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走”姜明珠催他,態度很明显。
“周边县市最快的医疗队过去支援,也不如我们现在赶过去快。”
小林没办法,拗不过她,只能又把她们带了回去。
凉山县的雨还没停。
医疗队先去了县医院,带好急救包和装备,跟著县医院组成的医疗队一起出发。
指挥中心建在布拖镇,是凉山县辖区內最大的镇子。
车停在指挥中心。
下车之前,姜明珠穿好印有医疗队的衝锋衣,蓝紫配色,很显眼。
一下车,她昂贵的iuiu鞋子就陷进了泥里。
她拧眉,用力抽了出来。
蹲下刮掉泥巴,繫紧了鞋带,跟上救援队伍。
她去已经搭好的医疗帐篷里给眾人开了个短会。
“急救的知识我们已经在医院已经学过了。”
“医疗队的衣服每个人都要穿好,袖章也要带好。”
“急救箱要隨身携带,一切以患者的状况为先。”
“根据情况,急救类处方药物的使用,可以不用主治医生的处方同意。”
“这里手机信號不好,每个人都带好对讲机。”
“有问题用对讲机交流。”
“还有问题吗”她问完看向眾人。
眾人都摇摇头。
姜明珠拿过急救包背上,“好,大家注意安全。”
雨天救援活动很难开展。
急救帐篷搭在布拖镇政府,但是村里还有很多人来不及转移。
被砸伤的人越来越多。
“医生,医生”,有消防员喊:“医生在哪里”
姜明珠回头,看著两个消防员抬著担架进来。
她小跑过去。
担架上的病人自述:“我被滚下来的石头砸到了脖子,头晕,一走路就摔跤。”
“把他放下”,她对两个消防员道。
手伸到他脖子后面摸了摸,肿胀地很厉害,“脊椎受伤,给他上颈托。”
“腿部骨折,用夹板固定一下。”
姜明珠说完去看另外一个被伤到头的孩子,被滚石砸到的人很多,所幸还没有出现太严重威胁生命的病例。
她一头长髮被团成了一个有些隨意的丸子,鬢边的碎发绒毛被雨水打湿贴在白皙的侧脸上。
皮肤白皙的底色在雨水中暴露无遗,更显细腻,像极了一支盛开在雨水中清丽的百合花。
陈子爱用夹板固定好病號的腿,给他量血压的时候,觉得不对劲儿,又量了一次还是不行,回头喊姜明珠:“姜医生,血压测不到。”
姜明珠让美佳过来接替自己,“美佳你来看这个。”
“姜医生...”陈子爱的声音有些慌。
姜明珠跑过去,担架上的男人已经抽搐起来。
很明显的癲癇症状。
她半跪在地上,按住男人的肩膀,“按住他,用力。”
一旁的救援人员也过来帮忙。
“开口器”,姜明珠从陈子爱手里接过开口器,放进他的嘴里,避免他咬到自己的舌头。
“十毫升安定,静脉注射。”
安定注射完,男人渐渐停住抽搐。
脉搏却又摸不到了。
姜明珠半跪在地上,开始和小於进轮流进行心臟復甦。
细嫩白皙的双手,匀称的皮肉包裹著指骨。
因为用力,青色的血管隱隱显露。
陈子爱在一旁摸著男人的脉搏,半晌终於鬆了一口气,“摸到脉搏了。”
姜明珠拿手电照了照男人的瞳孔,“给他注射平衡溶液。”
一针平衡溶液下去,陈子爱测到了血压,“血压60/40 。”
“休克症状很明显,没有ct 机器,不能准確判断是不是伤到了脊髓神经。”
姜明珠把他的情况写了个简单的病例,压在他身下,和救援队的队长商量让他先上救护车。
一天下来,姜明珠忙的脚不沾地,还跟著救援队去了两趟村里救治急救病患。
等她回到镇上,天色渐晚,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夜路不好走,地面泥土又软。
她脚底一滑,滑下了山谷。
消防人员赶紧將她拉上来,但她的双手已经沾满了泥。
所幸没受伤。
云城市抽调的检法系统的人也到了布拖镇。
傅屿森下车就见到了刚回到基地的姜明珠,险些没认出来。
姜明珠除了脸上泥少,儼然已经变成了半个泥人。
身上的医疗马甲都零零星星沾了泥。
“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安排你们走了吗”
傅屿森看了一眼身边的县委秘书小林,微微皱眉不满,不怒自威。
小林赶紧解释:“领导,我送医疗队去高铁站了。”
“是姜队长...她..”小林两边都不敢惹,只能含含糊糊地回话。
姜明珠打断他,“是我要回来的。”
傅屿森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如果我现在走了。”
“那我来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拍几张照片,丰富一下自己的业务档案吗”
她的声音平静、甚至温和。
可傅屿森一下就被这丫头懟的哑口无言。
只能道:“给医疗队拿救生衣和安全帽。”
“如果参加外出救援,全程要跟消防救援队一起走。”
小林不敢耽搁:“是,领导。”
“那我先走...”姜明珠想溜。
傅屿森的声音穿透力格外强,“你跟我来。”
“......”
