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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走得飞快,脚下的步子把地砖踩得咚咚响。
他额头上全是汗,龙袍后面洇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难受得很。
可这会儿顾不上热,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比天上的太阳还旺。
这可是蝗神!
古往今来,谁敢对这玩意儿动刀子?
如今河南道再次大旱,这虫子眼看就要成灾,这时候要是传出大唐公主抓了蝗神下油锅,百姓那张嘴能把皇家的脊梁骨戳断。
贞观二年闹蝗灾的时候,自己也是一怒之下,抓起几只蝗虫生吃下去,才取得民心,安抚百姓成功度过蝗灾。
如今,这民心可是难得啊!
魏征跟在后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陛下!慢些!不可冲动!”
魏征喘着粗气,两撇胡子随着呼吸一翘一翘的。
“此事……此事定是那苏牧蛊惑人心!公主年幼无知,陛下去了万不可动怒伤了公主,只需……只需把那苏牧拿下,治他个大不敬之罪!”
李世民根本不搭理,脚底下生风,直奔御膳房后院。
这苏牧,简直就是个惹祸精。
前几天刚消停会儿,这又开始作妖。
吃什么不好,非要吃这晦气东西?
而且这蝗虫自己也不是没吃过,那种苦涩难咽的滋味,有什么好吃的?
御膳房的大门就在眼前。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还有那特有的大火烧锅的呼呼声。
李世民心头一紧,伸手就要推门。
门没锁,虚掩着。
他这一把推得急,两扇破木板门发出吱呀一声惨叫,重重撞在两边的墙上,震落了一层积灰。
“住手!”
李世民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把门口路过的几个帮厨吓得手里的菜盆子都掉了。
院子里。
日头正好打在那个废弃的灶台上。
苏牧腰间围着那条满是油渍的围裙,手里拿着一双长得出奇的筷子,正站在一口大铁锅前。
锅底下,劈柴烧得正旺,火苗子舔着锅底,把那口黑铁锅烧得冒青烟。
锅里是油。
满满当当半锅宽油,油面平静,只有中间偶尔冒起一个小泡,那是油温正在升高的兆头。
听见门口的动静,苏牧连头都没回。
他眼睛死死盯着油锅,手里抓着一个大漏勺,里面盛满了刚沥干水的肉团子。
那肉团子白生生的,看着挺干净,可李世民和魏征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去了头尾翅膀的蝗虫!
“苏牧!你敢!”
魏征一看这架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几步冲上前,举着笏板就要去拦。
“此乃蝗神!你这是要遭天谴的!”
苏牧这时候才微微侧了下身子,那张脸上一点慌张都没有,反而眉头皱了一下。
“让开。”
苏牧声音不大,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劲儿。
“油温高,溅身上烫个燎泡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他手里的漏勺猛地往下一沉。
那一勺子白花花的蝗虫肉,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滑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滋啦——!!!”
一声巨响,在这个闷热的午后炸开。
那动静,就像是数万只知了一起扯着嗓子嚎,又像是大雨倾盆砸在铁皮瓦上。
锅里的油瞬间沸腾,无数金色的油泡翻滚上来,把那些肉团子包裹在里面。原本沉寂的小院,一下子被这剧烈的油爆声填满了!
李世民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魏征那举在半空中的笏板也僵住了。
紧接着,一股霸道至极的味道,顺着那升腾的油烟,不要命地往人鼻子里钻!
不是那种腥膻味,也不是那种焦糊味。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蛮横的肉香。
像是河虾下了锅,又像是肥猪肉熬成了油渣,还夹杂着一股子像是刚烤出来的面饼的麦香味!
这味道太冲了!
