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的办公室內,炉火將熄未熄,余烬散发著温暖的红光,映照著一坐一站、气氛微妙的两人。
德拉科马尔福,此刻正努力板著他那张尚且带著少年稚气的脸,灰眼睛试图射出锐利的光,模仿著他教父平日里审问人时的姿態。
“教父,”
德拉科刻意压低了声音,试图营造压迫感,
“我们得谈谈今天在密室的事。”
埃德蒙布莱克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看著他的小王子像只试图张牙舞爪的幼猫。
他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著询问。
“萨拉查阁下,”
德拉科紧盯著埃德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他当时说的那些话,真的、完全是、你翻译给我的那个意思吗”
他回想起那“掂量体重”、“缺乏锻炼”、“试炼通道”的说辞,还有教父当时那本正经却隱约透著古怪的表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的直觉,那属於马尔福的敏锐直觉,在疯狂预警。
埃德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仿佛在欣赏他的表演。
这种沉默让德拉科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想起教父以前是如何一步步逼问自己,让自己交代那些『小秘密』的——
用问题引导,用气势压迫,直到他无处可逃。
。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决定依样画葫芦。
他向前逼近一步。
“他看著我,说了第一句话,你翻译的是『掂量体重』”
德拉科开始“復盘”,灰眼睛紧紧锁住埃德蒙,
“然后,他把我举起来,你说他说我『太轻了,需要多吃点』”
埃德蒙依旧沉默,只是唇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点。
德拉科被他这態度弄得有些心浮气躁,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进攻”。
他又向前凑近一点,膝盖几乎要碰到埃德蒙的腿,已经能感受到教父身上那熟悉的雪松冷香。
他站在埃德蒙的扶手椅前,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將埃德蒙圈禁在他的阴影里——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最后,那个『滑梯』,”
德拉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告诉我那是『试炼』”
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信和控诉。
埃德蒙终於动了动,他似乎想稍微调整一下坐姿,但德拉科看准“时机”,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劲儿,双手用力按著椅背,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將埃德蒙“钉”在椅子上,让他无法逃避。
这幼稚却大胆的举动,终於让埃德蒙眼底的笑意漫了上来。
他非但没有反抗,反而顺著德拉科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道,向后靠了靠,仿佛真的被他“逼”得陷进了柔软的椅背里。
这个小小的“胜利”让德拉科勇气倍增。
他看著埃德蒙那张近在咫尺的、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一个更加“过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鬆开一只撑著椅背的手,飞快地伸出,用指尖捏住了埃德蒙一边的脸颊,微微用力往外扯了扯!
“说实话!”
德拉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狠,但微微发颤的指尖和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的底气不足,
“教父!你再不说实话,我!我就用你的脸做鬼脸了!让所有人都看看,布莱克教授做鬼脸是什么样子!”
这威胁幼稚得可笑,却已经是小少爷能想到对埃德蒙最“恶毒”的惩罚了。
埃德蒙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从胸腔震动出来,带著愉悦的磁性。
。
就在德拉科因为他笑而愣神的瞬间,埃德蒙动了。
他原本隨意摆放的手,倏地抬起,精准地揽住了德拉科纤细的腰身,往自己的方向微微一用力!
“啊!”
