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珠直接回了医院上班,整个下午有些心不在焉。
看傅屿森那个样子,应该是发烧加重感冒。
他那娇贵的身体,一般抗生素都不一定有用。
下班之前接到夏园的电话,“明珠,我今天去外地了,现在在回京北的路上,不知道几点才能到。”
“我答应了去接倍倍,应该是来不及了,你能不能帮我接一下。”
“她现在在她同学家里玩儿。”
姜明珠看了眼时间,“没问题,我去接。”
“你发地址给我。”
正值下班高峰,路上有些塞车,她按照夏园给的地址导航,到了一个私密高档的別墅区。
桃溪別墅。
她停车去门口登记,保安盘查的很严格。
问了半天才让她进去。
姜明珠掏出手机看了看,3栋。
小区里一共没有几栋,全是独栋別墅,绿植覆盖,环境好到了极致。
她到了三栋门口,按了院子上的门铃。
开门的是个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戴著一副银色边框眼镜,长得斯文有礼。
保养的也很好。
“您是”男人微微笑问。
姜明珠也淡淡一笑,“您好,我是夏园的朋友,我来接倍倍。”
男人眼里的兴趣和惊艷很明显,侧身让路,“请进,姜小姐。”
姜明珠微微頷首,往里面走。
倍倍看见姜明珠,朝著她跑过来,“明珠妈妈。”
姜明珠蹲下抱她,“宝贝,怎么出这么多汗”
“我们今天玩球了”,小姑娘兴高采烈地和她说话,“我跑步还得了第一名。”
“我我还举了班牌。”
姜明珠给她擦汗,“这么棒啊!”
屋里还有两个小朋友,好奇地盯著姜明珠看,“倍倍,你妈妈真漂亮。”
倍倍搂著姜明珠的脖子,脆生生地回:“当然了,明珠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姜明珠给她穿好外套,“就你嘴甜。”
“子洋,子瑜,喊人”,男人跟在姜明珠后面走进来。
“漂亮阿姨好。”
姜明珠冲他们笑笑,“你们好。”
两个小朋友应该是龙凤胎,眉眼处十分相似。
男人回头,“陈姐,泡茶。”
姜明珠拒绝:“不用麻烦了。”
“走吧,倍倍,和叔叔还有子洋子瑜说再见。”
倍倍挥手说再见,跟著姜明珠往外走。
男人追出去,“我送你们出去。”
小姑娘有些玩累了,抱著姜明珠的胳膊撒娇:“明珠妈妈,我累了。”
姜明珠蹲下要抱她,被男人抢先一步,“我来吧。”
他说完就抱著倍倍走了,姜明珠只能跟上去,“麻烦您了。”
“我替园园多谢您。”
“不用客气。”
他温和地笑,“真想感谢我们,就让倍倍以后多来我们家和两个小朋友玩。”
“我们都很喜欢倍倍。”
男人情商很高,说的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过分热络,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姜明珠笑笑,没说话。
就这么一路走到门口。
门口的杆突然抬起来,一辆黑色的沃尔沃s90开了进来。
黑色车漆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姜明珠无意间偏头。
看见了驾驶座上的男人。
菸灰色的衝锋衣,单手搭著方向盘,戴著白色口罩。
是傅屿森。
他也看见了他们。
此刻男人抱著倍倍,姜明珠站在他身边,三人有说有笑,落在车里男人的眼里,像极了一家三口。
他看向她的眼神冷峻又克制。
很快就收回,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一骑绝尘而去。
“傅先生的车”,男人看出了几丝不同寻常,“你们认识”
姜明珠摇头,接过倍倍,“给您添麻烦了,倍倍,和叔叔再见。”
“叔叔再见。”
“倍倍再见。”
回去的路上,姜明珠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总是去想傅屿森。
傅屿森的家庭背景,別说一栋別墅。
说这里所有別墅都是他家的,她也觉得没什么不能信的。
当初从他妈妈那里,她就已经见过了傅家的实力。
只是她不明白,这里的房子明显更好。
为什么他要屈尊住到她们小区。
姜明珠带著小姑娘先去吃了个饭,吃完回去的路上她就睡著了。
她把倍倍送回家,夏园已经到家了。
从她手里把孩子接过来:“辛苦你了,明珠。”
“我来吧。”
姜明珠笑,“和我客气什么。”
“我还有个病人要处理,你们先睡,不用等我。”
姜明珠又回医院加了个班,处理了个急诊病號。
十点才下班。
一旦精神放鬆下来,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起傅屿森。
开车回家的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被后面的车滴滴了好几次。
电梯从地下车库所在的负一层上去,一出电梯,她闻到一股烟味。
轻轻皱眉,去摸墙面上的灯。
手刚摸到墙面,突然被揽腰抱进一个怀抱,虽然混著烟味。
但她还是立刻就认出来了是傅屿森的味道。
两人以前抱过很多次,亲过很多次。
他身上的那股薄荷冷香,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黑暗夜色中,两人都没说话。
姜明珠被他紧紧扣在怀里。
她的手指轻轻扣下开关。
头顶的射灯打下来。
突如其来的四目相对。
还是今天傍晚,她见到他的时候穿的那件冷灰色的衝锋衣。
姜明珠看著他因为抽菸而泛红的眼睛,有些动容,手有些不听使唤地想去摸他的额头。
