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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锅里的汤还在不紧不慢地吐着泡泡。
房青君揉了揉鼻尖,刚才那个喷嚏让她眼眶有些发红。
“春捂秋冻,这道理房相没教过你?”
“穿这么点儿就在宫里乱晃,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苏牧拍掉手上的碎屑,语气听着硬邦邦的,却站起身走向了后厨的案板。
房青君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裙角。
“只是出门时太阳还亮堂,没成想转头就起了风。”
她小声辩解着,视线却紧紧跟着苏牧的身影。
苏牧从竹筐里翻出一块老姜。
那姜皮上还带着泥,姜肉干瘪发暗,是放了些日子的老姜。
他拿过一柄小巧的剔骨刀,刀尖灵活地在姜皮上游走。
刷刷几下,辛辣的气味就在这窄小的灶房里散开了。
姜皮剥尽,露出里面深黄色的肉质。
苏牧手里的动作极快,刀背对着姜块一阵猛拍。
砰!砰!
姜块碎裂。
他抓起那一堆碎姜,塞进一团干净的细纱布里。
手腕一拧。
浓稠的、带着刺鼻辛辣味的深褐色姜汁,顺着纱布的缝隙滴进了一只白瓷小碗里。
不多不少,刚好铺满碗底一层。
“这是要做什么?”
房青君好奇地挪动小板凳,又往灶台边凑了凑。
“嫌冷就老实待着。”
苏牧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转身从冰鉴里提出一罐鲜牛奶。
这是系统今早刷出来的极品鲜奶,奶皮子厚得能挂在罐子边缘。
他把牛奶倒进一只洗得发亮的红铜小锅里。
捏起一撮白糖撒进去。
“这姜汁是药,牛奶是引子。”
“喝了这一碗,你那点寒气也就散干净了。”
苏牧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动红铜锅。
灶膛里的炭火温和地舔舐着锅底。
牛奶的香味渐渐散发出来,混着糖的甜意,在空气里勾勒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房青君看着苏牧的侧脸。
火光在他脸上打出一层橘红色的影,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正稳稳地握着锅柄。
她心里那股子因为寒冷而生出的畏缩,突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先生对女子都这般体贴?”
房青君问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苏牧手里的勺子搅动了两下。
“体贴谈不上。”
“你要是在我这儿冻出个好歹,房相明天就得带着兵部的人来拆我的院子。”
“我这是为了保命。”
房青君咬了咬唇,这种带着刺的回应,她早该习惯了。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人的话得反着听。
锅里的牛奶开始冒细小的泡泡,边缘微微卷起。
苏牧眼神一凝。
他没用筷子试,只是看着那奶皮颤动的频率。
就是现在。
苏牧端起红铜锅,动作极其迅猛。
他手腕抬高,那锅滚烫的牛奶顺着倾斜的角度倾泻而下。
白色的液柱划过半空。
带着一股子劲道,精准地撞进了盛着姜汁的瓷碗。
咚的一声闷响。
牛奶与姜汁在碰撞中迅速融合,旋涡在碗里转了几圈,慢慢平复。
一圈白色的泡沫散开,露出底下平滑如镜的表面。
“别动它。”
苏牧拦住想要伸手去摸碗的房青君。
“等半炷香的时间。”
灶房里一时间静得出奇。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小了许多。
房青君数着自己的心跳,眼巴巴地盯着那碗看起来还是水状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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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倒是一点儿不急,又回去摆弄他的砂锅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牧拍了拍手,走回来。
他从筷子筒里抽出一把细柄的小瓷勺。
在房青君惊愕的注视下,苏牧将那柄瓷勺轻轻地放在了牛奶的最中心。
勺子稳稳地立在那儿。
没有下沉,没有倾斜。
原本稀薄的牛奶,竟然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凝固成了厚实的冻。
“这……这是变了戏法?”
房青君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从未见过这种景象。
没有放任何凝固的药材,仅仅是牛奶和姜汁,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这不是戏法,是天理。”
苏牧把瓷碗往房青君面前推了推。
“姜里有东西能让奶停住,道理复杂,你也听不懂。”
“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房青君有些急切地拿起瓷勺。
勺尖切开表面的那一层奶皮。
底下的质地顺滑到了极点,在瓷勺里微微颤动。
她舀起一小块,送入口中。
牛奶的醇厚在舌尖炸开,还没来得及咀嚼,就化成了一股暖流。
紧接着,姜的那股子辛辣劲头从喉咙深处反了上来。
甜、香、辣,三种滋味揉碎在一起。
房青君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食道,飞快地钻进了四肢百骸。
原本冰凉的手心,竟然在这瞬间生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她舒服地眯起眼,两颊上的红晕愈发浓郁了。
“好暖和。”
房青君轻声呢喃。
她看着苏牧,那人在灯影里忙碌着,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反应。
可这姜汁撞奶的温度,明明是算得刚刚好。
若非时刻留意着自己的冷暖,又怎会在这寒潮天里,特意做这道费功夫的吃食?
一定是这样。
他在意我,却不愿宣之于口。
房青君心里那点甜蜜随着姜汤的辣味,一起漫上了心头。
她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温热的漩涡里。
“锅锅!锅锅鸭!”
一声稚嫩的喊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苏牧还没来得及回应,房门就被一脚踹开。
小兕子像个滚动的肉团子一样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身淡紫宫裙的长乐公主李丽质。
“系子要七饭饭!”
“锅锅又在做秘密的好七哒!”
小丫头吸溜着鼻子,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青君手里的碗。
苏牧顺手把小兕子捞起来,在怀里颠了颠。
“又没短了你的吃食,怎么跟个小饿狼似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抹掉小兕子嘴角不知道哪儿沾的饼渣。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颤。
李丽质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青君绯红的脸上停了半晌。
最后落在了那只白瓷碗里。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吃食。
再看看房青君那副含羞带怯、满眼皆是苏牧的神情。
李丽质的神色突然沉了下去。
大唐长公主的周身似乎带起了几分不属于这灶房的冷冽。
“房小姐今日进宫,倒是来得巧。”
李丽质迈开步子,缓缓走到灶台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勺子,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意味的弧度。
“这东西瞧着倒是个稀罕物。”
“不知苏先生准备了几份?”
苏牧抬眼看了看李丽质,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就这一份。”
“房小姐冻坏了,借我的灶房暖暖身子,顺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