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殿里的骚动还未平息,一群大臣围着那台“嘀嗒”作响的电报机,交头接耳,像是看什么西洋景。
傅庭远背着手,来回踱步,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好,太好了!有了此物,朕的旨意便可一日之内抵达边关。调兵遣将,如臂使指!”
他猛地停步,看向薛听雪。“爱妃,此乃国之重器,必须牢牢掌握在皇家手中。朕要再建三座电报学堂,从黑甲卫中挑选最可靠的子弟,日夜操练!”
“陛下,这电报局,光靠朝廷养着,可不行。”薛听雪却摇了摇头,端起那杯傅庭远没敢喝的咖啡。
傅庭远一愣。“为何不行?朕富有四海,还养不起一个小小的电报局?”
“陛下,这铜线铺设千里,维护站点遍布全国,还有成百上千的报务员和学徒,每日的花销,都是个天文数字。”薛听雪吹了吹热气,“国库的钱,要用在修路、建军、兴学上,不能全耗在这里。”
户部尚书立刻出列附和。“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光是这铜线的耗用,就是一笔巨款。若要覆盖全国,老臣不敢想。”
傅庭远眉头皱起。“那依你之见?”
“让它自己养活自己。”薛听雪放下杯子,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都静了下来。“咱们可以对民间开放,叫‘商业电报’。商人想用,就得付钱。”
“付钱?”一个大臣忍不住笑出声,“娘娘,谁会花钱用这个?快马加鞭的信件才几个铜板。”
“所以,咱们得贵一点。”薛听雪伸出一根手指。
“一字一两银子?”傅庭远猜测道。
薛听雪再次摇头。“一字,一金。”
“什么?”傅庭远都惊了。满朝文武更是哗然一片。
“娘娘,您这是想钱想疯了?”
“一字一金!抢钱也没这么快的!谁会用啊?”
“就是,一封百字家书,就得一百金?能买下一个大宅子了!”
薛听雪面对所有质疑,只是看着傅庭远。“陛下,信息是有价的。对于有些人来说,时间比黄金更贵。您就给臣妾三个月,如果这电报局赚不回本,臣妾自己把亏空补上。”
傅庭远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大手一挥。“准了!朕倒要看看,谁会当这个冤大头!”
京城电报局的大门,在三天后正式对民间开放了。门口挂着巨大的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皇家电报局”,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商业电报,一字一金,概不还价。”
起初几天,过来看热闹的比猫狗还多,可真正进去的,一个都没有。商人们指指点点,都把这当成了皇家的又一个笑话。
江南丝绸大亨李德裕,此刻正在京城的宅子里急得团团转。
“老爷,怎么办?刚收到消息,西域的哈桑商人点名要那批刚到的雪山蚕丝,可咱们的对手王家,也盯上这笔生意了!”管家抹着汗跑进来。
李德裕一拳砸在桌上。“王家!又是他!哈桑的商队到边境还要多久?”
“快则三月,慢则半年。王家已经派出了最快的信鸽和八百里加急的马队,去送报价了。咱们现在派人,肯定来不及了!”管家一脸丧气。
那批雪山蚕丝,是他压上了全部身家才吃下的,若是砸在手里,他李家就要从江南首富变成京城乞丐。
“来不及了……”李德裕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老爷!老爷!外面那个电报局,您听说了吗?说是什么千里传信,片刻就到!”
管家一巴掌拍在小厮头上。“滚蛋!那是骗傻子的!一字一金,你怎么不去抢?”
李德裕的眼睛却猛地亮了一下。“一字一金?”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几圈,脚步越来越快。
“备车!”他忽然吼道,“去电报局!”
“老爷,您三思啊!那可是一百金啊!万一是骗子……”
“一百金,换几百万两的生意,就算是被骗,我也认了!”李德裕抓起桌上的银票,直接塞进怀里,“赌一把!要是输了,就当是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电报局里冷冷清清,几个穿着学府制服的年轻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李德裕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我要发电报。”李德裕把一张银票拍在柜台上。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负责接待的学徒揉了揉眼睛,看到那张一百两的金票,瞬间清醒了。“您……您确定?”
“少废话!”李德裕拿过纸笔,迅速写下一行字,递了过去。
“雪蚕丝,顶级。报五百金每匹。速回。李。”
不多不少,十个字。
学徒拿着那张纸,手都有些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收信地址?”
“西域,哈桑商队。”
学徒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面露难色。“这……我们只铺设到边境驿站,剩下的路,得靠驿站的人去找。”
“我不管你们怎么送,三天之内,我要回信!”李德裕恶狠狠地说。
“嗒、嘀嘀、嗒嗒……”清脆的敲击声很快响起,带着李德裕的全部希望,传向了遥远的边陲。
接下来的三天,对李德裕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王家的人在酒楼里公开嘲笑他,说他被妖后迷了心窍,拿一百金去听了个响。
李德裕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嘴上起了满口的燎泡。
第三天黄昏,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电报局的信使骑着快马,一路高喊着冲进了他的府邸。
“李老爷!回电!西域的回电!”
李德裕一把抢过那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像是刚学写字的人写的。
“成交。定金已由大宣通票行发。全数留货。哈桑。”
李德裕拿着纸条,反复看了十几遍,然后放声大笑起来,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赢了。他只用了三天和一百金,就赢得了这场价值数百万两的商战。
第二天,在京城最大的商会“百川会馆”里,李德裕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当他把那张一百金的收据,连同那两张薄薄的电报纸,和一张刚刚兑付的五十万两的通票行金票一起拍在桌上时,整个会馆鸦雀无声。
“各位,这东西叫时间。”李德裕指着那几张纸,声音洪亮,“我花了三个月,你们的货还在路上,我的钱已经进账了。我花了三个月,你们的信鸽还在天上飞,我的下一笔生意已经谈成了。”
一个胖商人拿起那张电报纸,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就……就这几个字,定了五十万两的货?”
“王老板,”李德RECTIFY_FAILURE:“我听说,你的马队,还在去西域的路上?”
姓王的商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我懂了!这不是一字一金,这是一字万金啊!”
“没错!”另一个商人也反应过来,“我有一批瓷器要运到福州,可不知道那边的行情,一去一来又是两个月。要是我用这个,半天就能知道价格!”
“我的天,那我跟北边的皮货交易……”
“南洋的香料!”
一瞬间,所有商人的眼睛都红了。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张张纸,而是一座座金山。谁的信息快一步,谁就能抢占先机,吃掉最大的那块肉。
隔天,天还没亮,皇家电报局的门口就炸开了锅。
几百个平日里锦衣华服的掌柜、东家,此刻全没了体面,像一群抢食的饿狼,挥舞着手里的金票银票,拼命往里挤。
“我先来!我出双倍价钱!”
“滚开!我给三倍!我要发广州!问茶叶行情!”
“让我进去!十万火急!江南船运!”
青枫带着一队黑甲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维持住秩序。她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看着那些曾经把“一字一金”当笑话的商人们,此刻为了一个字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
她嘴角微微上扬,想起了三天前皇后娘娘说的那句话。
“青枫,你记着,永远不要低估商人的贪婪,更不要高估他们的远见。你只需要给他们展示一次,用钱能买到比钱更重要的东西,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自己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