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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石桌上,直视著徐慧珍的眼睛。
“惠珍,您说的我都听明白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就会认真去听的分量。
“首先,徐老伯和你们徐家能有今天这个结果,我很替你们高兴。公私合营是大势所趋,谁也挡不住,与其被动应付不如主动出击。”
“你们徐家能成为牛栏山第一个报名合营的私家酒坊,这份胆识和执行力,放在哪里都是稀缺的本事。这不是客气话,是真话。”
“其次,”他顿了顿,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点了一下,“关於给您安排工作的事,我確实说过。我王业说话,从来算数。”
“而且说实话,您来的时机正好——惠珍要是前两天来的话,我还真要跟人商量一下。今天么,我现在就可以给您一个答覆。”
徐慧珍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急著追问,只是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王业伸手指了指两人所在的这个小院,又指了指前面的酒馆铺面,声音平静而篤定:
“惠珍,这个小酒馆,您进门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前堂六张桌子,后院有仓库和一间空房。”
“位置不错,在前门大街的岔巷里,人流量虽然比不上正街,但胜在稳定。”
“主要的客源是这条街上的商户和周围的街坊邻居,卖的是小酒小菜,不做大席面,经营起来不复杂。”
“说实话,我平时的事太多,这小酒馆就是交给赵德顺和李茂才两个人打理著。”
“他们俩您应该也见过了——赵德顺人活络,嘴甜,招呼客人是一把好手;”
“李茂才稳重,管帐细致。但他们俩都不是做餐饮出身的,酒馆现在是不赔不赚,也没多少特色。”
“我一直想找个人来好好经营这酒馆,可找不到合適的。”
他看了徐慧珍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探寻:“现在,您来了。我觉得这就叫缘分。”
徐慧珍怔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表情从期盼变成了困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您说……这个酒馆”
“对。”
“让我……负责经营”徐慧珍的声调往上提了几分,带著明显的不確定和惊讶。
“就是这个意思。”王业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点模稜两可。
“惠珍,您从十几岁就在自家的酒坊里帮忙,酿酒、待客、管帐,样样都会,样样都精。”
“牛栏山徐家的酒坊虽然不大,但在当地有口皆碑,这口碑是怎么来的不光是因为徐老伯酿的酒好,也因为徐家有一个会经营的女儿。”
“说句老实不客气的话——这个酒馆交给您来管,比交给谁都合適。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您有这个本事,我就该给您这个位置。”
徐慧珍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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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备著来求人的,来的路上她已经在心里把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都盘算了一遍。
王业可能会给她安排一个打杂的活儿,可能会让她在铺子里当个售货员;
可能会让她帮忙管管帐,甚至可能委婉地拒绝她,让她先回去等消息。
最乐观的估计,也就是在哪个铺子里当个普通职工,一个月拿十几二十块钱的工资,够自己餬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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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万万没有想到,王业会让她负责经营一家酒馆。
“王主任,”她定了定神,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微微有些发乾。
“您是说,把这个酒馆的经营权交给我从头到尾,所有的事都归我管”
“从头到尾,所有的事都归你管。”王业肯定地说,语气像是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酒馆的日常经营、菜单的调整、进货的渠道、人员的安排,你说了算。”
“赵德顺和李茂才都是老员工了,人品可靠,业务也熟悉,你来了之后他们会配合你的工作。”
“当然,大事——比如酒馆的產权归属、重大的財务变动、涉及到外面关係的事情——这些还是由我来决策。但日常经营,你全权负责。”
徐慧珍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得更紧了。她的表情从惊疑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一种近乎郑重的沉思。
她端起茶碗想要喝口茶压一压心头的翻涌,却发现茶碗已经空了。
王业拿起茶壶帮她续满,她道了声谢,却没有马上喝,而是把茶碗放回了桌上。
“王主任,”她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沉静了几分,却更有分量了。
“您说的这个事儿,我能干。我有这个信心,牛栏山的酒坊虽然不大,但从进货到出货,从记帐到待客,每一道工序我都是亲手干过的。”
“前堂怎么布置,菜单怎么定价,这些我心里有数。”
“要说有不足的地方,可能就是我对前门大街这一带的客人口味还不太熟,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要我在铺子里待上一个月,什么人来喝什么酒,我就能摸清楚。”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抬眼正视著王业,目光中有一种极为难得的坦荡: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头里。您把这酒馆交给我管,我保证尽心尽力,但经营上有赚有赔,这个我不能给您打百分之百的保票。”
“我只能说,我会把它当做自己的铺子来做,该走的路一步不少,该操的心一点不省。”
“还有,王主任,您为什么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我说到底,我们认识也没多久,我有什么地方,值得您这么信任”
王业迎著她的目光,没有闪避也没有客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惠珍,你问得好。我把酒馆交给你,自然是因为你有这个本事。但除了本事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什么”
“你这几年,是徐家酒坊的实际经营者,对不对”
“你刚才说徐老伯只管酿酒,后厨他拿主意,但前堂的事、买卖上的事,你说大多数是你张罗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不但会做生意,而且做人也能服眾。一个酒坊,客人认的是酒,但回头客认的是人。”
“你能让牛栏山的人认你徐家的酒,也认你徐慧珍这个人,这份人情练达,不是谁都能有的。”
“我只把握大方向和用人,具体的经营,你放手去做。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徐慧珍坐在对面,嘴唇微启,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王业这番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落在她耳朵里,却字字重过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