德拉科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一个膝盖下意识地跪到了柔软的椅面上,正好落在埃德蒙两腿之间的空隙处。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德拉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教父长长的睫毛和那双冰蓝色眼眸中映出的、自己有些惊慌的影子。
埃德蒙一手稳稳地揽在德拉科腰后,防止他摔倒,另一只手则抬起来,包裹住了德拉科还掐在他脸上的那只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乾燥,完全將德拉科微凉的手指拢在了掌心。
然后,在德拉科震惊的目光中,埃德蒙微微偏头,用自己被德拉科手指掐著的那边脸颊,轻轻地、带著点討好意味地,蹭了蹭德拉科被他包裹住的手背。
这个动作过於亲昵,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和纵容。
“德拉科,”
埃德蒙抬眼望著他,声音低沉而委屈,又带著点无奈的宠溺,
“你还不相信我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腰际和手背传来的触感,还有教父那双仿佛能將人吸进去的眼眸……
德拉科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头顶,头皮阵阵发麻,整个耳朵都烫得快要烧起来。
他心臟跳得像揣了只疯狂的嗅嗅,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审问”的步骤和“威胁”的台词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强装镇定,想抽回手,想从这过於曖昧的姿势里挣脱出来,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石化咒,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他只能僵硬地维持著这个姿势,灰眼睛闪烁著,不敢与埃德蒙对视,嘴里发出一点细微的、无意义的气音,之前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反將一军的慌乱和一丝隱秘的心悸。
埃德蒙看著他这副色厉內荏、彻底败下阵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
德拉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埃德蒙那突如其来的靠近、腰际手掌的温度、手背上轻柔的触感,还有那低沉嗓音里蕴含的、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意味,像一团混乱的烟花在他脑子里炸开,炸得他理智全无,只剩下本能的慌乱。
“我、我想起来潘西约了我討论…討论魔药!”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扔下这句话,猛地从埃德蒙身上弹开,像是被烫到一样。
膝盖磕在椅子边缘也顾不上了,他踉蹌一步,头也不敢回,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以一种近乎逃命的速度冲向了办公室门口,连告別都忘了说。
砰!
门被重重地带上,发出一声闷响,昭示著逃离者的仓皇。
办公室里骤然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壁炉余烬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埃德蒙维持著被“审问”时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看著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门,怔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是压抑的,带著点无奈,隨后渐渐变得明朗,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眼眸里漾开真实的、毫不掩饰的愉悦。
他的小王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坐直身体,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抚过刚才被德拉科掐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少年指尖微凉的触感和那幼稚的“威胁”。
回想起德拉科最后那副面红耳赤、慌不择路的模样,埃德蒙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
至於他刚才为什么会做出那样似乎有些超乎寻常的、近距离的接触
埃德蒙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了书桌的一个带锁的抽屉上。
他伸出手轻轻一点,抽屉无声滑开。
里面除了一些重要的文件外,还躺著一本装帧朴素、没有任何书名和作者信息的厚皮书。
他將书取了出来,动作带著一种郑重的意味。
这是他不久前通过某些非公开渠道,匿名邮购回来的——
《如何与青春期男孩和谐共处:家长实用指南》。
作者署名是某个听起来很权威的“教育专家”,但是他怀疑是杜撰的。
但是巫师界有关於研究青少年心理的书实在是太少了,他只能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购买了这本书,没想到真的有用。
他翻开书页,直接找到了標记著“应对情绪波动与轻微叛逆”的章节。
指尖划过一行行印刷字体,他认真地核对著:
“认真倾听,允许孩子以安全的方式宣泄情绪。”
埃德蒙满意地点点头,拿出羽毛笔在旁边打了个勾。
他今天確实“认真倾听”了德拉科的“审问”,並“允许”他完成了全套“逼问”流程。
“適当示弱,避免强硬对抗,可有效防止衝突升级。”
又一个勾。
他刚才可是非常“配合”地被“逼”到了椅子上,堪称“示弱”的典范。
“研究表明,温和的非言语沟通,例如適当的近距离接触(如拥抱、轻拍),能有效安抚青春期男孩因荷尔蒙变化引起的內心焦躁与不安,增强其安全感。”
看到这里,埃德蒙再次頷首,深以为然。
他在这一条
没错,他刚才正是严格遵循了这一条权威建议!
你看,效果多么立竿见影——
德拉科虽然一开始有点“惊愕”(书上说这是正常反应),但之后確实不再生气,也不再追问翻译的事情了(虽然看起来有点呆呆的,大概是情绪被成功安抚后的一种放松状態吧)。
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不过自己的严格执行也功不可没!
