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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新年快乐,新生新气象
所以,无论如何,张子凡得先问一声。
这是为人子的本分。
但他张子凡也有自己的决断。
少年自有江湖气,知恩图报,在所不辞。
“別误会,我这个人比较懒。这次来,是因为这一趟不沾因果”,跟白捡似的唾手可得,不拿白不拿。”
清河淼看著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指著自己的鼻子说道:“而之所以救人,是因为我想救人。谁让我是个心软的,做不到见死不救呢。
毕竟,功法这东西,终究是人练的。你信不信不用贪图你家功法,未来一百年,天下第一照样有我一份。”
这话说得狂,狂得没边儿。
但不知为何,这话在清河淼口中,却显得理所当然。
“所以啊,一是一,二是二。
清河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乘兴而来,兴尽而返,拿不到就算了。没必要弄得谁心里不舒服。”
这个不就成图谋人家家传武功了吗
虽然本来目的就是这个。
但一下子情绪价值就多了些负担,不划算。
“断没有此等心思————”
张子凡连忙想要解释。
清河淼却已经转向了一旁。
那里,一直静静站著一个人。
通文馆十二叔,李存勇。
这个在关键时刻射出那一箭、让张玄陵得以抱著李嗣源坠崖的角色,此刻静静地立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
李嗣源临坠崖前曾出手偷袭,也伤了他。
“在下是晋国的河东先锋都指挥使、检校司徒、权知泽州事。”
清河淼冲他拱了拱手,打著招呼:“算起来,咱们还是同僚。”
两人同属晋国。
对方通文馆义子的身份,似乎还比他高一点。
李存勇微微一怔,缓缓点头:“清將军,久仰。”
“您这伤,看著不轻。”
清河淼走近几步,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可需要帮忙调养一下”
李存勇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劳烦。”
清河淼的医术,在张玄陵身上已经验证过了。
处理起李存勇的伤势来,更是轻车熟路。
治內伤的丹药,这个世界的比现代好,刚才只是紧急处理,这回就不餵了。
直接运针促进伤口癒合、激发身体自愈机能。
最后辅助他內力,指点淤堵的气血顺了顺。
简单处理一下,李存勇就基本没问题了。
都是练武的,剩下他们知道自己该怎么治,清河淼就收起针囊,李存勇郑重抱拳:“多谢。”
清河淼摆摆手,开始翻身上马,准备撤了:“好了。算你命好,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江湖路远,乱世纷爭,咱们,后会有期。”
“恩公!”
张子凡急忙上前两步:“还请留下!起码在山上小住几日,容我等招待,略报恩情!”
清河淼已经勒住韁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马匹在原地踏了几步,不在意说道:“你我都还年轻。人生路还有半百,且走且行,有缘再会吧。”
马蹄声起,他的身影很快没入林间,消失在层叠的枝叶之后。
还留下
大军那边都快出征了。
他一个主將,临阵脱逃跑到江西来,已经够离谱的了。
要是再不赶紧回去,让李存勖知道了。
下令把他斩了,火併了队伍,也不是没理由。
太特么扯淡了。
张子凡站在原地,望著清河淼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许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子凡!快来,你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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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凡猛然回神,转身快步奔向父亲身边。
张玄陵已经睁开了眼睛。
虽然面色依然苍白如纸,虽然气息依然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那双眼眸,已经恢復了清明。
“你们刚才说的————”
张玄陵握住儿子的手,声音沙哑:“我都听见了。”
张子凡微微一怔,隨即眼眶一热。
“你做的决定很好,有恩必报。”
张玄陵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此人不简单啊。但不管此人来的目的是什么,对於咱们来说都称得上侠肝义胆,义薄云天。咱们爷俩,要记住了。”
张子凡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突如其来的天降贵人,让人见识到了江湖不仅有蝇营狗苟、打打杀杀、人情世故的那一套。
还有秉持仁义、路见不平、仗义出手的另一面。
这可能就是江湖的魅力所在吧。
无缘无故的好人,真的存在。
身后,山风依旧。
远处,马蹄声已杳。
岐沟关。
这座唐代设置的军事关隘,坐落於现代的河北涿州西南。
是幽州南面最重要的门户。
它据守拒马河北岸的岐沟险要,控扼著从易水北进幽州的通道。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此刻,城上军队排列整齐,寂然无声。
城下不远处,一顶巨大的中军帐中,数十员大將肃立两侧,聚精会神地遥望著前方的战阵。
——
居中而立的,是一位鬚髮略显花白、却气势如山的老將。
周德威。
他目前的官职是,晋国河东蕃汉马步总管、北路行营都招討使、振武节度使、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每一个名头,都是用几十年的战功堆出来的。
此刻,他眸子精光一闪,以一贯沉著冷静的表情,注视著远处的战场。
晋国大军已与成德、义武两镇军队会师於易水,四万大军浩浩荡荡,直逼岐沟关下。
太阳升上中天,普照大地。
地平线上,一支支军队不断出现,进入城前的开阔地带。
军容鼎盛,旌旗似海。
加上隨军的厢兵、民夫,这片原本空旷的原野上,已是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號角声大起。
数百架攻城车,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这几日,周德威已数次遣人劝降,守关的燕军却始终不为所动,甚至砍了来使,將人头掛在城头示眾。
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战鼓震天响起。
“杀””
一声令下,数万人齐声吶喊,声震四野。
那声音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起,向著那座孤城席捲而去。
箭雨率先笼罩天地,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一片移动的黑云,遮蔽了日光,铺天盖地向城头扑去。
周德威收回目光,转身面向帐中,几名文吏正在案前整理文卷,沉思片刻,他突然开口:“近日,还有谁到了”
见他问话,一名文吏连忙躬身行礼,应声答道:“回大帅,差不多都到了。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
“只是行营左厢先锋都指挥使所部,尚在后方修整,还未出过战。”
行营左厢先锋都指挥使。
这是清河淼此番隨周德威出征幽州的新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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