魏征那满肚子的谏言都涌到了喉咙口,正准备喷薄而出。
“这等污秽之物,怎可……”
话没说完,鼻端猛地吸入那股浓烈的油炸香气。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把魏征后半截话给硬生生打了回去。
他揉了揉鼻子,刚想接着骂,肚子却极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咕噜。
在这安静下来的间隙里,这声响动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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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只举着笏板的手颤抖了两下,最后讪讪地放了下来。
李世民也好不到哪去。
他早朝就没吃好,这会儿又跑了一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股子香味一冲,嘴里的唾液就开始疯狂分泌,甚至得咬着牙关才能忍住不吞口水。
他盯着那口锅。
锅里的蝗虫已经变了样。
原本那灰扑扑、软塌塌的样子不见了。
在高温热油的洗礼下,那些肉团子迅速膨胀,变得金黄、焦脆。
外壳被炸得鼓了起来,在油锅里上下翻飞,碰撞在一起发出咔咔的轻响!
看着……竟然有点好看?
苏牧手里的漏勺在锅里轻轻拨弄,把那些炸透了的捞上来,又把没炸透的按下去。
“火候差不多了。”
苏牧自言自语了一句,拿过旁边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簸箕。
漏勺往起一扬。
哗啦!
一大勺炸得金灿灿的飞虾被捞出油锅,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稳稳落在簸箕里。
油还没沥干,还在上面滋滋作响。
那股子香味更浓了,浓得让人头晕目眩!
苏牧没停手。
他转身抓起旁边的调料罐子。
先是一把细盐,雪白的盐粒均匀地撒在金黄的虫身上。
接着是一勺褐色的粉末,那是花椒磨成的细粉。
这东西一撒上去,热气一激,一股子让人舌头发麻的椒香味瞬间炸开!
最后,苏牧犹豫了一下,从另一个罐子里捏了一小撮红色的粉末。
那是他特制的辣椒面。
红粉落下,给这盘金黄添了几分艳色。
苏牧双手端起簸箕,手腕一抖。
簸箕里的蝗虫上下跳跃,发出沙沙的摩擦声,那是极度酥脆才能发出的动静。
盐、花椒、辣椒,裹着热油,均匀地沾满了每一只飞虾!
“好了。”
苏牧把簸箕往灶台上一搁,顺手抽了双干净筷子。
早就等在一旁的小兕子,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父皇不父皇,威严不威严。
她踮着脚尖,两只小手扒着灶台沿,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簸箕里的美味,嘴角挂着一丝晶莹。
“锅锅!锅锅快!系子要七!”
小丫头急得直跳脚,头上的两个小揪揪跟着乱颤,声音软糯糯的,带着还没换牙的漏风音。
李世民张了张嘴,想要喝止。
那是虫子啊!兕子怎么能吃虫子?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那金黄酥脆的一盘,闻着那让人发疯的香味,那个不字怎么也吐不出来。
苏牧笑了笑,夹起一只最肥硕的,吹了吹热气。
“张嘴。”
“啊——!”
小兕子把嘴巴张到了最大,露出粉嫩的牙床。
那只炸得金黄的蝗虫被塞进她嘴里。
所有人都盯着她。
李丽质在旁边捂着嘴,一脸的紧张,生怕妹妹吃坏了。
李世民和魏征更是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兕子合上嘴,腮帮子鼓动了一下。
“咔嚓!”
这一声脆响,在这个只有蝉鸣的午后,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脆!
太脆了!
光听这声音,就能想象到那层酥壳在牙齿间崩裂的口感。
小兕子嚼得飞快,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
紧接着,小丫头的眼睛猛地瞪圆了,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里,瞬间绽放出两道精光。
“唔!!!”
她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两只小手捧着腮帮子,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
“好七!阿耶!这个好好七鸭!”
小兕子把嘴里的咽下去,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圈嘴唇上沾着的椒盐粒,一脸的陶醉。
“像油渣!不……比油渣还香!嘎嘣脆!里头还有肉肉!”
她伸手又去簸箕里抓了一只,也不怕烫,塞进嘴里又是咔嚓一声。
“锅锅没骗银!这就是飞瞎!系天上掉下赖的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