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哈利几人的行动后,温特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欸呀呀,居然失算了。
他原本料定,以他从各种渠道了解到的“黄金三人组”的行事风格——
衝动、仗义、对权威,尤其是斯莱特林相关的权威,充满不信任,且习惯自行其是——
在遭遇如此直指自身的污衊和针对斯莱特林的强烈怀疑氛围下,他们最可能做出的反应,应该是愤怒地直接找上马尔福对质,甚至可能发生衝突。
这样一来,他事先准备好、打算趁乱“借”他人之手留在马尔福身上的“小礼物”,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投放。
然而,波特竟然选择了去找教授求助,找的还是埃德蒙。
这不符合他预演的剧本。
是因为这次受伤让他们变得谨慎了
亦或是埃德蒙对那个绿眼睛小鬼產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影响
温特斯轻轻嘖了一声,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计划出现偏差,固然令人不悦,但也带来了新的观察角度和乐趣。
看来他对这群小狮子的评估需要更新。
他们或许仍有鲁莽的底色,但在压力下,似乎也学会了短暂的隱忍和寻求更高层面的解决途径。
有意思。
不过,没关係。
优秀的谋者,从来不会只准备一套方案。
棋子不按预想的格子走,那就调整棋盘,或者,引入新的变量。
pn b 早已在他心中成形。
温特斯抚摸著魔杖,冰凉的温度让他思维更加清晰。
。
九月下旬的霍格沃茨,空气里已经掺入了清冽的秋意,但城堡內部的某些角落,依然被夏日遗留的燥热与流言蜚语所蒸腾。
哈利、罗恩和赫敏身上的绷带虽然已经拆除,动作也灵便了许多,但那种被无形目光审视、被窃窃私语围绕的感觉却並未消散。
转折点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纳威隆巴顿。
一天下午在公共休息室,纳威显得有些心神不寧,圆圆的脸上带著欲言又止的焦虑。
他磨蹭了很久,直到休息室里人少了一些,才鼓足勇气,凑到正在角落埋头补魔法史论文的哈利、罗恩和赫敏身边。
“哈利……罗恩……赫敏,”
纳威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紧张地绞著袍子边,
“我……我有件事得告诉你们。可能不太中听,但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
三人抬起头,看著纳威的表情,心里都咯噔一下。
“今天上午,……有人把我拉到一边,”
纳威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他犹豫了一下,
“劝我,最好、最好別总和你们三个待在一起了。”
罗恩的脸瞬间涨红了,赫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哈利感到胃部一阵发紧。
“为什么”
哈利儘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说我和你们走得太近,可能会、可能会被牵连,或者让別人误会我也参与了什么。”
纳威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努力把话说完整,
“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最开始说你们那晚去海格那里『鬼鬼祟祟』、可能餵了什么东西的人……是迪安托马斯。”
“迪安!”
罗恩失声叫了出来,他连忙压低声音,但怒火丝毫未减,
“这不可能!迪安是我们的室友!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赫敏的眉头紧紧皱起,大脑在飞速运转:
“迪安托马斯……开学前一晚,我们离开公共休息室去海格那里的时候,他確实在场。他看到我们出去了。”
“但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去『餵食』还『鬼鬼祟祟』我们根本没有餵食!我们只是去鼓励海格!”
“这就是问题所在,”
哈利的声音有些发冷,他想起埃德蒙布莱克说过的话——谣言是从格兰芬多內部开始的,
“迪安看到了我们出去,但他不可能知道我们具体做了什么,除非……除非有人告诉他,或者他凭空想像,然后说了出来。”
“可他为什么要凭空想像,还到处说”
罗恩又急又气,
“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对他又有什么好处我们是室友!之前他还借过我羽毛笔!”
