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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的夹道里刮着干冷的风。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明黄色的龙袍前襟上还沾着几粒黏糊糊的小米粥。
大唐天子此刻满脑子都是那句翻墙拉手。
自家辛辛苦苦看好的大白菜眼看就要被房玄龄家的猪给拱了!
王德全迈着小碎步在后面狂追。
御膳房总管太监连头上的帽子跑歪了都顾不上扶。
陛下这副要吃人的架势实在是太吓人了。
沿途巡逻的金吾卫甲士全都低着头单膝跪地。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心里窝火。
自己把最心疼的长乐公主放在这小子身边。
甚至不惜顶着朝堂的压力退了长孙家的婚。
这小子倒好。
大半夜不睡觉跑去给房家的丫头送甜汤!
送汤也就罢了。
还要手拉手!
这是根本没把皇家的颜面放在眼里。
御膳房后院的那扇破木门出现在视线里。
李世民连顿都没顿。
大唐皇帝抬起脚。
砰!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李世民刚要张嘴把积压了一路的怒火倾泻出来。
极其浓烈醇厚的甜香直接撞进了他的鼻腔。
这香味完全不讲道理。
它越过了大唐天子的理智防线。
硬生生把李世民喉咙里的那句斥责给堵了回去。
苏牧站在院子中央的土窑前。
他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长方形铁盘。
铁盘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一颗颗圆滚滚的小圆球。
金灿灿的色泽在冬日的阳光下极其诱人。
极其纯粹的牛乳甜香混合着烘焙产生的轻微焦糖香气正在疯狂肆虐。
这是苏牧用系统提取的极品纯牛乳。
加入马铃薯淀粉和新鲜蛋黄。
经过极其精准的温控烘烤出来的新鲜出炉版旺仔小奶豆。
没有任何多余的添加剂。
全是食材最本真的极致碰撞。
小兕子原本正蹲在旁边眼巴巴地流口水。
小丫头听见踹门声立刻转过头。
看见是自家阿耶。
小兕子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就扑了过去。
她的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两边脸颊全撑圆了。
“阿耶。”
“阿耶快来契豆豆鸭。”
小丫头一边漏风地喊着一边伸出油乎乎的小胖手。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刚才放凉的小奶豆。
小兕子踮起脚尖。
直接把那颗金黄色的奶豆塞进了李世民半张着的嘴里。
李世民根本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地咬合牙齿。
咔嚓!
极其酥脆的断裂声在口腔里响起。
紧接着是不可思议的奇迹发生。
那颗看似坚硬的小圆球在接触到唾液的瞬间变了。
直接化成了一汪浓郁到极点的牛乳甜浆。
蛋黄的醇厚与牛乳的甘甜完美交织在一起!
没有任何粗糙的颗粒感。
顺着喉咙滑下去的瞬间滋养了整个食道。
李世民整个人彻底沉浸在温热的牛乳香气中。
这种入口即化的极致酥脆感彻底摧毁了皇帝的怒火。
李世民满腔的老父亲酸醋味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大唐天子的威严全线垮塌。
他极其不争气地嚼了两下。
满嘴全是奶香。
苏牧把手里的大铁盘放在青石板桌上。
他拿过一条麻布擦了擦手。
苏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李。”
“你今天火气挺大啊。”
“踢坏了门要赔钱的。”
李世民的老脸涨得通红。
他总不能把捉奸这种事挂在嘴边。
堂堂皇帝跑来问一个杂役为什么半夜去拉别人家闺女的手。
这要是传出去有损皇家颜面。
李世民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他走到青石板桌前坐下。
视线死死锁定在铁盘里那些金灿灿的小奶豆上。
“先生这是做的什么新奇玩意。”
“给朕尝尝。”
李世民直接伸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极其响亮。
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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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解馋又不用费牙口的零嘴简直是绝杀。
比宫里那些发硬的糕点强了一万倍。
苏牧拉过一个小马扎坐在对面。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漏勺。
“这叫小奶豆。”
“给兕子磨牙用的零食。”
“用纯正的牛乳加上蛋黄烤出来的。”
小兕子爬上高脚凳。
小丫头两只手并用。
疯狂地往自己兜里划拉那些烤好的小奶豆。
“阿耶不许抢鸭。”
“这系锅锅专门给系子做的鸭。”
“阿耶自己去叫御厨伯伯做鸭。”
李世民被自家闺女嫌弃了也不生气。
他咽下嘴里的奶豆。
大唐天子决定换个策略。
硬的不行只能旁敲侧击。
李世民端起苏牧刚倒的一杯热茶抿了一口。
“先生啊。”
“这长安城的水深得很。”
“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
“看着表面光鲜。”
“实际上全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李世民把茶杯放在青石板上。
“世家女子的温柔乡固然迷人。”
“但那往往都是淬了毒的蜜糖。”
“先生身怀绝技。”
“切莫被一时的风月迷了双眼。”
“平白惹上一身腥臊。”
李世民这番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就差直接点名道姓说房玄龄一家子没安好心了。
大唐皇帝自认为苦口婆心。
苏牧却完全没当回事。
他用极其敷衍的动作转了转手里的漏勺。
“老李。”
“你管得太宽了。”
“我苏牧就是个在这柴房里劈柴做饭的厨子。”
“我每天只操心这灶膛里的火候够不够。”
“锅里的食材新鲜不新鲜。”
“至于你说的什么世家不世家。”
“风月不风月。”
“关我屁事。”
苏牧把漏勺扔在案板上。
他往前凑了半分。
“谁家的柴火烧得旺。”
“我就在谁家做饭。”
“谁家给的饭钱足。”
“我就给谁端盘子。”
“就这么简单。”
李世民被苏牧这番油盐不进的话噎得哑口无言。
他堂堂大唐天子。
竟然拿一个柴房杂役毫无办法。
这种憋屈感让他极其难受。
自己看好的金龟婿这是铁了心要装傻充愣了。
李世民只能再次抓起一把小奶豆塞进嘴里泄愤。
此时。
御膳房那扇破损的院门外。
李丽质静静地站在青砖墙的阴影里。
长乐公主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水蓝色的百褶裙。
她手里提着一个极其精致的黄花梨食盒。
食盒里装着她亲手熬了两个时辰的百合莲子羹。
院子里君臣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世家女子的温柔乡。
只管火候不管风月。
李丽质的手指紧紧扣着食盒的提手。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长乐公主的眼帘低垂。
秋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她听懂了阿耶话里的醋意。
也听懂了苏牧那份置身事外的洒脱。
先生昨夜翻墙去给青君送甜汤。
还在风地里握了青君的手。
这件事早就在几个丫鬟的嘴里传开了。
李丽质觉得心脏某个极其柔软的地方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那种酸涩感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自己好不容易摆脱了长孙冲的婚约束缚。
满心欢喜地以为只要守在这座小院子里。
每天帮着洗洗菜切切葱。
总有一天能走进那个人的心里。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青君与先生在那场秋雨中对饮。
在那碗治病救命的雪梨汤里彻底定情。
自己这个大唐最尊贵的长乐公主。
在这场悄无声息的情感角逐里,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