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学府开放日这天,西山脚下人山人海,比京城过年赶庙会还热闹。
一条土路被踩得结结实实,路边停满了各式马车,更多的是步行来的百姓,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薛听雪就站在新搭的木台子上,身后是傅庭远和一众官员。
她没穿宫装,还是一身方便活动的劲装,手里拿着个铁皮扩音器。
“诸位大宣的父老乡亲!”
声音传出去老远,底下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不讲大道理。我请来一位向导,让他带大家亲眼看看,这学府里到底藏着什么‘妖术’。”
她侧过身,手一引。
傅安从台子侧面走上来,身上是学府研究员的统一灰色制服,胸口那枚黄铜徽章擦得锃亮。
他站到薛听雪身边,身板挺得笔直。
底下的人群炸了锅。
“是他!报纸上那个傅安!”
“靖王府的那个私生子?”
“看着挺精神啊,哪像被勾了魂的样子。”
傅安深吸一口气,拿起另一个扩音器,声音还有点抖,但足够清晰。
“各位,请跟我来。”
他领着人流,第一站就到了动力车间。
巨大的蒸汽机正发出有节奏的轰鸣,烧煤的锅炉散发着热浪,粗大的皮带带动着天花板上一根根铁轴飞速旋转。
“这就是学府的心脏。”傅安指着那台蒸汽机,“它吃的不是人魂,是煤炭。喝的不是血,是水。”
他走到一排车床前,机器正被皮带带动着旋转。
“它的力量,通过这些轮子和皮带,传到这里。这就是我们加工零件的地方,我那台播种机上的每一个齿轮,都是从这里磨出来的。”
一个胆大的汉子凑上前问:“小哥,这玩意儿真不是妖法?”
傅安笑了笑,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大叔,你家烧水,水开了壶盖会跳。这东西,就是把一万个壶盖的力气,绑在了一起。”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之前的紧张气氛散了不少。
接着,傅安又带他们去了化学实验室。
一排排玻璃瓶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学徒正在做着演示。
两种无色的液体倒在一起,瞬间变成了浑浊的奶白色。
“大家看,这就是点石成金。”傅安开了个玩笑,指着那杯浑浊的液体,“当然,成的不是金子,是另一种有用的东西。”
他解释道:“世间万物都是由不同的‘积木’搭成的。我们在这里,就是学习怎么拆开,再怎么重新组合。化肥、水泥、药品,都是这么来的。这不是妖术,这是格物致知,是科学。”
百姓们听得似懂非懂,但眼神里的恐惧,已经变成了好奇和敬畏。
他们看着傅安,就像在看一个从传说里走出来的人。
这个曾经身份尴尬的少年,此刻正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描绘着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参观接近尾声,人群被引导到学府外一片开阔的靶场上。
靶场尽头,用石头和原木搭建起一个坚固的堡垒,模仿山匪营寨的模样,看着就不好惹。
高台上,傅庭远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
“你这一手,比朕杀一万个造谣的人都管用。”他对身旁的薛听雪说。
薛听雪没接话,只是看着一个身穿黑甲的将领走上前来。
“娘娘,黑甲卫射击队准备就绪。”将领薛真行了个军礼,声音洪亮。
“开始吧。”
薛真一挥手,一队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到射击线后。
他们人手一把新式短枪,随着薛真一声令下,对着百步外的陶土靶子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靶子应声碎裂。
干净利落的射击引得人群一阵喝彩。
这还没完。
两辆盖着厚重油布的大车,被几个士兵费力地推了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薛真走到车前,猛地一拽。
油布滑落,露出了
两台造型狰狞的金属造物,由一排黑洞洞的枪管组成,架在轮式支架上,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道理五号·加特林菩萨。”
混在人群中的一个探子,嘴唇哆嗦着,念出了这个在情报圈里流传的名字。
薛听雪站起身,拿起扩音器。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各位乡亲,你们刚才看到了创造的工具。现在,我让你们看看,守护这一切的工具。”
她指向远处的堡垒。
“有人说,山里有匪。有人说,暗处有敌。我说,不管他们是谁,他们的寨子,都是纸糊的。”
她放下扩音器,目光投向薛真。
她没有喊,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开火!”
薛真的命令声嘶力竭。
操作加特林的士兵,奋力摇动了机括。
“突突突突突突——!”
那不是枪声,是撕裂空气的咆哮。
两条肉眼可见的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瞬间跨越百步的距离。
坚固的堡垒,连晃动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木头被瞬间打成碎屑,石头被硬生生凿开、粉碎。
整座堡垒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兽啃噬,在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里,化作一团烟尘和漫天飞舞的碎渣。
当咆哮声停止时,靶场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空地,和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
全场死寂。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一个孩子被吓得哭出声来,那哭声像一个信号。
“大宣威武!”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下一刻,雷鸣般的欢呼声和呐喊声冲天而起,几乎要掀翻西山的天空。
百姓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撼、狂热和无与伦比的自豪。
薛听雪再次拿起扩音器,声音盖过了鼎沸的人声。
“有些人,喜欢躲在阴沟里造谣,想让你们害怕新东西,害怕大宣变强。”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今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大宣从不畏惧任何敌人!更不惧怕任何谣言!”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吼道:
“因为在大宣的土地上,真理,永远在射程之内!”
欢呼声再次爆发,经久不息。
混在人群中的各路探子,脸色惨白,汗水湿透了后背。
青州,靖王府。
傅宗德将一张《大宣日报》狠狠拍在桌上。
头版头条,是那座被轰成碎渣的堡垒的清晰图像。
旁边的小图,是傅安站在高台上,意气风发地为百姓讲解。
傅宗德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报纸上儿子的脸,那张脸上的自信和光彩,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没能把儿子变成一颗钉子,反而亲手把他送给了对手,让他变成了一块磨刀石,一把用来打自己脸的响亮耳光。
“薛听雪……”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哐当!”
他最心爱的一只前朝青瓷花瓶,被他挥手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开放日的热潮渐渐散去。
傅安站在已经冷却下来的加特林旁边,看着远方那片废墟,心潮澎湃。
“傅研究员,感觉如何?”
青枫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傅安摸了摸胸口的徽章,那里的温度仿佛还没散去。
“像做梦一样。”
青枫递给他一个水囊。
“梦该醒了。皇后娘娘让我通知你,你的毕业设计,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傅安一愣。
青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娘娘说,是时候启动真正的‘祝融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