纳威怯生生地补充:
“我只询问到迪安是第一个在公共休息室里,公开用那种……那种怀疑的语气提起这件事的人。后来话就越传越离谱了。”
“而且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可信度很高,不像是凭空想像。”
哈利、罗恩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深深的困惑。
迪安托马斯,那个喜欢足球、画画不错、平时性格还算开朗的麻瓜出身巫师,会是散布谣言的起点
这太不合理了。
他们没有得罪过迪安,相反,作为室友,关係一直还算融洽。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在迪安的记忆里,那就是事实呢”
赫敏缓缓开口,眼神锐利,
“迪安自己也被误导了。有人先修改了他的记忆,然后暗示了他某种可能性,迪安再『复述』了出来,最后形成了谣言。”
“谁会这么做”
罗恩追问,
“谁要这么害我们还绕这么大圈子”
哈利沉默著。
哈利想到了之前洛哈特在报纸上的道歉,他知道魔法界有一种魔咒可以修改別人的记忆。
可是会是谁呢
为什么要这么做
。
“我们需要和迪安谈谈。”
哈利最终说道,语气坚定。
赫敏点头同意,但提醒道:
“我想我们需要找一个合適的时机还有一些准备,也许……也许他也是受害者,被利用了。”
罗恩嘟囔著什么,显然难以压下火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纳威看著他们,小声说:
“我相信你们。需要我……需要我和你们一起去吗”
哈利看著纳威真诚而带著担忧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流言四起的时候,纳威选择站在他们这边,並带来了关键的信息。
“谢谢,纳威。你已经帮了大忙了,接下来让我们自己来吧。”
纳威点了点头,似乎鬆了一口气,又有些不安地走开了。
纳威心想:这次应该搞不出什么大事了吧。
剩下三人坐在那里,休息室壁炉的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
论文摊在膝头,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原本以为可能是外部的恶意陷害,现在线索却指向了內部,指向了朝夕相处的室友。
这种被身边人背后插刀的感觉,比来自明处的敌意更让人感到寒意森森。
。
赫敏的眼神有些飘忽,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论文的边边。
她想起了那本用来辅助她处理因使用时间转换器的日程规划手册。
她在医疗翼的时候,在关於“十月最后一周”的空白页边上,出现了一段绝不属於她自己的、字跡潦草却异常熟悉的笔记。
那字跡……分明是她自己的!
但內容却让她脊背发凉,心跳骤停。
“致过去的我:
当你看到这段留言时,时间转换器已经启动过至少一次循环。
我们无法长谈,时间规则不允许。
你只需记住以下几点:
1. 关於城堡里正在传播的谣言,不要试图立刻澄清,尤其是不要直接去找迪安托马斯对质。他的记忆被修改过,你问不出真相,只会打草惊蛇。
2. 巴克比克发狂不是意外。你现在需要去第一节课的灌木丛中向它投掷了石子,故意激怒它。
3. 如果巴克比克不在第一节课发狂,海格的教学会『成功』继续,他將在几周后的课程中引入实验性杂交生物。德拉科马尔福会因此而遭受极其严重的伤害。
埃德蒙布莱克將彻底失控,成为第三代黑魔王,无数人会因此丧生,包括我们关心的许多人。
4. 巴克比克事件造成的混乱、海格的停职、以及隨之而来的课程暂停,打断了这个连锁反应。马尔福会安全。
5. 选择在第一节保护神奇生物课开始时动手,因为之后的生物引发的混乱都不大,会被邓布利多一力压下,直到海格进行实验。
6. 未来的你,也要为此负责。我们打破了规则,干预了时间。但这是唯一的选择。
——赫敏”
当时读完,赫敏浑身冰冷,差点失手將书掉在地上。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这些信息,震惊、恐惧、荒谬感、以及一种沉重的责任感交织在一起。
她反覆检查字跡和墨跡,甚至用了几个检测魔法,一切都表明这確实来自“她自己”。
时间转换器……
她確实向麦格教授申请使用了这个危险的魔法物品。
她严格按照规定操作,每次回溯不超过几个小时,並且小心翼翼避免被过去的自己看到。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需要利用它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
故意製造一场血腥事故,只为了阻止一个更可怕的未来。
“埃德蒙布莱克……成为第三代黑魔王”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慄。
如果马尔福真的因为学校的安全疏忽而濒死……
以埃德蒙对德拉科那种近乎偏执的维护,他確实有可能走向极端。
真相残酷得令人窒息。
未来的自己做出了一个可怕的权衡:
用一场可控的事故,替换掉一场灾难。
而她,现在的赫敏,必须承受这个选择带来的一切后果——
身上的伤,城堡里的流言蜚语,以及內心巨大的道德煎熬。
她不能告诉哈利和罗恩真相。
一方面,时间转换器的存在是最高机密;
另一方面,那可能导致时间线的紊乱。
她只能按照留言的指示,隱忍,並配合这个“计划”。
。
城堡里的气氛除了那些暗流涌动的谣言和课程风波,又增添了一项新的、更为公开化的焦灼——
魁地奇赛季即將拉开帷幕。
对於奥利弗伍德来说,这种焦灼感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烧灼著他的每一根神经。
作为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队长,七年级,这將是他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个赛季,最后一个捧起魁地奇学院杯的机会。
