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翼瀰漫著魔药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麦格教授先向庞弗雷夫人点了点头,后者正拿著记录板检查药柜,见到她也只是微微頷首,没有多言。
白色帷幔被轻轻拉开。
哈利正盯著天花板的纹路发呆,罗恩半睡半醒地哼哼,赫敏已经靠著枕头坐起,手里摊著一本书,纳威则安静地望著天花板。
“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隆巴顿先生。”
麦格教授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些。
她站定在四张床铺中间,双手交叠在身前,背脊挺直如常,但眼底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教授。”
哈利挣扎著想坐起来,赫敏已经把书合上了。
“躺著就好。”
麦格抬了下手,
“我需要问你们几个问题。请诚实地回答。”
她停顿片刻,视线逐一扫过他们的脸,
“前天晚上,也就是事故前一晚,你们是否去过海格的小屋”
问题来得突兀。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茫然从彼此脸上闪过。
“是的,教授。”
哈利答道,声音还带著伤后的沙哑,
“我们去过。海格……他很紧张第二天的课,我们想去鼓励他。”
“只是鼓励”
麦格追问,语气平稳但目光锐利。
“主要是这个。”
赫敏接话,语速比平时稍快,像是在梳理记忆,
“我们也聊了聊他准备的教案——哦,他说他选了一群『可爱的小傢伙』,我们以为是蒲绒绒或者护树罗锅之类。我们还喝了茶。大概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宵禁前就离开了。”
她补充道,隱约觉得教授的问题可能和宵禁有关。
麦格沉默地听著。
她的神情极其肃穆,嘴唇抿成一条严苛的直线。
她在观察,哈利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重量。
但他们说的都是实话,眼神里除了困惑和些许不安,没有闪烁。
没有任何说谎的跡象。
他们的敘述与她所知的、这几个孩子一贯会去做的“鼓励朋友”的行为模式完全吻合。
那么,就是有人故意散播了扭曲的言论。
但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污衊哈利波特
还是想將事故责任进一步转嫁,搅浑水池,甚至影响对海格的调查
麦格感到一阵疲惫的头痛沿著太阳穴蔓延。
代理校长的职责、事故的后续处理、媒体的压力、校董会的质询,现在还要加上校內蓄意散布的谣言。
她轻轻吸了口气。
。
教授似乎在权衡什么。
良久,她极轻微地吸了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鬆了一丝。
“我相信你们。”
她说,字句清晰,每个音节都像落在实处的石子,
“不要听信外面的閒言碎语。清者自清,学校会调查清楚真相。”
外面閒言碎语
哈利更困惑了。
罗恩的瞌睡全醒了,睁大眼睛。
赫敏的眉头拧了起来。
麦格没有解释的意思,她继续道:
“但你们也需要注意。下次不要临近宵禁还在城堡外逗留。这次的事故……”
她顿了顿,似乎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好好养伤。庞弗雷夫人说你们恢復得不错,但要完全癒合还需要时间。其他事情,交给我处理。”
她再次看了看他们,那目光里有严厉,但也有坚定的保护意味。
然后她转身,脚步声渐渐远去。
。
医疗翼內安静了几秒。
“怎么回事”
罗恩先开口,声音压低,
“我们那天晚上违反宵禁了费尔奇告状了”
“如果是费尔奇告状,或者有人举报我们宵禁外出,”
赫敏立刻说,语速快而低,
“麦格教授应该直接批评我们,甚至扣分。她不会用那种语气说『我相信你们』,更不会提到『外面的閒言碎语』和『调查真相』。”
哈利点头,一股凉意顺著脊背爬上来。
“她问我们是不是去了海格小屋……只问了这个问题。好像……我们去了那里这件事本身,就很重要。”
“非常重要。”
赫敏咬了下嘴唇,眼神快速转动,
“重要到需要她亲自来確认,重要到她確认后要特意告诉我们她相信我们……这说明,有人把我们那晚去海格小屋这件事,和別的事情联繫起来了。而且是不好的事情。”
“还能和什么联繫起来”
纳威小声说,脸色有些发白,
“不就是昨天的事故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罗恩倒抽一口冷气。
“对啊!”
