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仁铭对木村的敌意有些莫名其妙,他瞥了眼后者,然后扭头看了眼山上良介,“他是”
山上良介眉头微皱,似乎不满木村的態度,淡淡道:“木村伊兵卫,摄影师。受松本社长之邀,来参加大赛。”
嗯
魏仁铭觉得名字有些熟悉,略一回想,便想起了这位“日本现代主义摄影之父”。
这货可不是什么好鸟啊!
“没听过,他拍照比我强吗”魏仁铭故意道。
山上良介道:“要不趁此机会比试一下。”
木村伊兵卫成名已久,与其比试,无论输贏,魏仁铭都不亏。
山上的提议看似公平,实则有所偏袒。
魏仁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我倒是没意见,就是不知这位木村先生,敢不敢应战”
木村伊兵卫冷笑一声,“两位既然有雅兴,我自当奉陪。不过,既然是比试,不妨添个彩头”
“当然!”魏仁铭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就赌个一万五千日元,如何”
木村伊兵卫冷笑道:“松本社长付你的佣金,还没捂热,就著急输给我”
“不劳你关心。倒是你,不会拿不出这笔钱吧”魏仁铭嘲讽道。
“那就一言为定。烦请山上先生做个见证。”木村伊兵卫道。
“可以。比试就以这次大赛的结果为准。”
木村是松本请来的帮手,贏了也与山上良介无关,他更希望魏仁铭能贏。
“木村先生打算如何拍摄”
“白无垢、色打掛、黑留袖、振袖。”木村伊兵卫傲然道。
这四套服装皆是和服之中的礼服。
其中白无垢为婚服,振袖为未婚女子所穿,其余两套服装,则是已婚贵妇的专属。
“这四套礼服,皆是我在国內高价定製而成,必能完胜汉服!”
魏仁铭眼珠子一转,“山上参事,既然木村先生这么有信心,那就让他的作品先登报发表吧”
木村伊兵卫信心满满,自傲道:“求之不得。等我贏了,你拍摄的作品將一文不值。”
魏仁铭笑道:“你若贏了,那將是帝国的荣光,亦能解山上参事的燃眉之急。纵使我输了,亦甘之若飴。”
“魏桑是帝国真正的朋友!”山上良介欣慰道。
“拭目以待吧!”木村伊兵卫丟下这句话后,昂首挺胸地走了。
魏仁铭盯著他远去的背影,不解道:
“山上参事,这个人似乎没把你放在眼里”
山上良介面色不善,“无非是仗著在国內的名声,狂妄自大!”
魏仁铭认真道:“就算是为了你,我也要挫一挫他的锐气!”
山上良介关上门,低声道:
“中日摄影大赛之事,已传回日本。许多媒体都在爭相报导,关注度颇高。如果你能胜过木村,那对你而言,將会是一件大好事。这是个机会,你得把握住了。若你不满意白天拍的相片,我可安排你重拍!”
“多谢山上参事提点,我也正有此意。”魏仁铭想了想,道:“他拍什么,我就拍什么,如此对比才明显。只是我对和服不甚了解,得麻烦你了。”
“小事一桩,我来安排。”山上良介一口应下。
翌日清晨。
魏仁铭喝粥之时,翻看著报纸,果然见到了木村伊兵卫的作品,四张和服相片分別取名雍、容、华、贵。
“顶级的写真照!”
他感慨了一句。
这狗东西虽然狂,但还是有些东西的。
“但这个水准,想稳贏汉服四张,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中国的报纸,对其多有贬低。
亲日的报社、日本报,对其大加褒奖。
一些英文报,如《字林西报》、《上海泰晤士报》等,则装成理中客,一通分析后,得出了木村作品更优的结果。实际上,他们是收了小鬼子的钱,甚至连评论文章都是日本人自己写的,堪称最早的软文。
一时间,谁也不服谁。
两边打起了嘴仗。
由於华报是本土作战,局势暂时占优。
魏仁铭放下报纸,夹起油条吃了起来。
『得让小號出马,先將木村这条老狗杀个屁滚尿流,然后我再出面力挽狂澜。这么完美的剧本,小鬼子不得加钱』
他正想著,余光却瞟见魏仁宜下了楼,从餐桌上揣上几个包子,悄咪咪地往外走。
“去哪儿”
“去同学家玩!”魏仁宜加快了步伐。
魏仁铭站起身子,一把揪住她,“魏仁宜!我发现你最近有些飘了!放了暑假,不努力补习功课,整天不沾家,真当我不敢揍你”
“哥,我真和同学约好了!”
“哪个同学”
“你不认识!”
魏仁铭盯著妹妹看了一会,拿出十元法幣,塞进她兜里,“不许去华界!那边鱼龙混杂,不安全!”
“放心吧哥!我绝对不去!”魏仁宜喜笑顏开。
“我现在有得是钱,別不捨得花!”魏仁铭叮嘱道。
“知道了,谢谢哥!”魏仁宜一溜烟跑了。
“整天神出鬼没,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看来得找冯小禾打听一下情况。”魏仁铭担忧道。
魏仁宜出了月梢坊,走过两条街,站在路口啃著包子,不一会,冯小禾骑著自行车停在了路口。
“小宜姐,上车!”冯小禾擦了把汗,气喘吁吁。
“我来骑吧!”魏仁宜心疼道。
“我不累!”
“你不让我骑,那我就走去。”
“好吧……”
“我哥今天又给了零花钱。加上之前赚的钱,总算是凑够了。这下林玲老师不用担心了。”
“我哥也给了我零花钱,虽然没有你的多,但也能帮上一点忙……”
两人骑著车,聊著天,朝著杨树浦的方向而去。
……
“松本社长,外界反馈如何”木村伊兵卫问。
“局势暂时稳住了。”松本重治鬆了一口气,“这次多谢木村先生了。”
“能帮上松本社长的忙,是我的荣幸,何须感谢”木村伊兵卫笑了笑,“我听说您曾出价五万,要求魏仁铭输给帝国的摄影师。如今我来了,这笔钱便不用出了。”
“若不是有个佚名摄影师横插一脚,这笔钱还是得出的。不过钱都是次要,我只要贏!”松本重治道。
“佚名的真实身份还没查到”
松本摇摇头,“怪了!按理说,有汉服模特的相片,按图索驥便是。谁料到几日过去,还是一无所获。”
“佚名难道不在满洲国”
“不排除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