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长春宫。
午后的阳光照在柳妙音的脸上。她靠在摇椅上,闭着眼睛,脸上敷着一层乳白色的面膜,是魏无忌最新调配的珍珠雪肌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两个宫女跪在一旁,轻轻地给她捶腿。一切都是那么惬意,那么安详。
直到……一声急促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这份安详!
只见柳妙音身旁的小太监小飞子像是丢了魂一般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喊道:“不好了!娘娘!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稳重一些!若是惊动了龙胎,我唯你是问!”
“是……娘娘。”
小飞子冷静了一下,随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声音带着哭腔:“皇贵妃娘娘,奴才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魏大人他……他要娶亲了。”
“???”
柳妙音敷着面膜的脸看不出表情,可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摇椅停了下来。她的手抓住扶手,指节泛白。
“你……你说什么?”
“魏大人要娶亲了。娶的是草原使臣诺雅公主。今早在金銮殿上,太后娘娘亲口答应的。”小飞子磕头如捣蒜,道:“奴才不敢隐瞒……”
殿内安静了片刻。然后,柳妙音“噌”地一下从摇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面膜都没摘,白色的膏体糊了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而那两只眼睛里满是怒火。
“他怎么敢?”柳妙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两个捶腿的宫女吓得缩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怎么敢!”柳妙音提高声音,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桌。药碗摔在地上,碎瓷四溅,药汁洒了一地。
“他怎么敢!!!”
第三声,她已经冲出了殿门。脸上的面膜在风中飘落,露出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身后,宫女太监们慌慌张张地跟上,有人喊“娘娘您还怀着龙嗣”,有人喊“娘娘您慢点”。柳妙音充耳不闻,脚步飞快,朝慈宁宫的方向奔去。
这一刻的她,跑的比刚刚的小飞子还要快,还要激动!
……
与此同时,坤宁宫。
华贵妃年欣兰正在院子里练武。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习武服,头发高高束起,手中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院子里立着几个木桩,被她砍得伤痕累累。
原本她入宫后就荒废了武艺。但最近受到魏无忌的刺激,又开始重新习武起来。
“报……!”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道:“娘娘,大事不好了!”
华贵妃收剑,眉头一皱:“什么事?”
“魏厂公他……他要娶亲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华贵妃手中的长剑“铛”地掉在地上。
“西厂的魏厂公要娶亲了!娶的是草原使臣诺雅公主,太后娘娘在金銮殿上亲口答应的,听说还要给魏厂公升官……”
“魏无忌!你找死!”
“咔嚓!”
华贵妃一脚踢在面前最大的那个木桩上。木桩应声而断,上半截飞出去好几丈远,砸在院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魏无忌!”华贵妃咬着牙,脸色铁青,道:“你这个不是东西的东西!”
她弯腰捡起长剑,也不换衣服,提着剑就往外走。身后几个宫女想跟上,被她一声怒吼吓得缩了回去:“都别跟着!”
她大步流星地朝慈宁宫走去,杀气腾腾,像要去砍人。
……
另一边,漱芳斋。
长公主赵如烟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珍珠奶茶,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奶茶甜甜的,她的心情很好。
柳红端着点心从屋里走出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赵如烟吸了一口奶茶,嚼着珍珠,含混不清地问。
“殿下……出大事了。”
“什么事?”赵如烟不以为意。
“魏大人……魏大人要娶亲了。”
“哪个魏大人?”
“魏无忌……魏大人!”
赵如烟嘴里的珍珠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整个人僵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柳红,柳红低着头,不敢看她。
“啪!”
奶茶杯摔在地上,碎瓷四溅,奶茶和珍珠洒了一地。赵如烟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委屈,从委屈变成咬牙切齿。
“负心汉!”她骂了一声,抬脚就往外走。光着脚丫踩在碎瓷上,划了一道口子,她浑然不觉,走得飞快。
“殿下!殿下您还没穿鞋!”柳红拎着鞋在后面追。
赵如烟头也不回:“不穿了!”
