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並没有就此结束。
当埃德蒙出现在福吉办公室时,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福吉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还残留著昨日“意外”带来的青紫和疲惫,眼神惊疑不定,充满了怒火。
几个高级副部长和官员站在一旁,似乎在匯报什么,此刻全都噤了声,愕然地看著这位不速之客。
埃德蒙对旁人视若无睹,黑色长袍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径直走到福吉的办公桌前。
他並未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椅子上略显狼狈的部长如同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器物。
“布莱克教授真是……稀客。”
福吉强撑著笑容,试图拿出部长的派头,但声音里的心虚掩藏不住,
“关於昨天霍格沃茨的意外,我们正在紧急调查,一定会给学校、给学生们一个交代……”
“交代”
埃德蒙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却像冰冷的针,刺破了福吉勉力维持的镇定,
“康奈利,我以为经过昨晚,你已经足够清楚,什么样的『交代』才够分量。”
他微微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拉近了与福吉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如同淬毒的冰凌,钻进福吉的耳朵:
“如果你觉得坐在这个位置上,连最基本的学生安全都无法保障,甚至因此招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或许这个部长,你当得太过勉强了。”
福吉的脸白了又青,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驳,却被埃德蒙眼中那片毫无情绪的冰冷深海堵得说不出话。
他昨晚的经歷太过“深刻”,深刻到让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有无数种方法,让他“勉强”不下去。
埃德蒙直起身,目光扫过办公室墙上歷任部长的肖像,最后落回福吉脸上,语气近乎“善意”地提议:
“或许,早点退位让贤是个不错的选择。我看邓布利多就很合適。他现在正好閒著,想必很乐意接手这个烂摊子,至少……他不会让摄魂怪跑去骚扰魁地奇比赛。”
“邓布利多”像一道惊雷劈在福吉头顶。
他最大的梦魘,最深的恐惧,被埃德蒙如此轻描淡写地提起,甚至作为接替他的“合適”人选!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混合著对埃德蒙的恐惧和对失去权位的恐慌,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不是……”
福吉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力气,他慌乱地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
“布莱克教授,您误会了……昨天的意外绝对是个意外!那些摄魂怪……它们只是……只是暂时失去了控制!”
“我保证,立刻!马上就撤走霍格沃茨附近所有的摄魂怪!立刻!”
他几乎是喊著对旁边呆若木鸡的官员下令: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传我的命令!把霍格沃茨周边所有的摄魂怪调回阿兹卡班!立刻!马上!”
官员们如梦初醒,连滚爬跑地出去传达命令了。
埃德蒙这才稍稍满意地敛起眼中最迫人的寒芒,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
“记住你的保证,康奈利。我不希望再在霍格沃茨附近看到任何一件那种令人作呕的破袍子。学生的安全,不该成为你无能决策的牺牲品。”
说完,他不再看冷汗涔涔的福吉,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地离开了。
。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福吉粗重惊惶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在宽大的座椅里,眼神涣散。
以前,他认为自己最大的威胁,唯一的对手,只有那个远在霍格沃茨、声望卓著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所有的算计、提防、打压,都围绕著那个白髮老巫师。
但现在,他惊恐地发现,名单上必须加上另一个名字——埃德蒙布莱克。
这个更年轻、更冷酷、行事更无所顾忌、背后同样有著深不可测势力的男人。
邓布利多至少还讲道理、顾全大局,可埃德蒙布莱克……
他今天能因为教子受惊就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名誉扫地,明天就能因为別的什么事,真的让自己“退位让贤”!
自己还受著伤,应该呆在圣芒戈的高级病房里安心养伤才对!
哈利波特从那么高摔下来邓布利多都没来找自己麻烦,小马尔福只是受了一点惊嚇!
大马尔福才刚给自己找完麻烦,不然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灰头土脸的在魔法部开会!
布莱克家的都是疯子!自己受了一身伤,现在还要被威胁,真是!真是太过分了!
福吉:抱住胖胖的自己。
。
恐惧催生了福吉那“聪明”脑袋里自以为是的权衡之术。
他不能同时得罪两个人,尤其是两个都比他强大得多的人。
那么,或许……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
或者,至少向一方示好,换取喘息之机,甚至让自己从中得利
邓布利多一直对那个傻大个海格的事耿耿於怀……
福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
几天后,魔法部关於鲁伯海格案件的最终裁决以一种突兀而微妙的方式公布了。
拖沓许久的“危险生物隱瞒罪”和“严重教学过失罪”並未如某些人预期的那样被判长期监禁,但惩罚依旧严厉:
海格被永久禁止踏入霍格沃茨城堡及场地担任任何教职或职工,立即生效。
然而,紧接著的补充条款却耐人寻味。
判决书称,考虑到海格“对霍格沃茨的特殊感情”及“无其他恶意”,魔法部“出於人道关怀”,允许邓布利多负责其日常行为的“必要引导与关注”,以確保其“远离可能引发麻烦的神奇动物”。
同时,魔法部將不定期派遣“观察员”了解情况。
这实质上等於將海格的监护权和管理责任,轻飘飘地扔回给了邓布利多。
而邓布利多几乎立刻就將无家可归的海格安排在了猪头酒吧——
他那脾气古怪的弟弟阿不福思的地盘,一个魔法部视线难以深入,却完全在邓布利多影响范围內的角落。
福吉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自以为聪明绝顶。
他把海格这个“包袱”连同人情一起塞给了邓布利多。
甚至阴暗的希望那个混血巨人再搞出什么大动作让两个人打起来才好。
。
裁决公布的当天下午,福吉甚至亲自派了一只华丽的猫头鹰,给邓布利多送了一封私信。
信中除了公式化地通知裁决结果,还用极其隱晦但双方都能心领神会的笔调写道:
“……鑑於近期霍格沃茨周边安全形势的变化,学校师生的安危,尤其是那些『特殊重要性』的学生,令人倍感忧心。”
“霍格沃茨的防御体系,在失去了『某些外部协助』后,或许现在非常需要更有经验、更值得信赖的守护者坐镇。”
“衷心希望,校长您能儘早將全部精力回归校园,毕竟,那里才是您无可替代的位置,也是魔法界未来的希望所在……”
这封信翻译过来就是:
摄魂怪我撤了,算是给了布莱克交代,也向你服软了。
但现在城堡外围没了看守,救世主哈利波特可就暴露在潜在危险下了!
这责任我担不起,你邓布利多赶紧回来亲自看著吧!
別再把火力引到我这边了!
福吉幻想著自己左右逢源:
对布莱克,我处罚了“相关责任人”海格,显示了我的“公正”和“效率”;
对邓布利多,我卖了个人情,还把邓布利多固定在校长的位置上,如果能给布莱克找点麻烦忘记自己就更好了。
他觉得自己既安抚了煞星,又討好了老校长,还把保护救世主这块烫手山芋巧妙地推回了邓布利多怀里,自己则可以从两个巨头的夹缝中喘息,甚至伺机捞点好处。
消息传到霍格沃茨,海格在猪头酒吧后屋抱著阿不福思提供的旧酒桶大哭一场,既为不能再回心爱的城堡和禁林而悲痛,又为免於牢狱之灾而庆幸。
邓布利多收到信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隨即化为一片深邃的平静。
他妥善安置了海格,並对福吉信中隱含的“提醒”的目的心知肚明。
埃德蒙布莱克得知裁决內容及福吉的小动作后,反应堪称漠然。
对於福吉的行为,他只觉得可笑又鄙夷。
“投机者的挣扎。”
他评价,
“只要不影响到德拉科,他爱怎么討好邓布利多,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