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为马尔福庄园披上了一层深蓝色的天鹅绒帷幔,廊下的魔法灯盏次第亮起,在精心修剪的灌木和喷泉池水上投下静謐的光晕。
德拉科几乎是蹦跳著来到客厅,脸上还残留著兴奋,灰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装著火弩箭的伸缩袋,仿佛那是新得的战利品。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见闻和收穫炫耀出来。
卢修斯马尔福正坐在客厅一侧的沙发上,就著一盏水晶阅读灯看一份晚间报纸。
纳西莎则坐在他对面的扶手椅里,手中操控著通讯水晶里的小人——那是新推出的小游戏。
两人都是一副寧静的晚间家居模样,但德拉科一出现,那份寧静便被打破了。
“父亲!母亲!”
德拉科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他快步走到客厅中央,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袋子,
“看!教父今天给我买的!”
卢修斯从报纸上抬起眼皮,目光淡淡扫过儿子兴奋的脸庞和那个不起眼的袋子,语气是一贯的漫不经心:
“哦又买了什么光轮公司的新模型还是什么华而不实的炼金小玩意儿”
他显然没太在意,以为又是埃德蒙惯常的、宠溺过度的礼物之一。
纳西莎也抬起头,温柔地笑了笑,手上动作未停:
“玩得开心吗,亲爱的对角巷人多不多”
她的注意力更多在儿子身上,而非礼物。
德拉科对父母平淡的反应有些不满,他挺了挺胸膛,故意用一种看似隨意实则掩不住炫耀的口吻说:
“不是模型,也不是小玩意儿。是火弩箭。”
他顿了顿,清晰地补充,
“真正的火弩箭。第一批货里的,而且,”
他加重语气,灰眸瞟向刚刚走过来的埃德蒙,
“是独家定製版,加了特效和额外防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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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壁炉里木柴轻微的噼啪声。
卢修斯翻页的手停在半空。
纳西莎的动作顿住了。
两双眼睛,缓缓地、同步地转向德拉科,然后,猛地、齐刷刷地定格在刚站定、正拂去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皱的埃德蒙布莱克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平淡或温柔,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瞬间升腾起的强烈质疑。
“火弩箭”
卢修斯的声音先响起来,比平时更慢,更轻,却像绷紧的琴弦,
“那个號称十秒內能加速到一百五十英里、能把巨怪都甩吐的『玩具』”
纳西莎放下了手中的织物,指尖微微收紧,美丽的脸上血色褪去了一些,声音依旧轻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埃德蒙,你给德拉科买了火弩箭”
德拉科被父母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弄得有些懵,他眨了眨眼,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最后求助般地看向埃德蒙,不明白为什么一把顶级扫帚会引起如此不赞同的情绪。
埃德蒙对上马尔福夫妇的目光,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点了点头,坦然道:
“是的。德拉科之前似乎对扫帚性能很感兴趣,就订了一把,魁地奇精品店今天到货。”
卢修斯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毫无温度的弧度,他放下羽毛笔,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如同结冰的湖面,紧紧锁住埃德蒙,
“我亲爱的、思虑周全的埃德蒙,请原谅我的直白。但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对我唯一的儿子、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你的教子,德拉科,有哪里特別不满意”
“或者,你认为马尔福家对他的保护和教育,存在某种致命的缺陷,以至於需要用这种——”
他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德拉科手里的袋子,
“——这种本质上是为了让找球手在比赛中玩命、稍有不慎就能轻易摔断脖子、震碎內臟的『竞技杀器』,来弥补,或者说,加速某种『自然淘汰』过程”
他的语速平缓,用词考究,甚至带著点咏嘆调般的韵律,但每一个音节都裹著斯莱特林式的、优雅而尖刻的毒液。
德拉科倒吸一口凉气,脸一下子白了,猛地转头看向埃德蒙,灰眸里瞬间充满了受伤和难以置信的惊慌——
父亲是什么意思
父亲是发现了什么
教父对自己不满意
还想……想害自己
不,不可能!
