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斯莱特林队伍离开门廊的下一秒,格兰芬多球队也乱鬨鬨地衝到了城堡门口。
他们显然没有前者那种“閒庭信步”的从容。
伍德还在声嘶力竭地重复著最后的战术要点,安吉丽娜和艾丽婭互相帮忙把湿漉漉的头髮儘量扎紧,弗雷德和乔治试图用魔杖给彼此施加防水咒,结果咒语在狂风中歪斜,反而让乔治的眉毛结了一层薄霜。
“衝出去!跑起来!別停下!”
伍德大吼一声,率先衝进了雨幕。
瞬间,瓢泼大雨和凛冽狂风就將这支红金相间的队伍彻底吞没。
冰冷刺骨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脖子上,灌进球袍领口,沉重的湿布料立刻紧贴皮肤,带来令人牙齿打颤的寒意。
脚下的泥地变得又滑又黏,每一步都可能打滑。
“见鬼的天气!”
弗雷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著眼咒骂。
“我怀疑猫头鹰的脑子在这种天气也会进水。”
乔治喘著气附和,努力在奔跑中保持平衡。
而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斯莱特林队伍的景象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那些绿银的身影在狂暴雨幕中行走得异常平稳、乾燥,仿佛被一个透明的、移动的温室包裹著。
雨水在他们头顶和身侧诡异地分开,形成两道短暂的水帘,而他们周身甚至没有水汽蒸腾的痕跡。
“梅林的鬍子啊……”
凯蒂贝尔一边艰难地跑著,一边目瞪口呆地看著前面,
“他们……他们怎么做到的集体无声防水防湿范围还这么大”
“肯定是布莱克教授!”
艾丽婭喊道,声音被风雨扯碎,
“我看到他跟他们一起出来的!就在旁边!”
。
哈利在队伍中间,冰冷的雨水不断顺著他的眼镜框边缘流下,模糊视线。
他不得不频繁地用手背去擦,但很快又糊成一片。
湿透的球袍沉甸甸地束缚著他的动作,狂风试图把他掀翻。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死死盯著前方那支干燥清爽的斯莱特林队伍,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铂金色脑袋。
德拉科马尔福甚至没有回头。
他走在那片无形的庇护下,背影挺直,步伐轻鬆,偶尔还侧头跟旁边的队员说句什么,姿態里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从容。
哈利看到,就在他们抵达球场入口拱门下时,埃德蒙布莱克在德拉科身边,极其自然地抬手——
似乎在帮他整理什么,然后似乎俯身了一下
距离和雨幕让哈利看不真切,但那姿態间的亲昵和庇护,却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心里。
不是愤怒於不公平,也不是对马尔福的厌恶,而是一种更深的羡慕。
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关照”。
不是邓布利多那种高深莫测的注视和安排,不是海格粗獷的友谊,不是韦斯莱一家温暖的接纳,那很好,但终究不同,更不是德斯礼一家刻薄的忽视。
而是这种细致的、强大的、不容置疑的,將外界一切风雨都提前隔绝在外的保护。
是一个长辈,用他的力量和意志,为你凭空创造出一段坦途,仅仅因为你是你。
哈利习惯了独自面对德思礼家的碗柜、达力的追打、学校的孤立,习惯了在魁地奇比赛中迎著暴风雨衝刺,习惯了伤痛自己扛,麻烦自己解决。
他知道有人关心他,但那种关心往往是事后补救的温暖,而非这种事无巨细、仿佛渗透进每一口呼吸里的,前瞻性的庇护。
雨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冰冷刺骨。
他看著德拉科消失在拱门內的背影,看著埃德蒙布莱克独自转身,从容步入暴雨却片雨不沾身的模样,心里某个角落,泛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和渴望。
他也想有人,能这样理所当然地、用强大的魔法为他挡开风雨,在他比赛前给他一个安心的无论是什么。
哪怕只是拍拍肩膀。
“快点,哈利!”
伍德的吼声把他拉回现实。
格兰芬多队员们终於狼狈不堪地衝进了球场入口下方的通道。
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著泥土、皮革和隱约的魔法涂料气味。
大家挤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个个像刚从湖里捞出来,头髮滴水,袍子沉重,脸色冻得发白。
“快,烘乾咒!清理一新!动作快!”
伍德拍著手,自己也抽出魔杖对著湿透的头髮和袍子猛甩。
一时间,通道里亮起各色魔咒的光芒,水汽蒸腾。
队员们互相帮忙,咒骂著天气,感慨著自己也算是沾了马尔福的光,努力在比赛前让自己恢復乾爽和体面。
哈利沉默地对著自己和扫帚施了几个咒语,机械地擦著眼镜。
额头上闪电伤疤被冰冷雨水浸过,隱隱传来细微的刺痛,但更清晰的,是脑海里反覆回放的那幅画面:
乾燥的斯莱特林,和那个俯身靠近德拉科马尔福的黑色身影。
他將眼镜戴好,目光透过擦拭乾净的镜片,投向通道尽头隱约传来喧囂的球场入口。
握紧了手中的光轮2000。
羡慕,或者渴望,都是无用的情绪。
他只有扫帚、队友,和必须贏下的比赛。
但那份冷冰冰、湿漉漉的对比,已经像雨水渗进球袍一样,渗进了他的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