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荔成功取得了许父的信任,拿到了镜子,又哄得许父去客厅看电视,这才有机会和江海说话:
“没错,邪物就是这面镜子。”
江海也挺意外:“居然是镜子?我们一直以为是手机和电脑之类,能够上网的设备。难怪找不出问题,原来方向搞错了。按照你之前说的,找到那东西后,销毁即可。那我们……”
姜荔打断:“恐怕不行。本来我也以为,言咒的载具是手机电脑一类,销毁了就一了百了。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镜子。”
江海也接触到不少邪门歪道的事情,经此一提,便也想起镜子乃是阴之物,利用镜子种下言咒,威力更大。
姜荔继续道:“镜子里不光有言咒,还寄存了逝者的执念和魂魄。若是直接打碎销毁,许晓霞将魂飞魄散。锁在里面执念和邪力会四散逃窜,万一处理不当逃逸出去,反而更麻烦。”
江海微微吃惊:“许晓霞的魂魄,居然留在镜子里?不瞒你说,我之前曾试过招魂术,想把她的魂魄召唤出来,问问情况。招了一天一夜,也没见她的魂魄出现。我还以为她已经投胎转世去了。没想到,就藏在镜子里看我们折腾。”
姜荔道:“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就是化解她的执念,超度送走。”
江海惆怅无比:“可问题在于,她的执念是报复!难道要等她报复完全网,再送走?这也不行啊!”
姜荔沉吟道:“不,她的执念不是报复。”
“不是?她的诅咒杀了那么多人,居然不是执念所在?”
“那怨念导致的。有时候,怨念和执念并不是相同的。”这种情况,姜荔也是头一次遇见。
“如果只是报复,她的魂魄不会藏在镜子里。她生前因为网暴,产生强烈的容貌焦虑,甚至不敢照镜子。为什么死后却会把镜子作为容身之所?除非另有原因!”
“我刚才找东西的时候,发现她的房间和卫生间里都没有镜子。”
“但许父应该有定期刮胡子的习惯,需要用到镜子。”
“他也知道女儿不喜欢镜子,所以把镜子藏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需要用的时候才拿出来。”
江海听罢点头认同:“原来是这样,难怪刚才许叔那么害怕我们拿到镜子。如果许晓霞的执念不是报仇,那么应该和她父亲有关,毕竟那面镜子是她父亲的。”
姜荔也是这么认为的:“她父亲神智混乱,没办法正常沟通。那就只能用通灵的办法,直接找出许晓霞本人!”
此刻,时间已经到了晚上10点,距离姜荔任务只剩下十几个小时了。所以,能否完成任务,就看今晚了。
许父精神不太好,明显开始犯困了,遥控器都从手里掉了出来。
姜荔捡起遥控器,关上电视说:“爸,很晚了,睡觉吧。”
可许父还舍不得睡,拉着姜荔的手说:“晓霞,你听爸的话。不要去理外面说些什么,我们就过自己的日子。有什么事,爸替你担着,你千万别想不开……”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哈欠一个接一个。
姜荔劝他:“困了就回房间睡觉吧,不要硬熬。”
许父却一个劲地摆手:“爸才不困呢!爸爸精神好得很,你要困了你睡,我守着你!”
江海低声和姜荔道:“许晓霞自杀的时候是在半夜,许父当时睡着了。估计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看好女儿,不敢去睡觉。”
姜荔闻言唏嘘无比。她没有享受过父亲的疼爱,但曾经感受过母亲满满的爱。
其实,真正的父爱,一点也不比母爱逊色。
可许父不睡觉,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办。
没办法,姜荔只好回到许晓霞的房间,关灯睡觉,对门口的许父道:“爸你也睡吧,别老在我边上影响我睡觉。”
“啊,我影响你睡觉了?那我走,我走!”
他果然乖乖地回到自己房间睡觉去了,忽然又看到江海:“你是谁?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我家?你是不是那个跟踪我女儿的坏人?”
江海赶忙说:“叔叔我是你女儿的朋友啊,来做客的。你刚才还给我泡茶了。”
许父“哦”了一声:“我女儿好像是带了个朋友回来。可我女儿都睡觉了,你为什么还不走?”
江海:“……”
没办法,江海只好先行离去。可怜巴巴地在楼道里,喂了半个小时蚊子,姜荔才开门重新让他进去。
姜荔轻声道:“爸……叔叔已经睡着了,我们动作要轻一点。我看他眼圈发黑,估计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从前“爸爸”这个词,在姜荔的心里是个贬义词,直到今天才有了不同的意义。
好可惜呀,那么好的父亲,却没办法守住女儿。
许晓霞当初是在自己的房间,从窗口一跃而下,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所以今晚要通灵,最合适的场所也还是她生前的卧室。
姜荔把镜子在书桌上放好,拿出了水牛角粉做成的灵犀香。
灵犀之香,能联通阴阳,可与鬼魂通,也能引导鬼魂从藏身之处出来。
但由于犀牛角是违禁物品,因此只用水牛角替代。
午夜11点,阴阳交汇之时,适合通灵。
姜荔关上了灯,周围一片漆黑。但自从修炼之后,姜荔脱胎换骨,连夜晚都能清晰视物。
而江海则戴上了一副奇怪的墨镜,在黑暗的环境里,行动也丝毫不受影响。
姜荔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两眼他的墨镜,就鉴别出他这是一种高科技玩意,同样拥有夜视功能。
科学和玄学,就这样融合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点燃了灵犀香,袅袅青烟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原本光洁的镜面上,突然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字:“我诅咒你们,通通去死,通通下地狱!”
血红的字,很快就融化晕染开来,将整个镜面都染成斑驳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