埃德蒙也被卢修斯这突如其来的、拐弯抹角的严重指控弄得一怔,眉头蹙起:
“卢修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怎么会对德拉科不满意”
“哦,埃德蒙,也许卢克有些大惊小怪,但请原谅我们的担忧,”
纳西莎接口,声音依旧柔和,但那双总是含著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你知道火弩箭的设计初衷是为了极限竞技。它的速度、转向灵敏度,风险係数有多高吗小龙才三年级!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於言表。
德拉科终於从“教父可能想害我”的惊恐中挣脱出来,听到母亲质疑他的飞行技术,少年人的好胜心和自尊心立刻占了上风。
他挺起小胸脯,急切地反驳:
“妈咪!我才不会因为一把扫帚摔断脖子!我的飞行技术好得很!而且这不是普通的火弩箭……”
他试图解释,但在父亲沉凝的目光下,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但还是倔强地梗著脖子。
纳西莎担忧的目光扫过来,德拉科立刻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蹭到母亲身边,抓住她的手臂,把小脸贴到纳西莎的手上,灰眸里满是恳切和急於证明自己的光芒:
“真的,妈咪!我控制得住!而且教父定製的,肯定比普通的安全!”
看著儿子急得脸都红了的样子,纳西莎眼神软了一下,但担忧並未散去,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埃德蒙此刻终於恍然大悟。
原来马尔福夫妇这突如其来的不满,根源並非不信任他,而是出於对德拉科的保护欲和担忧。
火弩箭的凶悍名声显然嚇到了这对將儿子视若珍宝的父母。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走上前几步,声音放缓,带著清晰的解释意味:
“卢修斯,纳西莎,我理解你们的担忧。请放心,我並非盲目购买。在定製时,我已经考虑到了德拉科的年龄和可能的风险。”
他看向德拉科手里的袋子:
“那把扫帚上附加的,不仅仅是视觉效果。我让人嵌入了多重防护符文阵列。”
“包括但不限於:紧急魔力失衡稳定系统、超过安全閾值的速度强制缓释、遭遇不可控撞击时的初级缓衝力场、以及针对高空骤然坠落的应急悬浮触发机制。”
他列举得清晰而专业,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简单来说,它拥有火弩箭的性能上限,但安全下限被我大幅提高了。”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埃德蒙平稳的敘述声在迴荡。
卢修斯和纳西莎脸上的质疑和担忧,渐渐被一种沉思和將信將疑所取代。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埃德蒙布莱克在炼金术和魔法阵上的造诣毋庸置疑,如果他这么说……
“即便如此,”
卢修斯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带著惯有的挑剔,但那股咄咄逼人的尖锐已收敛许多,重新变回刻薄,
“將如此危险的东西交到一个十三岁孩子手里,本身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诱惑。埃德蒙,你这甜蜜的馈赠之下,藏著的究竟是怎样的心思”
“是想看他为你炫耀这份独一无二的礼物时的得意模样,满足你作为赠与者的愉悦还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埃德蒙一眼,拖长了语调,
“別有用心,用这种令人难以拒绝的『好东西』,一步步將他笼络得更紧,直至……嗯”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你在用礼物“腐蚀”我儿子,让他更依赖你,更听你的话。
纳西莎在轻轻抚摸著德拉科的后背,仿佛在安抚一只因为大人爭吵而有些不安的小孔雀。
德拉科听得半懂不懂,但“別有用心”、“笼络”这些词让他有些不舒服,他皱起眉,看向埃德蒙,又看看父亲,不明白为什么一件礼物会引出这么多复杂的话。
埃德蒙面对卢修斯这近乎直白的、混合著试探和调侃的“指控”,脸上並没有什么尷尬或恼怒。
他只是平静地回视卢修斯,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卢修斯,你是否过於低估了你儿子自身的判断力和马尔福家族的向心力也过於……高估了礼物所能起到的作用”
这话既澄清了自己,又恭维了德拉科和马尔福家,还隱晦地回击了卢修斯的“笼络”说,可谓滴水不漏。
卢修斯被噎了一下,盯著埃德蒙看了几秒,最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重新靠回沙发背,拿起那份羊皮卷,仿佛刚才那场带著火药味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他微微鬆弛的肩线,显示他已经接受了埃德蒙的解释,至少不再认为那把火弩箭是能立刻要了他儿子小命的东西。
“最好如你所说。”
他最后丟下一句,算是为这场风波画上句號。
纳西莎鬆了口气,对埃德蒙投去一个带著歉意的温柔微笑,然后低头对还靠在自己身边的德拉科柔声道:
“好了,既然埃德蒙教父做了周全的安排,你自己也要小心,知道吗”
德拉科见警报解除,立刻用力点头,灰眸重新亮起来:
“我知道的,妈咪!我保证!”
