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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他平日里吃的蒸饭完全是两个东西。
这种把肉香逼进每一粒米里的做法,简直是对碳水和脂肪的最高礼赞!
李渊那边更是头都不抬,勺子挥得跟残影似的。
老头子吃得急,胡子上沾了酱汁也顾不上擦,一边嚼一边还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苏牧正拿着小勺给小兕子拌饭。
他把腊肠切得碎碎的,混着沾满蛋液的米饭,吹凉了才喂过去。
“啊呜!”
小兕子一口咬住勺子,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动着,两只眼睛笑成了弯月亮。
“好七!锅锅做的饭饭最好七!”
小丫头竖起大拇指,那是跟苏牧学的,“比阿耶宫里的那个……那个什么羹香多啦!”
李世民正埋头苦干,听见这话差点噎着,幽怨地看了一眼闺女。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三个砂锅见了底。
李世民意犹未尽地刮了刮锅壁,那上面还沾着点油星。
“等等,别刮那个!”
李渊突然出声,手里拿着勺子,一脸警惕地盯着李世民手里的锅,“把锅放下!”
李世民一愣:“阿耶,这就剩点锅底了,您还要?”
“你不懂!”
李渊一把护住自己的砂锅,又指了指李世民那个,“这才是精华!”
苏牧慢悠悠地拿起铁铲子,在李渊那口锅的边缘轻轻一铲,顺着锅底转了一圈。
咔嚓、咔嚓!
那种清脆的声音听着就让人舒坦。
铲子往上一挑。
一整块金黄焦脆、半圆形的锅巴,完整地脱离了锅底。
那锅巴的一面金黄酥脆,另一面还沾着点没拌匀的米饭和酱汁,油汪汪的。
“锅巴!”
李渊眼睛放光,伸手就要抓。
“哎哎哎,烫!”
苏牧躲开他的手,把锅巴放在盘子里,“这玩意儿得晾一下,凉了更脆。”
李世民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锅,刚才吃得太急,这底下的宝贝还没动呢。
他也学着苏牧的样子,拿勺子去铲。
结果用力过猛,咔嚓一声,锅巴碎成了几块。
“啧,暴殄天物!”
李渊一脸嫌弃,“还得是苏小子这手艺。”
盘子里那块完整的锅巴成了全场的焦点。
金黄,焦脆,带着猪油煎过的特有香气,边缘有些地方甚至煎成了深褐色,那是焦糖反应的极致!
李渊伸手就要去掰那一整块。
“阿耶。”
李世民眼疾手快,按住了盘子边缘,脸上堆着笑,“您年岁大了,这东西硬,费牙。儿臣替您分忧,帮您消灭一半。”
“放屁!”
李渊胡子一吹,“朕这牙口好着呢!刚才那腊肉朕都没嚼够,这锅巴正是磨牙的好东西。松手!”
“太医说了,老人吃太硬不好消化。”
李世民死活不松手,“朕这是尽孝。”
“尽个屁的孝!你那是馋!”
李渊急了,上手就要去抢,“这是朕的锅里铲出来的,理应归朕!”
“那是御膳房的锅,御膳房归朕管!”
李世民这会儿也没了皇帝架子,跟个孩子似的开始耍赖。
父子俩一人按着盘子一边,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那块金黄诱人的锅巴就在两人手底下散发着致命的香气。
苏牧靠在灶台上,抱着手臂看戏。
这父子俩,为了口吃的,这几日没少掐架,他也习惯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那是小兕子。
她刚才吃饱了饭,这会儿正站在凳子上,高度正好够得着桌子。
那只小手快准狠地抓住了锅巴最翘、最焦、最脆的那个边角。
李世民和李渊同时一愣,手劲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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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
小兕子掰下来巴掌大的一块锅巴,直接往嘴里一塞。
“咯吱咯吱……”
小丫头嚼得那个欢实。
那声音脆得像是在嚼薄饼,听得李渊和李世民腮帮子直发酸。
“嗯?怎么都不七鸭?”