。
合上书,埃德蒙心满意足地將其妥帖地放回抽屉深处,重新锁好。
仿佛收藏起了一件珍贵的能帮助他更好地理解和“养育”他家小王子的秘密武器。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著扶手,心情颇佳。
看来,与青春期教子相处,也並非难事,只要找对方法即可。
至於德拉科那过於激烈的“逃跑”反应
嗯,大概是个体差异,或者还需要进一步实践来优化安抚技巧。
埃德蒙布莱克,这位在魔法世界诸多领域都游刃有余的顶尖巫师,在处理“青春期教子关怀”这一全新课题上,凭藉著一本来歷不明的“宝典”,再次充满了信心。
。
德拉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回宿舍,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大口喘气,心臟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他脸上火烧火燎的感觉丝毫没有减退,反而因为脱离了埃德蒙的视线而更加清晰地灼烧著他的神经。
他几步衝到床边,把自己狠狠地摔进柔软的四柱床里,將发烫的脸埋进带著冷香的枕头,试图闷死那该死的悸动。
但这毫无用处。
脑海里反覆回放的,是埃德蒙揽住他腰时手掌的温度,是靠近时那令人眩晕的雪鬆气息,是蹭过他手背时脸颊微凉的触感,还有那句低沉的“你还不相信我吗”
每一个细节都像被施了放大咒,清晰得可怕。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带著羞愤的低吼,猛地翻身,开始用力捶打柔软的床垫,双腿也不安分地蹬踹著,仿佛这样就能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感觉驱逐出去。
铂金色的头髮变得乱糟糟,袍子也皱成了一团。
发泄了好一阵,直到力气耗尽,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瘫倒在床上,眼神放空地盯著墨绿色的床幔顶。
激烈的动作暂时压下了那份心悸,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懊恼。
他抱住旁边的被子,把半张脸埋进去,闷闷地、带著点委屈和不服气地喃喃自语:
“可恶!简直太狡猾了!教父他…怎么可以这样!”
“就这么被他糊弄过去了!”
他明明是想问出真相的!
怎么最后变成那样落荒而逃了
这简直太有损马尔福的威严了!
这一晚,德拉科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交替出现巨大的蛇瞳、密室里的“滑梯”、以及埃德蒙近在咫尺的眼眸和触碰。
直到后半夜,才在一种混杂著困惑、羞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的不安稳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
第二天清晨,埃德蒙在办公室享用早餐时,一只陌生的、看起来颇为精干的猫头鹰敲响了他的窗户,扔下了一个薄薄的、用魔法密封的信封。
埃德蒙放下银质餐具,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拿起信封。
指尖魔力微动,封印解除,里面是几张写满娟秀字体的羊皮纸——
是他之前委託相关人员调查吉德罗洛哈特的结果。
他快速瀏览著报告內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果然如他所料。
报告详细列举了洛哈特几本著名“冒险”著作中提及的事件,经过縝密调查,这些事件本身確有其事,並非凭空杜撰。
然而,真正完成那些英勇事跡、解决那些魔法难题的,並非洛哈特本人,而是其他一些颇有能力的巫师——
一位隱居的沼泽女巫、一个喜欢环游世界的独行咒语破解者、甚至还有几个不怎么出名的魔法部雇员。
而最关键的共同点是,这些真正的事跡主人公,都莫名其妙地遗忘了自己这段辉煌的经歷,仿佛记忆被凭空抹去了一截。
报告最后给出了合理推测:
他们极有可能是被施加了强力的、且手法高超的遗忘咒。
“遗忘咒……”
埃德蒙轻声重复,指尖在报告上点了点。
这就能解释洛哈特如何能“亲歷”如此多冒险,却又拿不出任何真正的实力。
他窃取的不仅仅是故事,更是別人真实的经歷与荣耀。
埃德蒙放下报告,眼神中没有任何愤怒或鄙夷,反而带著一种评估与算计。
洛哈特,確实是个问题。
他的名声建立在欺骗与窃取之上,这是一个巨大的隱患,如同埋在他光鲜外表下的不稳定炸药。
但是……
埃德蒙的思绪飘向了更远的地方,飘向他正在悄然布局的、关於巫师界未来的“娱乐產业”蓝图。
