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兴高采烈地又在瘦子餐盘里放了一只藤椒大鸡腿。
“帮上大忙了!”她没头没脑地夸赞道,伸长胳膊拍了拍瘦子肩膀,“做得好!”
瘦子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她,唐梨已经端起餐盘站起身来,兴致勃勃地朝姜绘和邱晚庭的方向走去。
那边吃饭的两人一看唐梨的表情,就知道她多半又有了什么新线索。作为回应,也兴冲冲地朝她挥手。
挥着挥着,就看见唐梨突然又停了脚步,餐盘一放,又在另一桌坐下了。
姜绘&邱晚庭:?
“中午好!”唐梨快乐道。
平静疲惫半死不活吃饭的方英杰缓缓地抬起头:“中午好。”
尚未踏入社会的唐梨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他那两坨从眼下几乎涂到颧骨的阴影是什么,不会是黑眼圈吧?
“有什么事?”方英杰缓慢地撕开纸杯蛋糕的杯托,宛如通宵加班一般气若游丝。
唐梨说:“我想请你调查医院的一名员工。”
“此人姓蒋,蒋医生,外貌三十岁左右。我需要他的资料。”
方英杰动作一顿,放下蛋糕,从兜里掏出记事本和笔,拔开笔帽刷刷记上,与此同时头也不抬地问:“哪个方面的资料?”
“我想看看他近几年接手的患者,他的研究方向,”唐梨说着,若有所思,“我对医院的资料存储并不了解……如果以上要求并不现实,我至少需要他在医院的职务调动记录。”
方英杰十分专业地点点头:“好的,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再联系你。”
唐梨十分上道地问:“那么,我该支付什么报酬?”
方英杰收起纸笔:“放心,邱老板是包年VIP。”
唐梨满意地点头告辞,又站起身来,端着餐盘继续走。
姜绘和邱晚庭又注意到她,遂矜持地朝她点点头。
点着点着,唐梨餐盘一放,又坐下了。
一对陌生男女:?
他们畏惧地往后缩着身子,因为他们刚才正在低声议论的对象,此刻就大剌剌坐在他们面前。
“一直在对我指指点点,是有什么情报要告诉我吗?”唐梨冲他们歪头,露齿而笑。
这对情侣惊恐地看着唐梨,互相攥着手,频率一致地摇着头。
“欸,那在讨论我什么呢?”唐梨失望地问,“我刚才看到你们的口型了哦……”
她的语气蓦然一沉,“疯子?”
与此同时,她的面上却扬起灿烂的笑容,“满手鲜血的疯子,是在说我吗?”
“不、不是……”小情侣快要吓哭了,他们哪里知道背后说几句人,竟然还会被当事人直接找上门?
“是的是的,”唐梨自顾自地表演,已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我就是疯子啦!”
脸色又骤然阴森,身体前倾,“没有情报就会性情大变直接杀人的疯子。”
小情侣抖如筛糠,抹着眼泪,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与此同时,角落里。
“她为啥吃个饭吃出了孟母三迁的架势?”邱晚庭对着姜绘蛐蛐道。
姜绘板着脸,麻木道:“她如果是孟母,咱俩是啥?”
“我是孟婆。”邱晚庭耸了耸肩,拿起姜绘的碗替她添了碗八宝粥,动情道,“喝了这碗汤吧,从今往后,忘了我们不想归队的队友。”
姜绘严肃和邱晚庭碰了碰碗,刚拿勺子舀了一口进嘴,一抬眼立刻呛住。
“咳咳……唐!”她拍着邱晚庭的手臂,指着他身后。
“我不会回头的。”邱晚庭板着脸说,“我已经不在乎她又找谁同桌吃饭了。”
姜绘在桌下踹了邱晚庭一脚。
邱晚庭不得不转头看去:???!
唐梨端着餐盘,坐在了孙平对面。
孙平?
孙平此时已经完全不复之前的光鲜亮丽。他像一头因病弱伤残而被逐出狼群的老狼王,拖着残躯蜷在桌前。
他之前被打赏的积分已经所剩无几,因而他的眼睛被古小鹰弄瞎后,已经买不起修复如初的万灵药,只能用一只卡顿的机械眼勉强代替。
“哟,孙老大,眼瞎了啊。”唐梨开口,语调从容,内容劲爆。
不社交,纯挑衅。
孙平的机械眼僵硬地一格一格抬起,直愣愣地注视着唐梨。
他的语气里满是怨毒:“我会杀了你……你等着,我迟早会把你碎尸万……”
就算他现在没有了积分和小弟,就算他已经被那位大人的信徒抛弃,他也早就做好了应对,他还有埋在诡异堆里的一步先手棋……
“好说好说,”唐梨敷衍地答应,“对了,那个曹主任是你千辛万苦安排进诡异的卧底吗?”
孙平手上的叉子当啷一声砸进盘子里。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嘴唇开始颤抖。
“院长好像发现了,”唐梨同情地望着他,“反正,院长亲手杀了曹主任,还和我赔礼道歉呢。”
“哎呀哎呀,”她的眼里满是怜悯,“现在,就连你最先投靠的诡异阵营,都抛弃了你哦。”
孙平重重地喘着气,宛如一头被逼到绝望尽头的公牛。他突然重重拍了一下桌面,翻手,亮刀,站了起来。
——没站起来。
一只相比而言可称纤细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于是,孙平就没能站起。
闪现在他身后的人,蜂腰猿背,鹤势螂形。
“孙老大,别动气啊。”姜绘轻笑,若非看见她手背上鼓起的青筋,任谁都会觉得她云淡风轻。
孙平的脸上快速生出毛发,双手也弹出锋利的指爪,整个人快速向狼人过渡。
姜绘的瞳仁周边也隐隐浮现金光。
“冷静冷静,”邱晚庭笑着插到两人中间,一本正经地拉架道,“安全区不能打架的哦,孙老大,如果再因为打架被逐出安全区的话……”
“你不就真成了那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吗?”
火上浇油。
但是邱晚庭的话到底是起了效果,孙平已经没有了肆意妄为的资本,他粗重地喘息着,脸上的狼毛却渐渐萎靡而去。
“好啦,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报复我。”唐梨像是纵容一个孩童一样,温柔地说,“来吧,告诉我一件事……”
她在他耳边悄悄地问,“院长办公室的密码锁是多少?”
“哇,别只是冷笑啊!”
“想一想,你仇恨我,现在也恨抛弃了你的院长。”
“告诉了我密码的话,也许你就能看到我和院长同归于尽的样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