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自欺欺人呢？”孙平站在监控室里冷笑。

    

    他背后的大屏幕上，画面定格在唐梨、姜绘、方英杰三人凑在电脑前一起研究数据的时刻。

    

    “他们都已经想办法弄走了你们的数据。”孙平嘲弄地指着屏幕，“看见了吗？副院长，熟悉吗，这些死人的名字？”

    

    “这些人，就是你们之前用机器害死的玩家吧？”

    

    孙平的视线一寸一寸，扫过齐翠茗苍白的脸。

    

    “难道你们心目中那位高高在上的‘诡异大人’，也会在乎几个不知多久之前就死了的玩家？”

    

    瘦子的直播间里。

    

    孙平的直播间已经完全被“那位大人”的疯狗控场，另外一名主角唐梨的直播间更是被他们二十四小时全天监控。作为散客的观众不敢在他们两人的直播间里发言，就只好随便找个存在感不高的玩家直播间作为交流的论坛。

    

    畏畏缩缩的瘦子，即使看见讨论的只言片语也不敢追问，更不敢声张。他的直播间就是最好的交流平台。

    

    「从孙平直播间过来的。」「我也是。」「我有一个问题，既然监控那么好用，医院为什么之前不用监控？」「是啊，之前唐梨深夜飘去了地下病室，古小鹰又费劲吧啦地把她弄回来，这些院方不是都没看到？」

    

    「前面的，当然是因为古小鹰把监控都炸了。」「那他现在咋不炸？」

    

    一道金色的弹幕宛如一道流星，在直播间耀眼地划过，这是大佬玩家才能拥有的颜色：

    

    「医院的监控一直没好过，现在这套监控是孙平在商城里兑换的。」

    

    谁能想到低级一星本的直播间竟然会出现这个等级的玩家？！

    

    普普通通一句话犹如巨石激起千层浪，大量的潜水观众被炸了出来。绝大部分在膜拜大佬，少部分还在执着地追问：他们怎么没找到商城里还有能屏蔽副本Boss感知的监控？

    

    大佬玩家悠然解释一些高级玩家扶贫时心照不宣的技巧：

    

    「某个鬣狗制作了这套监控，作为新道具提交商城，商品数额限定为1。孙平买了监控，商品立即售罄，所以你们当然搜不到了。」

    

    又有观众趁机追问：「大佬，那唐梨被医院员工误会成了“那位大人”，这件事孙平是咋知道的啊？」

    

    金色弹幕：「当然是鬣狗告诉他的。」

    

    观众：「这种涉及主播隐私的弹幕，直播间不是自动向其他主播屏蔽吗？」

    

    金色弹幕：「钻空子的手段，没什么太大新意。那天晚上，孙平的直播间收到了很多笔打赏，你们没有人奇怪打赏的数额有多有少吗？」

    

    「按照字母表顺序排列，1000积分就是a，2000积分就是b，拼音你们会吧？」

    

    直播观众们恍然大悟，既震撼鬣狗手段的粗暴有效，也震撼他们的财大气粗。

    

    金色弹幕却准备抽身离去：「好了，你们继续盯着吧。」

    

    「如果唐梨通关了，记得和她说一声——岑奉行想要和她签约哦～」

    

    另一边。

    

    直到他们进了餐厅，方英杰一直颓废耷拉着的双肩才紧张地绷直。

    

    “不对劲，”他用餐厅里的人声作为掩饰，低声对姜绘和唐梨说，“刚才，在走廊上，我发现有监控一路拍摄着我们。”

    

    赶到餐厅和他们汇合的邱晚庭正好听见这句话，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

    

    惊悚副本，尤其是低阶的副本，在很大程度上都讲究一个战力平衡。

    

    玩家大部分的调查行动都是鬼鬼祟祟的，如此才能觅得一线生机，如果连这条活路都被“科技手段”堵死，玩家还要不要活了？玩家不要活了，谁给惊悚直播系统挣收益？

    

    姜绘也皱眉：“我来医院之后检查过监控摄像头，都是摆设。”

    

    方英杰急了：“之前确实是摆设！可是刚才我确实感觉到了——你们怎么能质疑我呢？我们这种擅长躲进角落里摸鱼的打工人，对监控的敏锐度天生拉满！”

    

    尚未步入残酷社会的大学生唐梨倒抽一口冷气：好可怕的一番话！

    

    邱晚庭似乎也被方英杰说服了，他皱起眉：“那你能追过去看看，监控都拍下来什么了吗？”

    

    方英杰一言不发地拖了把椅子坐下，掏出电脑，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起。

    

    随身生成一台电脑？开什么玩笑，这才是他真正的异能。

    

    仿佛有无形的信息流从他的指端生发，逆流而上，在那台老旧电脑的屏幕上，熟悉的场景一幕幕闪过。

    

    然后一分成二，二分成四，屏幕上显示的图像越来越多，像是一张格子纸，密密麻麻同时播放着不同地点不同监控器储存下来的视频。

    

    唐梨手一松，牛奶杯在落地之前被姜绘抄起，放回桌上。

    

    唐梨无声地张了张口，双臂条件反射地拢住自己。她打了个寒噤。

    

    正面、侧面、背面。

    

    电脑上的每一帧，格子纸上的每一个空格，都精准地笼罩着她的身影。

    

    她在屏幕上看见了上百个自己。

    

    不是我们，唐梨想，她不由自主回过头去，像是每一个骤然得知自己被偷窥狂盯上的女孩一样，惊惶不安地怀疑着周围的一切。

    

    不是我们，是我，监控一直都在拍我。

    

    姜绘一把搂住了她，稳定的热源从肌肤相贴处源源不断地传来。姜绘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别怕。我会保护你，唐梨。”

    

    邱晚庭没有浪费一点时间，他的脸阴沉下来，问方英杰：“你能查出监控我们的是谁吗？”

    

    方英杰的手指还在键盘上不停敲打，他说：“可以，稍等。”

    

    监控室里。

    

    孙平背对着电脑，还在和齐翠茗说话。

    

    “唐梨和姜绘、邱晚庭本来就是一伙的，她自己没有本事，武力靠姜绘，智力靠邱晚庭，其他什么事都一无所知。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背后，电脑的摄像头已经无声开启。

    

    餐厅。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声音穿过几层楼，从方英杰的电脑音响中传出，却仍然没被过滤掉那叫人闻之生厌的语调，居高临下，大放厥词。

    

    “齐翠茗……和孙平。”唐梨轻轻念出这两个名字。

    

    恐惧具现在眼前的时候，就转化成了灼灼燃烧的怒火。

    

    原来一直躲在角落里阴暗地窥视我的，是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