洛哈特的外形无可挑剔,笑容具有欺骗性的感染力,在女巫,甚至部分男巫中拥有极高的人气,更重要的是,他极其懂得如何包装和推销自己,拥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公眾注意力的能力。
这些特质,正是埃德蒙设想中的“魔法影像”產业所需要的。
一个拥有顶级外形、超高人气和卓越自我营销能力的“明星”胚子。
唯一的瑕疵,就是那不堪一击的、建立在犯罪基础上的“英雄”人设。
这瑕疵很大,但未必不能解决。
埃德蒙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在晨光中波光粼粼的黑湖湖面。
他需要和洛哈特谈谈。
不是以霍格沃茨教授的身份去质问或揭露,而是以一个潜在合作者、一个能提供“解决方案”的谈判者的身份。
他需要看看,这位偽装英雄,在真正的危机——
身败名裂甚至鋃鐺入狱,
和一个可能洗白並通往更大舞台的机会面前,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埃德蒙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转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决定现在就去找洛哈特。
是时候,让那个虚荣的小丑,认清现实,並为他所用了。
。
吉德罗洛哈特在他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或者更准確地说,在他的个人形象展示厅里,正对著一面镶嵌著金边的镜子练习他最新构思的、用於签名照的迷人微笑弧度。
当他从镜子的反光中看到办公室门被推开,那个他一直刻意迴避的身影出现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的奶油。
“布、布莱克教授!”
洛哈特猛地转身,脸上迅速堆起一种混合著諂媚、紧张和一丝恐惧的复杂表情。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一尘不染的紫罗兰色长袍,试图找回一些风度。
“真是意外的惊喜!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需要签名照吗我可以为您特別定製一张,带上我最新研製的签名墨水……”
埃德蒙布莱克没有理会他这拙劣的开场白。
他隨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目光甚至没有在那满墙闪亮的照片和奖章上停留一秒,直接锁定了洛哈特本人,如同寒冰锁定了猎物,办公室內顿时只剩下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惊喜”
埃德蒙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或许吧。我来,是想和你谈谈你那些,引人入胜的『冒险故事』。”
洛哈特的心臟猛地一沉,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强撑著笑容,声音有些发乾:
“我的故事当然!它们每一个都惊心动魄,充满了智慧与勇气,这正是我一直想与您分享的,如果您有兴趣……”
“我很有兴趣,”
埃德蒙打断他,向前迈了一步,步伐从容,却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尤其是对故事真正的『主人公』们,比如那位隱居的沼泽女巫莫莉波平斯,那位环游世界的咒语破解者阿拉斯塔弗莱明,”
“让我想想,也许还有魔法部意外灾害司那位倒霉的、遗忘了自己曾独自驱散了爱尔兰小妖精暴动的老雇员巴纳比李……”
。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洛哈特的脸色就白一分,当埃德蒙清晰地说出“遗忘”这两个字时,洛哈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颤抖著去摸自己插在袍子內的魔杖!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辛苦经营的一切!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魔杖的木质表面,甚至还没来得及將它抽出,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压在了他的手腕上!
埃德蒙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一股冰冷刺骨的魔力瞬间覆盖,封锁了他手臂的魔力流动,让他整条胳膊都变得酸麻无力,动弹不得。
“呃!”
