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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桌上那篮洗得干干净净、每一片叶子都舒展着的菠菜。
这可是细致活,刚才他在那边敲锅,这丫头就在井边默默洗了半个时辰,手都冻红了。
“其实吧,也不全是。”
苏牧干咳了一声,把那盘菠菜端过来,下进清汤锅里。
“若是能有人把这菜洗得这么干净,叶叶分明,不带一点泥沙……那不仅不影响,还能大大提升我切菜的效率。毕竟,备菜才是最费功夫的。”
李世民的笑声戛然而止。
房玄龄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又亮了起来,像是回光返照。
房青君正咳得难受,听到这话,动作一滞。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看了一眼苏牧。
苏牧正拿着漏勺,专心致志地给她捞那几根菠菜,侧脸在热气蒸腾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透着股专注的认真。
“好了,菠菜不能煮老,老了发涩。”
苏牧把烫好的菠菜夹进房青君的碗里,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刚才那是烈酒,你就别逞强了。喝口水顺顺。”
房青君看着碗里翠绿的菠菜,又看了看那杯温水,刚才心里的那股委屈突然就散了大半。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低声道:
“谁……谁要你帮忙了。我自己会捞。”
“是是是,你会捞。”
苏牧顺着她的话头,“那这盘茼蒿也归你了,记得别烫太久。”
“锅锅偏心!”
小兕子突然举着勺子抗议,嘴边全是麻酱,“我也要吃菜菜!我也洗了菜菜的!虽然……虽然只洗了一根!”
“行行行,给我们小公主也来一根。”
苏牧笑着给小兕子也夹了一筷子。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跟房玄龄碰了一下。
“玄龄啊,看来这把刀,也不是谁都能让它慢下来的。”
房玄龄嘿嘿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得这辛辣的酒液入喉,比往日都要顺畅几分。
“陛下说得是,说得是啊。这洗菜……也是门学问呐。”
......
......
长安城的雪,来得毫无征兆。
前几日还只是霜风刮脸,今儿个一早,推开窗便是白茫茫一片。
大雪压着红墙黄瓦,把整座皇宫都捂得严严实实。
御膳房前院那些个帮厨太监们,正缩手缩脚地在扫雪,扫把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闷响。
后院柴房里,倒是暖和得有些过分。
苏牧没去前头凑热闹,一个人窝在灶膛边的草垛子上。
这灶膛里没生明火,只是堆着厚厚的一层草木灰。灰堆里头,隐隐约约透出点暗红色的火星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奇异的甜香。
那味道不像桂花糕那么腻,也不像羊肉汤那么冲,它是那种带着焦糖味儿的暖甜,丝丝缕缕地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馋虫直打滚。
吱呀一声。
柴房那扇破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股子冷风裹着雪花卷了进来。
紧接着,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小兕子裹得像个红色的肉团子,头上戴着虎头帽,只露出一张冻得粉扑扑的小脸。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得跟星星似的。
“锅锅!系什么这么香鸭?”
小丫头费劲地迈过门槛,两只小手揣在袖筒里,像只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跑过来。
苏牧拿起火钳,在灰堆里扒拉了两下。
“来得正好,刚熟。”
随着灰烬被拨开,几个灰头土脸、甚至有些焦黑的土疙瘩滚了出来。
那股子甜香味瞬间浓郁了十倍。
苏牧也不怕烫,扯过几张废弃的奏折纸,这也是李世民特许他用来引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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垫在手里,捏起一个最大的。
烤好的红薯。
系统前两天刚刷出来的一袋子良种。
苏牧也没舍得多种,留了几个种薯,剩下的这几个实在没忍住,全给埋进灶膛里了。
“给,拿着暖手。”
苏牧把包好的红薯递过去。
小兕子伸出两只小手接住。
“哎呀!烫烫烫!”
小丫头嘴里喊着烫,手却舍不得松开。
那红薯热乎乎的,在那双冻僵的小手里倒腾来倒腾去,最后还是两只手紧紧捧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好暖和鸭……就像抱着个小火炉。”
苏牧自己也拿了一个,手指稍稍用力一捏。
焦黑的外皮裂开一道缝。
这一裂不要紧,里头金红色的薯肉露了出来,还流着亮晶晶的糖油。
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把这阴冷的下雪天都熏热了几分。
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
沉重,急促,带着踩碎积雪的咯吱声。
李世民背着手走了进来,眉头锁得死紧,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愁容。
他身后也没带随从,龙袍的下摆湿了一大块,显然是在雪地里走了不短的路。
“这鬼天气。”
李世民进屋就骂了一句,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在苏牧对面的小马扎上,伸手就在灶膛口烤火。
“瑞雪兆丰年,那是对明年说的。对眼下的百姓,这就是催命符。”
他叹了口气,搓着冻得发红的大手:“长安城的炭价,今早又涨了三成。一篓银霜炭要卖到二百文,就算是那种烟大呛人的黑炭,也得八十文。
这还没入冬至呢,往后可怎么熬。”
苏牧没接话,只是把手里剥了一半皮的红薯递了过去。
“陛下先别忧国忧民了,吃口热乎的。”
李世民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东西,眉头皱得更紧:“这什么?泥块子?”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还是接了过来。
入手滚烫,那种温度顺着掌心一路传到心里,让他原本焦躁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旁边的小兕子已经开动了。
她小心翼翼地撕掉一块皮,露出里面软糯红润的肉,凑上去吹了吹气,然后啊呜一口。
“唔!”
小丫头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不敢闭上,不停地呼着热气,显然是烫着了。可那股子甜味太霸道,她舍不得吐,硬是囫囵吞了下去。
“好七!甜甜的!比蜜糖还甜!”
小兕子嘴角沾了一圈黑灰,像长了胡子,举着手里的红薯冲李世民显摆:“阿耶快七!这个肉肉系软的,不用牙齿!”
李世民见闺女吃得这么香,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他学着苏牧的样子,掰开红薯。
金黄色的薯肉,软烂得甚至不需要咀嚼。
一口下去。
那种纯粹的、浓郁的淀粉糖化后的甜味,在口腔里炸开。
没有什么复杂的调味,就是最原始的粮食香气,混着一点点焦香。
热乎乎的一团滑进胃里,整个人瞬间就暖透了。
“这……”
李世民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红薯,神色复杂:“此物竟如此甘甜?而且极其顶饱?”
才吃了两口,那种饥饿感就消退了不少。
“这叫红薯。”
苏牧自己啃着皮上沾的一点肉,“产量大,耐旱,不挑地。不过现在没种子了,明年再说。”
李世民点了点头,若是往常听到这种高产作物,他定要抓着苏牧问个底朝天。
可今日,窗外那漫天的大雪让他实在提不起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