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静静洒在江涛家的小院里。
江涛和铁牛今晚要到渔船上过夜。
林月柔怕他们晚上着凉,便翻出了家里最厚的一床被子。
幸好现在快六月了,天气越来越暖和,不过江面上的寒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夜里江风凉,你俩注意点别冻着。”
林月柔将被子塞到江涛手里,又叮嘱道,“睡觉稍微警醒些,别让哪个缺德鬼把船上东西顺走了。”
“嫂子放心!有我在,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上来!”
铁牛咚咚拍着胸脯,那股憨厚的劲儿让林月柔和几个丫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铁牛叔,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江盼娣捂着嘴,小大人似的打趣道。
“老二,你少来,铁牛叔才不说大话呢!”
江招娣立马帮腔,叉着腰瞪了妹妹一眼,又转头冲铁牛甜甜一笑,“铁牛叔最厉害了,是吧?”
“那可不!还是招娣丫头有眼光!”
铁牛被夸得咧嘴直乐,伸手揉了揉江招娣的脑袋。
“我也觉得铁牛叔厉害。”
另外几个丫头叽叽喳喳地跟着起哄。
“牛叔,厉害!”
最小的老八也奶声奶气地冒出一句,学着她爹平时说话的样子,还像模像样地竖了个大拇指。
“哈哈哈,老八说牛叔!”
几个丫头顿时笑成一团。
“行了,我们走了,月柔你锁好门。”
江涛接过被子。
还好现在是五月下旬,天气转暖,这一床被子勉强够两人凑合。
要是再早两个月,江边的潮气能钻进人骨头缝里,一床被子根本扛不住。
两人抱着铺盖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江边走。
好在今晚月亮够亮,银辉洒满小路,连脚下的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到了江边,渔船黑黢黢地停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江涛看着这条七八米长的钢质机动渔船,越看越是欢喜。
从此以后,这江面就是他的天下了。
“涛子,跳板呢?”铁牛四处张望。
“老船工说藏在那丛芦苇后面了。”
借着月光,果然在岸边的芦苇丛里找到了那块长木板。
两人合力把跳板搭在船舷上,颤巍巍地走了上去。
渔船因为锚链的拉扯,稳稳地定在水面上,并没有随着波浪漂走。
“涛子,你看这船,真结实啊!”
一上船,铁牛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这里摸摸,那里敲敲,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江涛带着他先在甲板上转了一圈。
甲板分前后两部分,前甲板宽敞些,是起网放网和整理渔获的地方。
后甲板则连着驾驶舱和机舱。
“涛子,那高出来的是啥?看着像个炮楼似的。”
铁牛疑惑地指着那个高出甲板一大截,像个小阁楼一样的地方。
“那是驾驶舱和机舱。”
江涛顺着他的手指解释道,“驾驶舱在上头,视野开阔,开船的时候往那一坐,前面江面一览无余,遇到雾天或者晚上也能看得远些。驾驶舱
说完,江涛带着铁牛走到船尾,掀开了一扇盖板,露出
“这
“啊?这里面还能住人?”
铁牛惊讶不已,他本来以为今晚要跟涛子睡甲板呢。
两人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船舱虽然不高,但里面别有洞天。
七八米长的渔船,居住舱大约占了两三米。
两边是简易的木板床铺,中间夹着一条狭窄的过道,船板打磨得光滑平整,闻起来还有股桐油和新木头的清香。
再往前,船头方向还有一个小的储物舱,平时可以放渔网、绳索和一些杂物。
“这比我家里住的屋子都强!”
铁牛一屁股坐在床铺上,兴奋地拍了拍床板,“俺家那土坯房,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阴冷潮湿,哪有这儿亮堂?这船就是好,四面不透风,还能去大江大河里闯荡!”
“确实,这休息舱还挺不错的。”
江涛环顾了一圈,心里也挺满意。
“对了,涛子,以后我们打着鱼了养哪儿啊?”
铁牛忽然想起老船工的话。
鲥鱼娇贵,离了江水容易死。
可不仅仅是鲥鱼,别的鱼也一样,要想卖上好价钱,活鱼和死鱼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傻小子,不是有活水舱吗?你忘了?”
江涛笑了笑,带着铁牛爬出居住舱,从驾驶舱旁边的检修口下到了船底舱。
“铁牛,你仔细看看这个。”
铁牛探头往里一瞧,只见几个用厚木板隔出的水舱整齐排列,舱壁上凿有进水孔,江水可以自然循环。
水舱上方还架着一台小型增氧机,虽然没开,但管子和线路都已经接好了。
白天那两百斤鲥鱼,就是养在这里面的。
铁牛挠了挠头,“我想起来了,我们当时就是从这将鲥鱼一桶一桶装上卡车的。”
“对,这是活水舱。”
江涛得意介绍道,“以后咱们打上来的鱼,要是不能马上卖掉,就放在这里。这船上有水泵,也有供氧的管子。把这舱里注满了江水,保持循环打氧,鱼在里面就跟在江里一样,不仅不会死,还能吐沙养鲜。到时候拉到城里,那鱼都是活蹦乱跳的,价钱能翻一番!”
“真的,那可太好了!”
铁牛听得眼睛都直了,仿佛已经看到满舱的银子。
“涛子,这么说,这船简直是个聚宝盆啊!”
“那可不!”
江涛拍了拍隔板,心里也生出几分豪情。
这艘船,就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根基。
“行了,回去睡觉了。”
两人回到居住舱,开始铺床。
“今晚咱俩就在这水上大别墅里睡一觉,明天一早,咱就试试这船的威力!”
江涛往床铺上一躺,开心地打了个滚。
“可涛子,你没证啊。”
铁牛记着老船工的话,一脸认真地提醒道。
江涛叹了口气,刚才那股豪情顿时泄了大半。
是啊,没证,船再好也不能开。
不过,刘主任和高主任已经答应了帮忙办证,应该用不了几天。
明天他们过来问问,说不定这事很快就能办成。
“也是,那就先忍几天。”
江涛颇为无语,“等证下来,看我不把这江面跑个遍!”
铁牛嘿嘿一笑,也跟着躺下。
两人一时睡不着,听着江水轻轻拍打船底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月光从舱口斜斜地洒进来,在水面上映出晃晃悠悠的银光。
渔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像摇篮一样,晃得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