不知道是不是埃德蒙的错觉,他似乎听到卢修斯用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甜蜜的陷阱。”
。
德拉科献宝似的把伸缩袋递给纳西莎看,“妈咪看,这袋子也是特製的,上面有防护咒……”
看著儿子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解袋子上的防护魔纹,纳西莎和卢修斯交换了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眼神。
客厅里紧绷的气氛已然缓和。
纳西莎適时地终止了德拉科滔滔不绝的展示,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
“好了,小龙,这些晚点再说。现在该用晚餐了。”
她抬眸看向埃德蒙,自然地发出邀请,
“埃德蒙,留下一起用餐吧今天准备了诺曼第焗龙虾,你上次说喜欢的。”
埃德蒙微顿。
他本打算直接回布莱克老宅处理一些文书,但纳西莎的邀请合情合理,而且……
他瞥了一眼正眼巴巴望著他、灰眸里写著“教父留下嘛”的德拉科,眼眸软化了一瞬。
“那就打扰了。”
他微微頷首。
德拉科立刻弯起了眼睛,努力抿住想要翘得太高的嘴角,装作隨意地把火弩箭袋子小心放在沙发旁,脚步却轻快地跟著母亲朝餐厅走去。
。
马尔福家的餐厅永远彰显著古老的奢华与格调。
长长的桃花心木餐桌光可鑑人,银色烛台与水晶杯盏反射著温暖的光芒,墙壁上的魔法画像里,歷代马尔福穿著端庄,安静地注视著下方。
空气中瀰漫著烤麵包、香草与海鲜的诱人香气。
用餐礼仪无可挑剔,话题起初围绕庄园近况和几件无关紧要的社交軼事。
直到主菜用毕,傀儡们悄无声息地撤下餐盘,奉上餐后甜酒和水果时,卢修斯才將银叉轻轻搁在盘边,转向埃德蒙,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说起来,今天《预言家日报》那篇关於『新增安保措施』的文章,措辞倒是颇为有趣。『密切协商』、『最佳方案』。康奈利福吉的修辞学造诣,总算用对了地方,儘管那內容本身依旧令人不敢恭维。”
他语气平淡,但“不敢恭维”几个字里透著冰冷的讥誚。
纳西莎端起小巧的瓷杯,抿了一口花草茶,轻声接道:
“邓布利多这次让步得有些太乾脆了。倒不像他以往的作风。”
她的话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德拉科正用银勺小口吃著覆盆子布丁,闻言皱了皱鼻子:
“摄魂怪……想到它们可能就在学校外面晃悠,真够噁心的。”
埃德蒙指尖轻轻摩挲著水晶杯的杯壁,冰蓝色的眼眸映著烛火。
“邓布利多有他的考量,福吉有他的压力。不过,妥协的艺术在於,如何在危险的棋盘上,为自己留下安全的退路,以及必要时反击的棋子。”
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阐述一个简单的道理。
卢修斯嘴角勾起一丝心照不宣的弧度:
“退路固然重要,但棋子的有效性,往往取决於执棋者能否及时捕捉到对手的『失误』。”
他的意思很明显。
封闭的车厢,拥挤的学生,可能因为开学兴奋或离愁別绪而產生的情绪波动……
对摄魂怪而言,简直是移动的盛宴,也是巨大的隱患。
他看向埃德蒙,意有所指,
“尤其是当某些『失误』,可能直接波及棋盘上……重要的部分时。”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正专心对付布丁的德拉科。
埃德蒙微微頷首:
“確实。所以,与其等待『失误』发生,不如提前置身於能看清棋局、並確保重要棋子不受波及的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也落在德拉科身上,语气自然得如同在討论明天的天气:
“今年开学,我恰好有些事务需要顺路处理,打算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前往。德拉科,不介意旅途上多个伴吧”
“咳咳!”
