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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著两个得意门生那状若疯狂的专业评价。
坐在主位上的曹毅恆曹老，也是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他摸著下巴上的鬍子，眼中闪烁著憧憬的光芒，仿佛已经透过这根木头，看到了未来那艘破浪前行的巨舰。
“不仅如此啊。”
曹老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又看向了演播大厅的镜头。
“你们知道，有了这根毫无瑕疵的十米级极品实心龙骨，意味著什么吗”
曹老伸出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的轮廓，语气激昂。
“这意味著，他根本不需要去造那种只能在近海打转的小木船！以这根龙骨为基石，他完全有能力、也有底气，造出一艘长度在十五米以上、排水量达到几十吨的真正远洋中型帆船！”
说到这，曹老深吸了一口气。
“老头子我跟国內的各大造船厂打了一辈子交道。”
“我可以极其负责任地告诉大家！”
“在现代工业里，为了追求效率和成本，哪怕是那些高级的游艇製造厂，在製作木质龙骨时，大多採用的也是拼接的胶合木，用化学胶水高压压制而成。”
“像王昊手里这种……纯天然的十米巨木，歷经古法盐水杀青、精准火烤定型、最后还加上铁水熔铸加固的单体纯实心龙骨！”
曹老的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的结构稳定性和极限抗压能力，甚至已经远远超越了现代普通工厂流水线里走出来的那些工业品！”
“轰！！！”
曹老的这番评论，就像是在油锅里浇下一瓢冷水。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暴走状態！
“臥槽臥槽臥槽！！！我没听错吧！”
“超越现代工厂的流水线工业品！这特么是什么逆天的评价！”
“一个人，几把手搓的破铁器加一堆火，弄出来的木头，居然比现代工厂用几千万机器压出来的还要好！”
“我麻了，我彻底麻了！造船厂长躲在厕所里哭晕过去了！”
“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叫降维打击！昊哥用最原始的工具，干碎了现代工业的骄傲！”
“手搓航母的含金量还在提升！请叫他荒野重工集团董事长：王昊！”
在漫天飞舞、极度沸腾的弹幕中。
画面的镜头再次切回了荒岛。
此时的王昊，並没有因为搞定了一根龙骨而沾沾自喜、停下脚步。
真正的苦力活，才刚刚开始。
他从庇护所里找来一块烧焦的木炭，將其在石头上磨成粉，然后兑了一点水和树胶，做成了一碗简易的黑色墨汁。
紧接著，他拆下了一根极细的植物纤维藤蔓，將其在墨汁里浸泡透。
王昊走到那根十米长的龙骨前，將藤蔓的一端死死地固定在木头的一头，然后拉著另一端走到末尾，绷紧，像现代木匠一样，极其乾脆地在圆润的树干上弹了一下。
“啪！”
一条笔直的黑色墨线，完美地印在了木材上。
画好基准线后，王昊深吸一口气，那身犹如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肌肉再次绷紧。
他抄起那把沉重、锋利的纯铁双刃大斧，双腿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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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劈砍声再次响彻沙滩。
王昊的动作大开大合，却又精准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锋利的铁斧每次落下，都分毫不差地切在墨线的外侧。
大块的弧形木片和木屑漫天飞舞，原本圆滚滚的巨木，在他的暴力修整下，渐渐地被削去了四面的圆弧，呈现出一个极其规整的方形切面。
劈完粗坯，他又拿出那把带著精细锯齿的木工锯和两把扁凿，跨骑在木头上，开始一点点地进行精细化打磨和修边。
“沙啦……沙啦……”
主持人陆明看著画面里王昊那挥汗如雨、却又无比细致的操作，好奇地向曹老请教。
“曹老，王昊选手这是在干嘛呢木头不都已经烤乾了吗，怎么还要砍来砍去的”
连线画面中，曹老端起茶杯，神色变得有些感慨和敬佩。
“他在做木材的规范化开料处理。”
曹老看著屏幕里翻飞的木屑，极其专业地解释道。
“大家要知道，树木长在自然界里，是圆柱体，而且粗细不均。”
“造船的第一步，就是开料！这根十米的圆木是作为船体脊椎的主龙骨，绝不能是圆柱形，必须被斧劈、锯切、凿平，削成一根尺寸绝对標准、严丝合缝的巨型方梁！”
“不仅是龙骨，等他处理完这根主梁，旁边那几十吨的圆木，也必须全部通过手工切割，变成有长短粗细规律肋骨，以及一块块厚薄一致的船壳木板，这样才能去做后续工作！”
听到这，陆明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著沙滩上那堆积如山的几十吨木头，头皮一阵发麻。
“这……这也太耗时了吧”
“全靠他手里锯子、斧子和凿子这得干到猴年马月去啊”
“你以为呢”
曹老苦笑了一声，伸出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语气中透著一种深深的无奈。
“这就是手工时代和工业化时代之间，那道最深、最残酷的鸿沟！”
“在现代的木材加工厂，巨大的圆木送进带锯机，几秒钟的时间，唰的一下，就能被精准地切成厚实的主梁或者平整的木板。”
“但在荒岛上，这不仅是个极其考验眼力和微操的耐心活，更是对人体能的一种极限摧残！”
曹老看著画面里每一次挥斧、拉锯都爆发出恐怖力量的王昊，眼神复杂。
“一斧一锯一凿，要把几十吨的圆木全部手工处理成规范化的龙骨方材和標准板材……”
“这种恐怖的工作量，普通人別说去做了，光是看一眼就会感到绝望！这种纯粹靠人力去对抗工业壁垒的行为，正常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听到曹老这番沉重客观的分析，直播间的观眾也是一阵揪心。
是啊，工业革命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它解放了人力。
王昊现在，等於是用一具肉身，在单挑一整个初级木材加工厂！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这恐怖的工作量感到窒息的时候。
连线屏幕里的曹老，却突然战术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脸上的沉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放鬆、甚至带著点狂热盲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