物的腺体分泌物”
斯內普的黑眸微微眯起,专业的判断脱口而出,
“还有……龙血不,不对,龙血的灼烧感更强烈。这更像是……”
他打开瓶塞,用一根特製的玻璃棒蘸取极小一滴,滴在准备好的水晶检测皿上。
埃德蒙也凑近了些,观察那滴液体在水晶上的扩散形態和顏色变化。
“扩散速度异常快,不符合已知粘度。”
斯內普继续分析,魔杖尖点向检测皿,
“检验咒。”
光芒闪过,液体中浮现出不断变幻的魔法结构影像。
斯內普专注地盯著,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结构不稳定,有多个衝突的能量节点。这不是標准配方,更像是某种实验性產物,或者……”
他顿了顿,
“故意设计的陷阱药剂。核心功能被刻意掩盖在多层偽装魔法之下。”
他又取出一小滴,滴入另一个盛有无色试剂的容器中。
液体接触的瞬间,冒出一股淡紫色的烟雾,带著更浓郁的甜腻气息。
“烟雾反应……有意思。”
斯內普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黑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大多数非法药剂会儘量避免產生可吸入副產物,以免被轻易发现。这个却……”
他准备进行第三项测试,拿起镊子夹起一小片经过处理的月长石薄片,准备浸入药剂取样。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突然停滯了一下。
埃德蒙也感觉到了异样。
一种奇特的、从骨髓深处泛起的麻痒感,像电流一样迅速蔓延全身。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结构性的鬆动感。
埃德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修长的手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变形,指甲变厚变尖,皮肤上浮现出深色的斑点……
“西弗勒斯……”
埃德蒙的声音变了调,但他甚至没机会说完。
对面的斯內普同样僵在原地,蜡黄的脸色在惊愕中变得更加苍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蜷缩、拉长,黑袍滑落在地……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实验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实验台上,一条长约一米五、身体粗壮的英国本土蝰蛇缓缓抬起头,黑色的蛇眼冰冷而充满困惑。
它——或者说他——吐了吐鲜红的信子,发出危险的嘶嘶声。
而在实验台另一侧的地面上,一头体型优美、肌肉线条流畅的黑豹正有些踉蹌地试图站起来。
它的毛皮如午夜般漆黑,只在某些角度光线下会映出暗纹,最惊人的是——
它的肩胛骨处,伸展著一对覆盖著黑色羽毛、收拢时几乎与身体等长的翅膀。
黑豹——埃德蒙——甩了甩头,冰蓝色的兽瞳里先是茫然,隨即迅速恢復了清明,但那份清明中掺杂著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漆黑的爪子,又试图扭头看向背上的翅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困惑的咕嚕。
斯內普已经迅速適应了新的形態,他蜿蜒滑下实验台,动作自然得仿佛生来就是蛇。
他在黑袍堆里转了一圈,然后用尾巴尖灵巧地捲起掉落的魔杖,小心地將其放在不会被碰到的角落。
【“如果你敢用那身皮毛蹭到我的任何一瓶库存,布莱克,”】
一个冰冷、滑腻的声音响起,標准的“嘶嘶”语,但埃德蒙完全可以听懂,
【“我会让你后悔长出了那对多余的翅膀。”】
埃德蒙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
【“重点难道不应该是我们变成了动物吗,西弗勒斯”】
蝰蛇抬起前身,黑色的小眼睛盯著他,信子快速吞吐:
【“重点是你带来的那瓶『小礼物』显然被我们严重低估了。气態起效的强制变形药剂……多么『巧妙』的设计。”】
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即使通过蛇语传递也分毫未减。
【“我早该想到,能被你亲自拿来检测的东西,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学生恶作剧。”】
埃德蒙没有理会他的讽刺,而是小心地尝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走了几步——黑豹的步伐优雅而安静,肉垫落地无声。
他展开翅膀,黑色的羽翼完全张开时,翼展接近三米,轻轻扇动就在实验室里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几张羊皮纸。
【“別动!”】
斯內普的嘶嘶声带著警告,
【“我的笔记!”】
埃德蒙立刻收拢翅膀,有些歉意地低头——
这个动作让他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漆黑的前肢和锐利的爪子。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以这种形態存在了……
久到几乎忘了四肢著地行走的感觉,忘了尾巴保持平衡的微妙控制,忘了空气中每一丝气味所携带的丰富信息。
但很快,一丝忐忑取代了那点怀念。
正常的黑豹,是没有翅膀的。
他背上这对覆盖著黑羽的翼,哪怕是在魔法世界也绝对是异类。
他下意识地看向斯內普变成的蝰蛇,等待可能的疑问或异样目光。
斯內普只是用那双黑色的蛇眼瞥了他一眼,信子继续吞吐,语气平淡:
【“看什么看那药剂来歷不明,附带了一些个性化调整也是正常的。”】
没有追问,没有好奇,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对翅膀。
仿佛埃德蒙变成一头有翼黑豹,和变成普通黑豹没什么本质区別。
这种克制的、保持边界感的態度,让埃德蒙冰蓝色的兽瞳中闪过一丝微光。
他更喜欢斯莱特林了。
【“我们多久能恢復”】
埃德蒙直接切入正题,同时小心地避免自己过长的尾巴扫到旁边的架子。
蝰蛇滑行到那瓶罪魁祸首旁边:
【“气態生效,剂量不大。从魔法结构的不稳定性推断……应该不是永久性。前提是配方里没有隱藏的持续性诅咒。”】
他顿了顿,
【“今天霍格莫德周末,大部分学生和教授都会外出。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去禁林吧。”】
埃德蒙提议,
【“这里太狭窄了。”】
而且如果被哪个冒失的学生撞见大蟒蛇和凶猛食肉动物在城堡里……
斯內普显然想到了一块。
蝰蛇点了点头——一个非常人性化的动作出现在蛇身上有些怪异:
【“同意。但如果你敢试图用『飞』的方式过去,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我会考虑在你的晚餐里加点特別的佐料。”】
埃德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似轻笑的气音。
。
一蛇一豹悄无声息地溜出魔药办公室,进入空旷的走廊。
斯內普在前方蜿蜒滑行,对地窖路线了如指掌;
埃德蒙迈著轻盈的黑豹步伐紧隨其后,翅膀紧贴背部,尾巴微微摆动保持平衡。
他们的听觉和嗅觉在动物形態下被放大数倍,能轻易避开零星的家养小精灵和个別留校的学生。
前往禁林的路上,埃德蒙尝试调动魔力。
他惊喜地发现,虽然无法使用这个世界的巫师魔法,但他体內的元素魔法依然响应他的意志。
他意念微动,爪尖掠过空气时带起一小簇跳跃的火焰,又瞬间熄灭。
斯內普的蛇眼瞥见了这一幕,嘶嘶道:
【“如果不想变成標本,停止你愚蠢的卖弄。”】
【“保持警惕,以现在的形態,禁林可不是散步的好地方。”】
他们潜入树林边缘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