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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2章 携粮招残部,一语破迷局
    叶笙站在二十来个人的注视中央,一点没动。

    

    “韩斛死在我手里。对。我杀的。你们想报仇,现在就行。”

    

    他的枪杵在地上,双手叠在枪尾。

    

    二十来號人没动。不是不想——是不敢。

    

    周铁头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杀了韩副將——还来送粮。什么意思”

    

    “韩斛带著你们攻我的城、烧我的粮。我杀他,天经地义。但你们——”叶笙的目光扫过院子。“你们是兵。蜀王世子把你们的编制撤了,调令上写得清清楚楚——不必归建。你们被扔了。韩斛替你们挡了半年,韩斛死了,没人管你们了。”

    

    院子里有人的眼眶红了。

    

    “我来——不是来打仗的。四百斤粮在松林里。你们吃完了,愿意走的走,愿意留的跟我回清和县。不勉强。”

    

    周铁头的铁锤换了个手。他的眉毛拧著,在想。

    

    这时候——

    

    树底下的刘五站起来了。

    

    “別听他的!”

    

    声音嘶哑——嗓子废了大半,吼出来跟銼铁一样。

    

    “他杀了韩副將!一个人摸进帐篷杀的!韩副將的亲兵被他一刀——”他指著叶笙的手在抖,“这种人送粮他送的是毒药!吃了他的粮,下一步他就让你们卖命。跟那些棚区的难民一样——拿根木棍站城墙上等死!”

    

    院子里的空气变了。有几个人的兵器握紧了。

    

    叶笙看著刘五。没接话。

    

    温良开口了。

    

    “刘五。你说完了”

    

    刘五转向温良。“温百户——你也被他收买了苍狼营的面子都让你丟光了!”

    

    温良没理他。他转向周铁头。

    

    “老周。你是什长出身,自己算。这一百多號人,还能撑几天你们上次吃的什么——我闻见了。”

    

    院子角落的一口锅里,煮著灰绿色的糊糊。树皮和草根磨成的粉。

    

    周铁头的脸肌肉跳了两下。

    

    “靖王——”刘五的声音又起来了。“靖王的人说了!只要我们往北走——”

    

    “靖王的人在哪”叶笙打断他。

    

    刘五的嘴闭上了。

    

    “赵奉走了。村子空了。靖王的人影子都没有。”叶笙的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刘五。你跟靖王的使者接了头。使者给你画了饼——往北走,有人接应。但使者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粮食有没有留下一块干饼”

    

    刘五的嘴张著。没声了。

    

    答案写在脸上——没有。

    

    “靖王的人跟你说了好听的。然后走了。你回来告诉兄弟们靖王会接应——但你心里清楚,从这里到靖王的地盘,八百里。一路上没有粮站、没有补给、没有接应。一百多个饿得啃树皮的人走八百里——能走到的有几个”

    

    院子里死寂了。

    

    周铁头把铁锤往地上一墩。声音闷闷的——锤头陷进了黄土。

    

    “粮在哪”

    

    叶笙回头冲松林方向喊了一嗓子。

    

    “叶山!粮车拉过来!”

    

    粮车进院子的时候,驛站里的气氛和三刻钟前判若两样。

    

    四百斤粮分装在八个麻袋里。叶山的人把麻袋从车上卸下来,排成一排。有个残兵凑上来拿手摸了摸——摸到袋子里的米粒,手指头缩回去,嘴唇哆嗦了两下。

    

    周铁头拦住了涌上来的人。

    

    “先听人家说完。”

    

    叶笙没急著开条件。他让温良和老赵帮忙支锅烧水——用残兵自己的锅,连灶都是现成的。米下锅煮粥。四百斤米不能敞开吃——饿了太久的人猛吃胀死不是笑话。

    

    “先喝稀粥。一人一碗。不许多盛。”

    

    周铁头维持秩序。他那把铁锤往地上一立——没人敢插队。

    

    粥熟了。一百多號人蹲在院子里端著碗喝。有人喝到一半,手抖得端不住碗,让旁边的人扶著。有个十六七岁的小兵喝完了粥,把碗底的米汤舔得见了青花瓷的底色。

    

    叶笙站在院子中间看著这帮人。

    

    一百一十九个。温良刚才帮他数的。窝棚里还有十来个走不动路的伤病號。加起来不到一百三。

    

    韩斛那会儿四百人。少了將近三百。

    

    “跑了的多——死了的也不少。”温良蹲在叶笙旁边,压著嗓子。“山区过冬不好活。冻死饿死加上逃散——剩这一百多已经算硬骨头了。”

    

    周铁头灌完了粥,把碗扣在地上,大步走过来。

    

    “叶大人。粮吃了。条件——说吧。”

    

    叶笙蹲下来。隨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

    

    “三条路。”

    

    “第一——散伙。粮食留下,你们各走各的。往南往北隨便。但兵器留下。空手走。”

    

    周铁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二——跟我回清和县。编入民壮,听我调遣。管饭、管住、打仗的时候上城墙。不打仗的时候干活——修墙、开矿、种地。不当大爷,但也不当奴才。立了功的,战后分地。”

    

    院子里有人抬头了。

    

    “第三——不想留的,可以跟温良走。温良替我管丙队——你们去了就是丙队的人。温良怎么带兵你们清楚,不用我多说。”

    

    三条路。叶笙画完了,把树枝扔到一边。

    

    周铁头盯著地上那三道槓看了半天。

    

    “第二条和第三条——有什么区別”

    

    “区別在你听谁的。选第二条,你是民壮,上面是叶山。选第三条,你是丙队的人,上面是温良。”

    

    “打仗的时候呢”

    

    “打仗的时候——都听我的。”

    

    周铁头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久违的表情。军人听到“上面有人管”的时候,那种本能的放鬆。

    

    “我选第三条。”

    

    温良看了他一眼。

    

    “老周。你想清楚。跟我——可不比跟韩副將轻鬆。”

    

    “韩副將死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亲兵。”周铁头的声音闷闷的。“温百户身边——有十五个。”

    

    这话说得拐弯抹角,意思是直的——跟有真兄弟的上官干活。

    

    温良没接话。他转头看叶笙。叶笙微微点了下头。

    

    院子里一百多號人,当场表態的有七十多个——大多数选了第三条,跟温良走。有二十来个选了第二条。剩下十几个犹豫著没吱声。

    

    刘五不在犹豫的人里面。

    

    他从头到尾蹲在那棵歪脖子树

    

    叶笙走过去。

    

    “刘五。你选哪条”

    

    刘五没动。背对著他。肩膀线条僵硬。

    

    “第一条。”刘五的声音从墙上弹回来,闷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我自己走。”

    

    “行。兵器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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