罗恩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低,
“有人觉得……事故和我们有关因为我们前一晚去了海格那里”
“不止。”
赫敏的思维在高速运转,逻辑链条开始衔接,
“如果只是猜测我们和海格討论了教学內容,那最多算是……共犯或者影响但麦格教授提到了『閒言碎语』。流言通常不会那么理性。它们会夸张,会扭曲。”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
“把我们那晚的到访,和第二天的事故直接掛鉤,编造出某种因果关係……比如,因为我们做了什么,才导致了事故。”
哈利觉得胃沉了下去。
“比如什么我们能做什么”
赫敏没立刻回答。
她盯著帷幔的缝隙,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外面涌动的恶意。
“信息不足。但可以肯定,现在城堡里一定流传著对我们非常不利的谣言。而且,”
她转向哈利和罗恩,脸色严肃,
“谣言的核心,很可能就是我们『那天晚上在海格小屋做了什么』。有人想让我们,至少是让一部分人相信,事故的责任在我们。”
一阵冰冷的寂静笼罩了他们。
远处传来庞弗雷夫人调製魔药的轻微叮噹声,却衬得这片空间更加隔绝。
。
医疗翼里的空气更加滯重。
药水的苦涩气味似乎更浓了。
“谁会干这种缺德事”
罗恩最先按捺不住,声音因气愤而有些发抖,他试图挥动手臂,却牵扯到肩膀的伤处,疼得齜牙咧嘴,
“我们明明……我们明明伤得最重!到现在还躺在医疗翼!往我们身上泼脏水,那傢伙的良心被鼻涕虫吃了吗”
他的话刚一说出口,就想到了什么:
“肯定是马尔福!除了他们斯莱特林,还有谁这么恶毒”
哈利皱了皱眉,没有立刻附和。
德拉科马尔福……
他想到了在占卜课上,感觉到对方莫名其妙投来的绝非友好目光。
那傢伙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自己也拿不准。
“马尔福”
哈利有些迟疑,
夸大事实,確实像是马尔福能干出来的事情,但是他好像就像布莱克教授之前说的那样,只说实话。
想到这,真是让人不愉快。
要是是有关占卜课上的预言,那绝对是马尔福乾的。
哈利的脸色沉了沉。
“hey,bro!你在迟疑什么马尔福干坏事需要什么理由”
罗恩愤愤不平,
“他就是看我们不顺眼!任何时候有机会给我们找麻烦,他都不会放过!说不定就是趁我们躺在这儿不能动,故意散布谣言,好让全校都討厌我们!”
赫敏已经彻底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儘管手臂的固定让她动作不便。
她看著罗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赞同。
“罗恩,冷静点。『肯定是马尔福』这种话,和外面那些没有证据就指责我们的人有什么区別”
赫敏的声音很严肃,
“我们需要逻辑,不是凭感觉瞎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马尔福,或者其他斯莱特林乾的”
罗恩被噎了一下,脸更红了,但依然梗著脖子:
“证据这还需要什么证据想想他们平时的样子!而且,这次事故里他们几乎没受伤,说不定就是他们自己搞了什么鬼,现在想把事情推到我们头上!”
“这毫无逻辑。”
赫敏乾脆地反驳,
“首先,事故发生在海格的第一节课上,对象是鹰头马身有翼兽,斯莱特林学生如何提前预知並『搞鬼』”
“其次,就算要转移视线,製造针对我们几个的谣言,对他们有什么必然的好处仅仅是为了让我们被孤立这代价和风险完全不成比例,而且很容易被调查戳穿。”
她条理清晰的分析让罗恩一时语塞,只能鼓著腮帮子生闷气。
这时,纳威微弱但清晰的声音插了进来,他小心地看著罗恩,又看看哈利和赫敏:
“我、我觉得赫敏说得对,大家得冷静点。”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似乎鼓起很大勇气才继续说下去,
“上学期……上学期不就是因为太著急,没弄清楚,就……弄出了大乱子吗”
纳威指的是他们怀疑德拉科,並为此採取了鲁莽行动,最终导致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同级生都被魔药弄伤的事情。
虽然他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繫,但可能这就是救世主吧。
提到上学期的乌龙事件,罗恩像被戳破的气球,高昂的怒气瞬间瘪了下去,脸颊却涨得更红,嘟囔著:
“那……那不一样……”
“纳威说得对,”
赫敏语气缓和了一些,甚至带著一丝歉意看向纳威,
“我们不应该重蹈覆辙。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控任何人,只会让我们自己变得和散布谣言的人一样。”