姜明珠觉得跟过去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脚下没动。
傅屿森转手回头,单手插腰,“要我抱你走”
“......”
场面一下僵持住。
姜明珠只能跟著他进了救灾指挥部的帐篷,里面堆满了各种救灾物资。
傅屿森抽了张湿巾,仔仔细细替她把脸上零星沾到的泥擦乾净。
姜明珠看著他的侧脸,他太白太贵气,即便是穿著统一的、普通的政府救援服,也和这里的气质格格不入。
“我自己来吧”,靠的太近,她有点不好意思。
“你怎么来了”
傅屿森有些心疼,看她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没什么明显的伤口才开口:“流动检察站的驻站检察官负责支援南部的救援活动。”
“医疗队准备好了吗”有人在门外喊。
姜明珠胡乱抹了把脸,抽了张纸把脸和手擦乾,“我先走了。”
傅屿森拉住她,很用力地把人拉回来,单手搂著她的薄肩不让她动。
他拿过对讲机,“我是傅屿森。”
“现在雨太大,太危险了。”
“所有人原地待命,等雨势小一点再出发。”
对讲机那头很快回:“好的,领导。”
姜明珠笑著打趣他,“哦,傅检,你又谋私。”
“对”,傅屿森脸上没了笑意,神色认真:“我就是谋私。”
“別人的命是命,你姜明珠的命就不是命”
“在我心里,你姜明珠的命比任何人的命都重要。”
“包括我。”
他神色认真,一点也没有平素开玩笑哄著她的玩味样子。
姜明珠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又抽了张湿巾,替她一点点擦掉衣服上的泥。
极具耐心。
注意到她膝盖上已经乾涸的泥土,应该是半跪在地上的时候留下的。
傅屿森突然双手穿过她的肩窝,把人提了起来,让她坐在帐篷里唯一的桌子上。
他蹲在她面前,拿著湿巾开始替她清理膝盖上已经接近乾涸的泥土。
他家姜明珠,就该像公主一样活著。
现在弄成这副样子。
他实在没法子不心疼。
“我没事儿”,姜明珠笑笑,想缓解一下气氛。
“辛苦了”,他站起来把湿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那你夸夸我”姜明珠还坐在桌子上,晃了晃腿笑问。
“姜小姐,你真是华佗再世。”
“女神医。”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医生。”
他夸的一气呵成,夸完递给她一杯热水。
姜明珠难得看见他这么听话的样子,还有点不適应。
雨势渐小,她把手里的热水喝光,跳下桌子,“我真要走了。”
“要不太晚了。”
傅屿森点头,“去吧。”
结果她跑出去没两秒,又进来了。
傅屿森看著她,“怎么了”
她跑的有些急,轻声喘著气,“我给你的中药饮,你喝了没”
上次分开之前,姜明珠给了他十包包装好中药养生饮。
“嗯。”
“那你还会头晕吗”
“不晕。”
“嗯...那你別太用力。”
“嗯。”
“別乾重体力活。”
“嗯。”
“你是嗯嗯怪吗”姜明珠笑。
他却不嗯了。
姜明珠想到少爷这副娇贵的身体,还是有点不放心。
距离他献血,也没过去多长时间。
“算了,我去找你们领导。”
“你之前抽了400的血,这还不到半个月,让他多照顾一下你。”
结果刚走出去没两步,就被他拽了回来。
傅屿森把人拉到面前,手扶著她纤细的脖颈,慢慢笑出声,“姜小姐。”
“我就是领导。”
低笑著反问:“你要找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