小兕子咽下一口,嘴角还沾着个米粒,一脸无辜地看着两个呆若木鸡的大人,“阿翁和阿耶不是怕硬嘛?系子牙齿新长的,可厉害啦!系子帮你们试毒!”
说完,她又是一口。
咔嚓!
这回咬掉的是中间那块吸满了酱汁和腊肉油的部分,不仅脆,还带着韧劲和咸香。
李渊嘴角抽搐了两下,看着那块瞬间少了一小半的锅巴,心疼得直哆嗦:“那……那是精华啊……”
李世民也是一脸肉痛,但看着闺女那副天真烂漫、吃嘛嘛香的样子,有火也发不出。
“行了行了。”
苏牧笑着走过来,把剩下的大半块锅巴拿起来,用力一掰。
啪嗒一声,分成两半。
“一人一半,谁也别抢。”
苏牧把两块锅巴分别塞进父子俩手里,“再不吃,小公主可就要帮忙吃完了。”
李渊赶紧护住手里的半块,狠狠咬了一口。
咯吱!
焦香四溢!
牙齿切断脆硬的米粒,那种油脂在高温下碳化的香味瞬间充满口腔。
嚼起来不费劲,反而是越嚼越香,米的那种原始甜味在最后才慢慢泛上来。
“嗯……”
李渊闭着眼,一脸陶醉,“极品!”
......
......
叮当、叮当!
御膳房后院传出一阵敲打铜铁的脆响。
苏牧手里攥着把小铁锤,正对着一口崭新的紫铜锅敲敲打打。
这锅形制古怪,中间横亘着一道S型的铜片,将原本圆润的锅膛硬生生劈成了两半,乍一看,极像个太极图。
“我说苏牧,你这就把好好的锅给废了?”
李世民背着手站在一边,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他身后跟着房玄龄,这位当朝宰相今日穿了身不起眼的常服,手里还提着两瓶从自家酒窖顺来的陈年花雕。
“废什么?这叫太极生两仪。”
苏牧把最后一点边缘敲实,直起腰吹了吹铜屑。
“一边红汤滚滚,那是阳;一边白汤温润,那是阴。这一阴一阳谓之道,懂不懂?”
房玄龄凑近看了看,若有所思:“阴阳调和?苏小哥这手艺里,还藏着道家的玄机?”
“哪那么多玄机,单纯是为了照顾这小祖宗。”
苏牧指了指蹲在井边玩水的小兕子。
小丫头正拿着丝瓜瓤,帮着房青君洗菜,一双小手冻得通红,脸上却挂着傻乐。
“她吃不了辣,你们又要吃得痛快。要是不隔开,这顿饭没法吃。”
李世民一听是为了闺女,立马没话说了,反而看着那S型的隔板,越看越顺眼:“有点意思,阴阳同釜,各取所需。这锅,有大治之风。”
苏牧懒得听他把一口锅上升到治国高度,把铜锅往灶上一架。
底火早就生好了,无烟的银丝炭烧得通红。
那红汤的一边,苏牧直接扔进去一大块牛油。
这牛油是他昨晚熬的,加了二荆条、子弹头、花椒、八角、桂皮等三十多种香料,熬干了水分,凝固后色泽红亮,看着就诱人。
牛油一遇热锅,刺啦一声,瞬间化开!
那种极具侵略性的麻辣鲜香,直冲鼻子!
房玄龄本来还端着宰相的架子,这股味儿一冲,立马没忍住,捂着嘴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这……这也太冲了!”
“冲才够味。”
苏牧又往红汤里倒进去一大碗醪糟水,再加高汤。
另一边白汤,则是用老母鸡、棒骨熬了一夜的清汤,扔进去几颗红枣、枸杞,再把切好的鲜蘑菇片撒下去。
红白分明,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