“……好吧,”
罗恩憋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但眼神里仍然燃烧著不服输的火焰,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们是真的受害者!等著吧,我一定会找出是谁在背后搞鬼!等我出去,我就——”
“你就怎么样”
赫敏打断他,
“罗恩,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恢復,然后配合教授的调查。衝动行事只会让情况更糟。別忘了,我们还在医疗翼,外面什么情况我们根本控制不了。”
哈利沉默著。
赫敏和纳威的话有道理,但罗恩的愤怒他也感同身受。
这种被诬陷、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感觉糟透了,尤其是他们明明才经歷了那样的恐怖,身上还带著伤。
“赫敏说得对,我们不能像上学期那样。”
哈利最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但纳威,这次我们没做错任何事。有人想陷害我们,这是事实。”
他看向窗外逐渐黯淡的天色,
“等我们能出去了,我们得弄明白,到底是谁,又为了什么。”
哈利的思绪在飞快转动。
马尔福……
如果,只是如果,真的和德拉科有关呢
他不是认为马尔福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但如果有什么別的原因,或者有人利用了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的普遍不满……
一个念头闪过。
如果谣言损害的不止是他们几个格兰芬多的名誉,也可能影响到整个事件的调查方向,甚至间接影响到海格,或者別的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上。
找教授……
麦格教授承诺会调查,但她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哈利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身影——
埃德蒙布莱克。
“或许……”
哈利缓缓开口,打断了短暂的沉默,
“我们可以向某位教授反映一下这个情况除了麦格教授以外。”
罗恩立刻看向他:
“谁”
“布莱克教授。”
哈利说,
“他是马尔福的教父。如果……我是说如果,谣言真的来自斯莱特林,或者最终可能牵扯到马尔福,他应该会愿意介入调查。”
赫敏仔细思考著这个提议,没有立刻反对。
“这有一定的道理。布莱克教授的能力毋庸置疑。”
她顿了顿,
“但这件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罗恩虽然对向一位偏爱马尔福的教授求助有些彆扭,但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尤其是纳威提到上学期的事情后,他也不想再因为衝动搞砸什么。
哦,当然,他如果再衝动一次可说不准会付出什么代价,要知道,上学期那件事让妈妈好伤心……
“……好吧。但怎么跟他说我们连医疗翼都出不去。”
“等庞弗雷夫人允许我们下床活动,”
赫敏已经进入了计划模式,
“或者,可以写张字条,让来看望我们的人——比如珀西——帮忙递送”
提到珀西,罗恩的脸色又古怪了一下,显然对这位级长兄长能否帮忙持怀疑態度。
哈利靠回枕头上,觉得脑子有点乱。
身体的疼痛,对海格的担忧,对谣言来源的困惑,以及对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的思虑交织在一起。
他看著天花板,心里却想著占卜课上德拉科马尔福异常的敌意。
如果……
真的和马尔福有关,布莱克教授会怎么做
。
与此同时,城堡另一端却是另一番景象。
银色的光芒时亮时灭,映照出德拉科马尔福专注中带著挑剔的脸,以及埃德蒙微微蹙眉、似乎全神贯注於魔咒的模样。
又一次咒语释放,银白色的雾气从埃德蒙的杖尖喷涌而出,比前几次都更浓密、更稳定,在空中剧烈翻滚、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清晰许多的轮廓——
体態修长,线条流畅,带著猫科动物特有的矫捷与力量感,虽然细节尚且模糊,但已能看出绝非小型生物。
“成了!”
德拉科低呼一声,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看这轮廓!是大型动物,豹子还是老虎”
他的惊喜如此真切,为埃德蒙的“快速”进展感到由衷的高兴。
“我就知道你能行,教父!这才几天!”
