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
清水太郎找到魏仁铭,道:“刘砚成同意了。”
“费用呢”
“关税的二十分之一。”
“很好!”魏仁铭鼓了鼓掌,“不出意外,药品会在一个月后到港。”
“生意的事,我不懂,你看著办就行了。不过有任何麻烦,你都可以找我。我能解决的,绝不推辞。我解决不了的,就找人解决。”
清水太郎想通了。
他已经过不惯那种苦哈哈的日子了。
与其纠结,不如想法子多搞点钱。
“今天来找你,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儘管说!”魏仁铭道。
清水太郎从皮夹里掏出张相片,道:“你帮我看看,这张相片有没有合成痕跡”
魏仁铭接过相片看了起来。
相片里,一位四十来岁,身著长袍的男人站在寺庙前,侧头看向一旁,似乎未注意到镜头。
魏仁铭当即警惕起来。
从男人的衣著来看,像是中国人。
清水太郎身为特高课课长,这么在意一个中国人,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这人是谁”魏仁铭隨口道。
清水太郎摇摇头,“涉及机密,你最好別知道。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那你可千万別告诉我!”
魏仁铭笑了笑,將相片录入素材库,而后道:
“拍摄这张相片的时候,应当是个晴天。
季节嘛,如果拍摄地点是在上海,应该就是不久前。
这一点从两侧的树影和树叶枯黄程度,就可以看出来。
光线由左侧照过来,人物的影子落在右侧,与树影一致。
人物轮廓的边界清晰,向背景环境的过渡很自然。
其面部的光影,与树影、人影的比例一致。
整张相片没有色差、黑白边、硬边缘、锯齿状毛边等合成时常出现的缺陷。
由此,我认为这张相片是真的。”
清水太郎仔细聆听著,待听到结论后,脸上的神色轻鬆了几分。
“不过……”魏仁铭故意拉长了声音。
“不过什么”清水太郎连忙追问。
魏仁铭看他这般在意,心里又慎重了几分。
“我只是根据自己专业知识,做出了判断。这並不代表相片就一定没问题。如果你事后查出相片是偽造的,你可不许怪罪我!”
“怎么会”清水太郎连忙否认。
以他的谨慎,肯定不止找魏仁铭一人鑑定。
“那就好!”
清水太郎离去后,魏仁铭思量许久,还是决定暂不干预。
中年男人的身份,他尚不清楚。
就算他想找,也找不到。
贸然参与,福祸难料。
次日,魏仁铭准备开汽车去相馆,路过巷口时,习惯性地往墙角看去,却见砖块上画著几笔涂鸦。
这是特务处要求见面的信號。
他找了处公共电话亭,拨去了电话。
“阿叔大概上午十点到上海,你记得去火车站接一下。”
“好,我等下去接人。”王新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隨后,魏仁铭开车来到跨龙路,將车停好,选择步行前往车站。
这里离火车南站还有段距离,纵使有人认出了车子,也寻不到他的人。
他在茶楼的二楼要了间包厢,便倚在窗边等待。
不多时,他看到王新衡出现在街边。
王新衡很快也发现了他。
进了包厢,魏仁铭没给他好脸色,冷声道:“找我什么事”
两个月前,他心血来潮去找刘执喝酒,才从其家人口里得知,刘执已因公殉职了。
他当即就猜到是王新衡在斩草除根。
为了这件事,两人差点撕破脸。
最后,在王新衡再三保证下,他才勉强饶过。
王新衡自知理亏,乾咳两声道:
“帮我个忙。”
“你说。”
“这有张相片,你看看。”
魏仁铭接过相片一瞅,不禁皱起了眉头。
相片不同,但里面的人,昨日他却见过。
正是那名中年男子。
“他是谁”
“前几天,我们抓捕了一位地下党。从他家里发现了这张相片。各种手段都上了,但他寧愿死,也要保护这个男人,想来其应该也是地下党,而且职务不低。”
“我没见过他。”魏仁铭摇摇头,“你想我怎么帮你”
“特高课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也在找他。你与清水太郎走得近,如果有机会,弄清楚他们的消息来源。”
“你怀疑上海区內部有內鬼”
“不错。当初泄露押送张末智和任务的內奸,一直没找出来。这次我们刚得了相片,结果特高课就开始找中年男人。我怀疑是內奸泄露的消息。”
找不出这个內奸,王新衡寢食难安。
魏仁铭:……
他觉得王新衡这次是多虑了。
两张虽都是中年男人的相片。
但清水太郎拿出的那张,明显是偷拍。
而王新衡拿出的这张,却是半身证件照。
若真是內奸泄露,为何相片不同
况且清水太郎找魏仁铭鑑別相片,就说明他对提供相片之人並不信任。
“我很难帮你。清水太郎从不对我说特高课的事情,我也没办法旁敲侧击,否则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王新衡摆摆手道:“你的位置很重要,如果为了这件事暴露,得不偿失。我这次来,是为了给你提个醒,让你多留心这方面的消息。另外,如果清水太郎突然变忙了,也一定要告知我。这很可能是抓捕的信號。”
“我会的。”
王新衡没有囉嗦,说完事情后,便离去了。
魏仁铭打开素材库,调出中年男人的相片,仔细打量著。
相片的背景,是某个寺庙。
这似乎是个线索。
如果能率先一步找到中年男人,或许能救他一命。
魏仁铭回到协会的办公所在地,找到办公室主任內田翔一,道:“最近协会安排了什么活动”
“暂无活动,就等著去满洲国採风了。”內田翔一道。
“活动不能停啊。我记得之前不是策划了许多主题的摄影活动吗都拿过来,我看看。”
“是。”
內田翔一很快拿来文件。
魏仁铭翻开看了看,“我觉得这个人性与佛性的主题,就很有故事性。你联繫几家寺庙,看看哪些同意我们拍摄,並把消息告知各位成员,邀他们参加。”
“是,我这就去办。”內田翔一推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