德拉科低下头,假意咳嗽,心里那只快乐的小孔雀已经扑腾著翅膀开始转圈——
教父要和他一起坐火车!
整整一路!
他努力平復呼吸,抬起头,灰眸亮晶晶的,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平淡:
“当然不介意。反正车厢总是很空。”
说完,又立刻低下头去舀布丁,仿佛那碗布丁突然变成了需要全身心研究的炼金课题。
卢修斯和纳西莎交换了一个瞭然的眼神。
他们都明白其中的深意——
有埃德蒙在列车上,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和保障,尤其是在摄魂怪可能於沿线出没的阴影下。
“有你在,旅途想必会安稳许多。”
纳西莎温柔地说,眼中的忧虑减轻了些许。
卢修斯则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琥珀色的液体,
“安稳的旅途自然令人愉悦。不过,漫长的旅程,偶尔也难免遇到些不识趣的『风景』或『意外』。毕竟,现在的局势,就像这杯中的酒,看著平静,內里却藏著漩涡。”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埃德蒙,
“若是真有不长眼的『风景』扰了清静,或者发生了令人不快的『意外』,我想,霍格沃茨校董会里,应该会有不少同僚,愿意认真审视一下,某些决策是否在『密切协商』时,遗漏了最关键的安全评估。”
他的话婉转而犀利,没有直接提到摄魂怪、失控或者邓布利多,但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指向了可能的麻烦,以及一旦麻烦发生,他们可以如何利用校董会的权力向邓布利多施压,甚至藉机打击福吉。
埃德蒙举杯,向卢修斯微微示意,
“洞察力总能在关键时刻,將令人不悦的『意外』,转化为有益的『契机』。”
“为了未雨绸繆的远见。”
两只水晶杯再次轻轻相碰,发出清脆而悦耳的一声轻响,仿佛为一场无声的默契同盟盖上了印章。
德拉科虽然不能完全参透父亲和教父之间那些含蓄的机锋,但他听懂了教父会陪自己坐火车,也隱约感觉到他们在谈论如何对付可能出现的麻烦,甚至有的人会为此倒霉,这让他觉得既兴奋又充满了斯莱特林式的参与感。
他学著大人的样子,端起自己的果汁杯,和大人们碰了碰杯,小脸努力绷出严肃的表情。
纳西莎看著丈夫和埃德蒙之间流畅而隱晦的交流,又看看儿子那副可爱又努力的模样,温柔地笑了笑,眼底深处却仍有一丝对未知风险的警惕。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德拉科额前一丝不听话的头髮:
“多吃点,小龙。”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默契中接近尾声。
德拉科吃著甜点,心里被巨大的快乐填满。
他偷偷用余光看著埃德蒙,烛光下教父的侧脸线条清晰而沉稳。
有教父在身边,自己才不用和诺特一样担惊受怕,甚至还有点期待这场与眾不同的开学旅程。
显然德拉科已经反应过来诺特学习守护神咒的目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消息或者只是单纯的巧合,但也不妨碍德拉科在心里的小小优越感。
不过,教父不会守护神咒应该没关係吧
但是我会一点,我可以保护教父,桀桀桀
小孔雀叉腰.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