洛哈特痛呼一声,魔杖“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惊恐地抬头,对上埃德蒙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挣扎的螻蚁般的平静。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洛哈特。
他知道,他完了。
在埃德蒙布莱克面前,他那点可怜的魔法水平和拙劣的把戏,根本不堪一击。
对方不仅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还拥有轻易碾碎他的力量。
“不!不要……”
洛哈特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精心打理的髮型也乱了,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求求您,布莱克教授!饶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想成功了!我可以把所有的版税都给您!我可以离开霍格沃茨,离开英国!求您別告诉別人!我不想进阿兹卡班!!”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著,与平日里那个光彩照人、夸夸其谈的吉德罗洛哈特判若两人。
埃德蒙微微蹙眉,看著涕泪横流的洛哈特,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傲慢的“安抚”:
“冷静点,洛哈特先生。不必如此惊慌失措。”
他甚至还优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递了过去,儘管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
“我来到这里,”
埃德蒙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一种尽在掌握的自信,
“並非是为了將你送入阿兹卡班,或者让你身败名裂。恰恰相反,我是来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以及一个解决方案。”
洛哈特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埃德蒙,像一个小丑。
“解决方案”
“没错。”
埃德蒙走到窗边,背对著洛哈特,望著窗外,
“你的才能,洛哈特先生,並不在於冒险或者战斗,而在於包装、营销,以及吸引公眾的注意力。这一点,我予以肯定。”
洛哈特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你过去的『事跡』,已经成为你履歷上无法抹去的污点,也是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埃德蒙转过身,目光锐利,
“但我们可以尝试將它变成一个『有爭议的过去』,並通过未来的努力,慢慢『洗白』。”
“洗白”
“是的。首先,你需要逐步转变形象。从『亲身经歷的英雄』,转变为『优秀故事的收集者与传播者』。”
“你可以承认,你的部分早期作品,灵感来源於一些不为人知的真实事件和人物,你被其吸引,並以文学手法进行了再创作。”
“当然,这会伴隨著一些质疑和批评,但总比欺诈的罪名要好。”
埃德蒙缓缓踱步,继续阐述他的方案:
“其次,关於版权和补偿问题。我会安排人,以匿名的方式,向那些被你窃取了记忆的真正主人公,或者他们的继承人,支付一笔可观的『故事授权费』或『灵感补偿金』。”
“这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潜在的麻烦,也算是一种迟来的弥补。”
他停下脚步,看向眼神逐渐亮起来的洛哈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需要一个全新的、光明正大的舞台,来展示你真正的『才能』。而我,恰好能提供这样一个舞台。”
洛哈特的心臟再次狂跳起来,但这次是因为希望和贪婪。
他听懂了,布莱克不是来毁灭他的,而是看中了他的“价值”,想要“利用”他!
“您是说”
洛哈特的声音带著激动和諂媚。
“一个即將诞生的、全新的行业。它將超越书本和照片,用动態的影像记录和传播故事。你需要做的,就是发挥你的特长,成为这个新领域的『明星』。”
埃德蒙的语气带著诱惑,也带著不容拒绝的掌控,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彻底放弃那些愚蠢的欺诈行为,完全按照我的规划来走。你,明白吗”
洛哈特几乎是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重新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儘管还掛著那可笑的泪痕:
“明白!完全明白!布莱克教授,不,布莱克大人!您真是我的救世主!我的一切都將听从您的安排!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看著洛哈特这副前倨后恭、毫无尊严的模样,埃德蒙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但很快被冷漠所取代。
对他而言,洛哈特不过是一件有利用价值的工具,能用,且暂时好用,就够了。
“很好。”
埃德蒙淡淡地说,
“具体的细节,之后会有人与你对接。记住,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行为。”
说完,他不再多看洛哈特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斥著虚假荣耀和廉价香水的办公室。
洛哈特看著关上的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又是后怕又是狂喜。
他擦掉脸上的狼狈,眼神中重新燃起了野心。
虽然过程惊险,但似乎他抱上了一条更粗、更稳的大腿
至於那些“补偿金”和形象转变的麻烦
比起进阿兹卡班,这简直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吉德罗洛哈特,註定还是要站在聚光灯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