下一秒,他突然捏著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毫无预兆的吻,她的齿关被撬开,伴隨著呛人的烟味。
和她抵死纠缠。
姜明珠被迫仰起头承受这个掠夺意味十足的吻,被烟味呛到,她推开他,咳的眼睛有些红,看著委屈极了,“傅屿森,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哑,轻嘲:“难受吗”
姜明珠垂眸,被打湿的睫毛轻颤。
捏著她的下巴往上抬,“看著我。”
她一哭,他又忍不住心软。
手上的力道鬆了些。
当初两人感情那么好,爱的死去活来。
他都没捨得碰她。
几年过去,她连女儿都有了。
傅屿森突然重重一拳打在了墙壁上。
姜明珠感受到一滴眼泪滴到自己的脸上。
她抬眼去看,傅屿森的眼眶红的更甚。
一时间分不清,是他的眼泪,还是自己的。
骨骼与墙壁碰撞的声音,让她的心好像也跟著碎了。
姜明珠顾不上別的,红著眼去看他的手,“手怎么样伤到了没有”
轻按了一下他的关节,“这样疼不疼”
姜明珠看著他的关节就这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怕伤到他的手,也不敢用力,“傅屿森,你是不是疯了”
“你这样手会废掉的。”
“走,我们去医院。”
傅屿森眼底泛红,甩开她的手,“我是疯了。”
轻笑出声,似是在笑荒唐的自己,“疯到对一个有孩子的女人念念不忘。”
姜明珠呼吸一滯。
“今天下午那个男人,是你的前夫”他低头盯著她的眼睛,不让她躲。
本来就是她胡编的。
姜明珠没想到他还在想这件事,“不是。”
看他脸色不对劲,探手过去,他额头髮烫,温度很高,“你发烧了。”
“走,我带你去医院。”
走到电梯口,傅屿森晃了晃头,觉得头晕的厉害。
直直地朝著姜明珠的方向倒去。
“傅屿森,傅屿森...”
喊了两声,都没有反应。
姜明珠用肩膀撑著他,只能先把他送回家。
她拉过他的手,用指纹打开门锁,把人送进去。
又回对门自己家拿了药箱和急救箱。
回来的时候看到傅屿森躺在沙发上,头枕著抱枕,脸朝著沙发內侧,像是睡著了。
他穿的单薄,衝锋衣敞开,里面的白色衬衫下显出肩膀和腰腹的轮廓。
黑色古驰腰带勾勒著清瘦的腰身。
身高腿长的男人,腿有一节搭在了外面。
姜明珠走过去。
用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感觉比在外面更烫了。
拿体温枪测了测,38度6。
在家里没办法查血常规,不能判断是病毒性还是细菌引起的。
姜明珠先拿了个退热贴给他贴上,冲了一些驱寒的中药,直接把药灌了进去。
他烧的迷迷糊糊,倒也没反抗,乖乖就把药喝了。
餵完药,姜明珠蹲在地上,捏著他的手指给他的手上药。
关节青紫的厉害,她握住他的手,弯折了一下,骨头的轮廓看著还好,他也没喊痛。
做完这些,姜明珠坐在地毯上,想等等看他会不会退烧。
等著等著头靠在一侧沙发上睡著了。
傅屿森半夜醒过来,就看见姑娘屈膝,靠著沙发睡著了。
睡顏安静又乖巧。
他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刚过12点。
手撑著沙发坐起来。
看著她安静的睡顏,突然就有股燥意滑过胸腔。
他站起来倒了杯水,透明玻璃杯在手里转著。
有些久远回忆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涌入。
那一年,姜明珠大四,傅屿森研究生毕业进入市检察院工作。
他在基层轮岗了三个月。
回京北放下行李就去找姜明珠。
倒春寒还没结束,三月的京北还是有些冷。
姜明珠站在宿舍楼下,穿著单薄的毛衣。
拖鞋还露著脚踝。
傅屿森脱了自己的外套裹住她,蹲下用手捂住她的脚踝,抬头看她,“冷不冷,怎么不多穿点”
姜明珠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说不出口。
“怎么了”傅屿森看出来她有些不对劲,站起来拉她的手,“外面冷,我们上车说。”
他的车上被姜明珠装饰了很多可可爱爱的小装饰。
她越看越觉得难受,索性別开眼。
“我们分手吧,傅屿森”,她咬著下唇,看向窗外,强忍著哭腔。
傅屿森以为她是闹脾气,笑著去哄人:“对不起,明珠。”
“是我不好。”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去轮岗这么长时间。”
“就算去轮岗,我也会每周回来见你。”
“好不好。”
“不气了。”
这一次,姜明珠没有笑。
她转头,眼神变得冷漠,“傅屿森,我没有说气话。”
“我是认真的。”
“分手”傅屿森也懵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了。”
他似是觉得这个理由好笑,无奈地笑,“姜明珠,你爱不爱我。”
“我难道看不出来”
他扳过她的肩膀,强迫她抬头,“你不爱我。”
“你哭什么”
姜明珠推开他,眼泪却不爭气往下流,“隨你怎么想。”
“毕业之后我就会回上海。”
她脱掉他的外套,开门下车,“別再联繫我了。”
“也別再纠缠我。”
傅屿森下车拉住她,也有些生气,“姜明珠,你再说一遍。”
“我就当真了。”
她在冷风中,眼神决绝:“我说,傅屿森。”
“我不爱你了。”
“我们分手吧。”
后来过了几天,他再去找她的时候,她的东西收拾地乾乾净净,她的舍友告诉他,姜明珠去了上海读研。
以至於他一直以为她毕业之后留在了上海。
那次在京北附院见到她,他的惊慌失措不比她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