他做梦都想著能在离校前,看到猩红色的旗帜在魁地奇球场最高处飘扬,听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为他们响彻云霄的欢呼。
然而,现实却像一桶掺了冰块的冷水,悬在他发热的头顶。
他的找球手,哈利波特,那个一年级就曾展现过惊人天赋的男孩,如今却成了他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训练场上,伍德双臂抱胸,眉头紧锁,看著队员们骑著扫帚在空中进行传接球热身。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哈利身上。
“只打过一场比赛……”
伍德低声对自己嘟囔,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烦躁,
“然后呢二年级,直接停学!在麻瓜界他能按时训练吗”
他掰著手指头数,指节捏得发白,
“好不容易等到今年,开学第一天,他又卷进那场该死的有翼兽事故!躺进医疗翼,耽误了多少训练时间”
在伍德看来,这简直是魁地奇生涯的灾难。
伍德看著哈利尝试做一个急转弯,动作略显生涩,心头又是一紧,
“一整个学期!在麻瓜界!他的飞行感觉肯定生锈了,反应速度、高空判断……梅林啊!”
伍德越想越觉得前途黯淡。
他並非不欣赏哈利,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早认可哈利的天赋。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种“浪费”才让他痛心疾首,焦虑倍增。
其他学院的找球手——
尤其是斯莱特林那个装备精良的马尔福——
可不会停下来等你恢復状態。
“我们需要更多的训练!”
伍德突然大吼一声,打断了热身,
“加倍!不,三倍!波特!”
他衝著哈利喊道。
。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拖著疲惫的身子往城堡走。
伍德特意落后几步,走到哈利身边,他的表情严肃得近乎悲壮。
“听著,哈利,”
伍德的语气沉重,
“我知道你这学期……过得不太顺。那些谣言,还有受伤。”
他顿了顿,似乎想表达一丝同情,但更强烈的焦虑压倒了一切,
“但魁地奇是另一回事。这是我们学院的事,是我们球队的事,也是你的事。今年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真的很想贏,我们需要贏。”
他盯著哈利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榨取出必胜的信念:
“你必须儘快找回状態,必须比之前更好。斯莱特林有最优秀的装备,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经验更丰富,赫奇帕奇也从不鬆懈。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晨提前一小时,我们加练找球手专项。我会给你设计更苛刻的训练项目。”
哈利看著伍德眼中燃烧的、近乎偏执的求胜火焰,点了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伍德施加的压力,像沉重的枷锁,掛在了他的扫帚柄上。
伍德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力道很大:
“我相信你的天赋,哈利。但在魁地奇球场上,用实力说话。”
。
天气带著明显的凉意,但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训练热情却空前高涨——
这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他们找球手,德拉科马尔福,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劲儿。
当关於哈利波特几人的谣言在城堡某些角落发酵时,德拉科对此的反应是毫不留情的嗤之以鼻。
在一次训练前,队员们聚在一起聊天,话题不知怎的就绕到了那场事故和隨之而来的流言上。
“餵食激怒巴克比克”
德拉科懒洋洋地靠在扫帚柄上,眼睛里满是轻蔑,
“就凭波特那点可怜的脑容量和韦斯莱家祖传的鲁莽呵,他们要是真有那份心思和能耐,倒还让我高看一眼。”
他嗤笑一声,用一种点评低等生物般的口吻说,
“可惜,根据我可靠的观察,他们显然还没有进化到能策划那种『聪明』举动的程度。”
“多半是又一头热地干了什么蠢事,或者纯粹是运气差到家的倒霉蛋,现在被人拿来当替罪羊罢了。”
他语气里的篤定和毫不关心的傲慢,让其他斯莱特林队员都笑了起来,纷纷附和。
在德拉科看来,相信这种脑干缺失的谣言本身就够掉价的,虽然用这些话来奚落那个疤头和红毛鼴鼠很好玩就是了。
而他真正关心,並且乐於展示的,是此刻他手中握著的这把扫帚。
“说到波特,”
德拉科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得意的弧度,手指爱惜地抚过扫帚柄上光滑的漆面和精致的纹路,
“他那把光轮2000,去年或许还能看看,今年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引得所有队员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然后,他手腕一抖,將扫帚完全展示出来。
扫帚整体流畅,尾部枝条被魔法完美地束拢成型,每一根都蕴含著澎湃的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微微发光符文——
那是“火弩箭”的独家认证標誌。
“火弩箭!”