但紧接著,那惊喜的光芒里悄然渗入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埃德蒙的进步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自己练习守护神咒的时间更长,却还在与不能最终成型的银色亮光搏斗。
这种差距,即使对方是自己的教父,也难免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埃德蒙適时地让那银色轮廓晃动了几下,显得有些不稳,然后才任由它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银光。
他轻轻吁了口气,转头看向德拉科,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练习后”的疲惫。
“好像……是稳定了一点但离真正的守护神还很远。”
这恰到好处的“瓶颈”表现,暂时抚平了德拉科心中那点小小的失衡。
看,教父也有搞不定的地方。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德拉科的语调恢復了平时的骄傲,但那份关切是实实在在的,
“守护神咒是极高深的魔法,很多成年巫师都施展不出完整的形態。你需要的是更多积极的回忆,非常快乐、强大的记忆作为支撑。”
他像个真正的小老师一样分析著,隨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你必须儘快掌握它,而且要掌握得很好。”
埃德蒙闻言抬眼,用眼神询问为什么如此急切。
“因为你是教授。”
德拉科说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教授是很危险的职业,尤其是在霍格沃茨。想想今年的摄魂怪!更別说现在……”
他压低了声音,眼睛扫过空荡荡的教室门口,
“邓布利多不在,谁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如果你遇到危险,难道要像某些头脑发热的格兰芬多一样,只知道往前冲吗”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鲁莽格兰芬多”模式的不屑,但核心的担忧却清晰无比——
他希望埃德蒙能拥有足够强大和保护自身的魔法。
“守护神咒不仅能抵御摄魂怪,”
德拉科继续列举,扳著手指,
“在某些黑魔法防御时很有用。你得自己先保护好自己。”
他强调著“自己”,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第一要务。
埃德蒙看著少年认真又执拗的脸,心中被暖流拂过。
他当然不需要学习这个咒语,但他需要德拉科认为他在学,並且为此努力。
这种来源如此“马尔福式”的骄傲和独占,他很喜欢。
他微微頷首,声音平稳:
“我会继续练习,德拉科。用……快乐的回忆。”
他的目光掠过德拉科铂金色的头髮,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
星期四的早晨,魔药课地下教室瀰漫著各种药材熬煮后混杂的刺鼻的气息。
当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推开沉重的木门时,课程已经进行了一半。
斯內普教授背对著门口,正用他特有的、滑腻低沉的嗓音讲解著某种药材的精细处理要诀,黑色的长袍下摆几乎纹丝不动。
开门声打断了他的讲解。
教室里所有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好奇的、探究的、不赞同的、甚至带著隱隱厌恶的。
在那些已经听闻並相信了“餵食激怒鹰头马身有翼兽”传言的学生看来,这四人的出现,尤其是哈利和赫敏手臂上醒目的白色绷带和悬带,罗恩略显僵硬的肩膀姿態,简直像是一种刻意的炫耀——
炫耀他们从“自己引发的灾难”中倖存,並且“负伤”归来,仿佛他们是什么从可怕战斗中生还的英雄,而不是肇事者。
斯內普缓缓转过身,蜡黄的脸在幽暗的壁灯映照下更显阴沉。
他漆黑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水,依次扫过四人,最终停留在哈利脸上,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极度讥誚的弧度。
“啊,”
他拖长了音调,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足以让教室里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伟大的『事故』核心人物终於肯屈尊光临我的课堂了。”
“看来医疗翼的舒適床位,终究比不上一锅……或许能帮助你们清醒头脑的魔药,哪怕它已经因为你们可悲的迟到而浪费了最佳的搅拌时机。”
他的目光掠过哈利吊著的胳膊:
“还是说,波特,你那著名的伤疤这次无法指引你找到正確的教室门,或者……准確的时间”
一阵压抑的窃笑从斯莱特林长桌传来,尤其是克拉布和高尔的方向。
德拉科马尔福没有笑,他低著头,专注地看著自己的铜天平,仿佛在精密称量什么,只是嘴角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纹路。
罗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赫敏的下巴绷紧,纳威不安地缩了缩脖子。
哈利强迫自己迎向斯內普的目光,没有退缩。
“我们得到庞弗雷夫人的许可才来的,教授。”
赫敏的声音清晰但克制,
“但不幸错过了前半节……”
“我没有问你,格兰杰小姐。”
斯內普打断她,视线转向她吊著的手臂,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希望你的胳膊,不会影响到你对基础步骤的理解。”
他又看向纳威,纳威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发抖。
“隆巴顿,既然你已经奇蹟般地恢復了健康,我希望你至少能辨认出月长石和普通石英的区別,今天別再把你那锅东西变成另一种更具毁灭性的武器。”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哈利,停留的时间最长,也最冰冷。
“至於你,波特,我假设你那被过度讚誉的『勇气』,至少能支撑你完成一份简单的药水,而不需要再把教室炸上天,或者……牵连更多无辜的同学。”
刻薄的点评像冰冷的毒液,一滴不漏地喷洒在四人身上。
“现在,”
斯內普猛地一挥魔杖,指向后排几个空著的坩堝位置,袍袖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既然你们执意要打断课堂教学进程,就立刻、安静地坐到你们的位置上去。如果你们的魔药在最后阶段出现任何……可以预见的失败,我不介意用你们的劳动服务来清洗所有被污染的器具,直到它们光可鑑人。”
他没有再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转身重新面向黑板,继续讲解,仿佛他们只是几只微不足道、惹人厌烦的苍蝇。
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在满教室各种意味的目光注视下,沉默地走向后排的空位。
每一步都感觉格外漫长。
哈利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尤其是来自格兰芬多同学方向的——
不是单纯的同情或关切,而是混合了怀疑、不满甚至恼怒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