队里的击球手之一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最新款,定製版。”
德拉科慢条斯理地说,享受著队员们脸上混合著震惊、羡慕和一丝嫉妒的表情,
“教父送的,让我研究研究。”
他轻描淡写地拋出一个重磅炸弹,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火弩箭不是还没正式量產发售吗据说只供给国家代表队……”
另一个追球手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所以说是定製版。”
德拉科扬了扬下巴,眼睛里闪著光,
“不仅有最好的平衡性、加速度和制动能力,还附加了一点……小乐趣。”
他翻身上扫帚,轻轻一蹬地面,火弩箭立刻悬浮起来,稳定得仿佛扎根在空中。
接著,在队员们屏息注视下,德拉科催动扫帚向前微微一衝。
剎那间,扫帚尾部拖曳出一道炫目的、仿佛由碎钻和蓝白色冷焰混合而成的长长光痕,如同彗星的尾巴,在渐暗的天色中划出惊艷的轨跡,久久不散。
“梅林啊!这拖尾效果!”
队员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虽然大家都知道,在正式比赛中,这种纯粹视觉效果的东西屁用没有,甚至可能干扰自己人的视线,但……
它太酷了!
酷到没朋友!
这完全是身份、地位的象徵,是赤裸裸的炫耀资本!
德拉科盘旋了一圈,满意地看到每个人眼中都无法掩饰的羡慕。
他轻盈地降落,姿態优雅得像个真正的魁地奇明星(他自认为)。
“当然,”
他收起扫帚,用一种“我拥有所以我施捨告知”的语气继续说,
“光有好扫帚还不够。场地也很重要。你们没发现最近球场有什么不同吗”
队员们环顾修缮一新、绿草如茵的魁地奇球场,有些茫然。
德拉科轻笑一声,带著居高临下的意味:
“校董会——当然,主要是我教父的提案——通过了一项特別拨款,用於全面维护和升级魁地奇球场。不仅修补了所有看台和更衣室,最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晴朗的天空,
“布置了最新的恆温防雨魔法阵。从今往后,就算外面下著倾盆大雨,只要比赛开始,魔法阵启动,球场范围內就会保持乾燥舒適。我们再也不用像那些可怜的穷鬼一样,被淋成落汤鸡。”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队友,仿佛在等待眾人的谢恩。
学长们显然看懂了他的眼神,奉承和讚嘆声此起彼伏。
“马尔福,你教父对你真是没话说!”
“这条件,那还有啥好说的!”
“胜利已经是斯莱特林的囊中之物了!”
德拉科享受著眾人的簇拥和奉承,心中充满了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
月底可以去霍格莫德的通知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每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激起了相似的兴奋涟漪,却又带著各自独特的波纹。
格兰芬多塔楼內,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三年级生们挤在布告栏前,七嘴八舌討论著蜂蜜公爵的糖果和佐科玩笑店的玩意,纳威急得红著脸到处寻找自己的申请书,他忘记放在哪里了。
哈利因为没有拿到德思礼一家签署同意表而註定无法前往,这让他有些闷闷不乐。
斯莱特林地下休息室的绿光映照著布告栏,气氛相对矜持。
德拉科只瞥了一眼,便懒洋洋地对克拉布和高尔说:
“没什么稀奇的。”
他心里盘算的却是如何挥霍一下自己快要溢出来的小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