……
最终,慈宁宫。
太后孤独静月刚回到寝殿,还没坐下,容嬷嬷就匆匆走进来,面色凝重:“太后娘娘,皇贵妃来了。”
太后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来干什么?让她回去,好好养胎。”
“皇贵妃说,不见到太后娘娘,她就不走。”
太后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她进来。”
柳妙音走进殿内,眼眶通红,脸色苍白,手里还攥着那块从脸上扯下来的面膜。她走到太后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母后!臣妾求您收回成命!魏无忌不能娶亲!”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为什么不能?”
“他是太监!太监不能娶亲!这是朝廷的规矩,太祖皇帝定下的铁律!更何况……他还是我长春宫的人!”柳妙音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道:“母后,您不能为了草原的一万匹马,就把朝廷的规矩都废了啊!”
太后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声音冷淡:“魏无忌早已经不是长春宫的人了。他是西厂提督,是朝廷命官,他的婚事,不劳皇贵妃操心。你好好养胎,别的事少管。”
“母后……”
“退下。”
柳妙音咬着牙,还要再说,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华贵妃年欣兰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剑,杀气腾腾,看得殿内的宫女太监们纷纷避让。
“臣妾叩见太后娘娘。”华贵妃单膝跪地,剑横在身前,姿态倒是恭敬,可那张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请安。
太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年欣兰,你拿着剑来哀家这里,是想干什么?!!”
“臣妾想问问太后娘娘,魏无忌为什么要娶亲?他是太监,太监不能娶亲!这实在有违礼法!”华贵妃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太后娘娘若是非要让他娶,臣妾就……”
“就怎样?”太后的声音冷了下来,道:“就提剑闯慈宁宫?年欣兰,你当哀家不敢治你的罪?”
华贵妃咬着牙,没有说话,也没有退。
柳妙音跪在左边,华贵妃跪在右边。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移开目光。柳妙音心中疑虑重重。
华贵妃对这魏无忌也未免太好了!她跟魏无忌的关系,怕是不那么简单。
“母后!”这时,又一个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长公主赵如烟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光着脚丫,裙摆上沾了泥,头发也跑散了,狼狈得不像一个公主。
太后看到女儿这副模样,更是头疼:“如烟,你来凑什么热闹?”
赵如烟跑到殿中央,站定,喘着粗气,手叉着腰,声音清脆:“母后,魏无忌不能娶亲!”
太后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一个皇贵妃,一个华贵妃,一个长公主,三个人跪在她面前,为同一个男人求情。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柳妙音总说是魏无忌的主子,情有可原!
后面两个又是什么鬼!为什么连长公主都会牵扯进去!
那魏无忌不就长得小白脸了一点么?有这么迷人么?!
“够了!”太后一拍扶手,声音骤然拔高,“魏无忌的婚事,是朝廷的事,是两国邦交的大事。不是你们后宫妇人能过问的!都退下!谁再多说一句,哀家就罚她禁足三个月!不!半年!一年!”
三个女人张了张嘴,谁也不甘心,可谁也不敢再开口。她们站起身来,退出慈宁宫。
殿门外,阳光刺眼。三个女人站在台阶上,谁也没有先走。
柳妙音看着华贵妃,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嘲讽:“华贵妃今日怎么有空来慈宁宫?你不是一向不问朝政的吗?”
华贵妃冷哼一声,抱着剑:“本宫是不问朝政,可本宫看不得有的人打着养胎的旗号,在外面勾三搭四。”
柳妙音的脸色一沉:“你说谁勾三搭四?”
“谁心虚说谁。”华贵妃别过头去。
长公主赵如烟站在两人中间,光着脚丫,左右看了看,撇了撇嘴:“行了,都别吵了。你们两个加起来快五十岁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柳妙音和华贵妃同时转头,瞪着她。
“你说谁老?”柳妙音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说谁老?”华贵妃的声音比柳妙音还冷。
赵如烟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三个女人站在慈宁宫的台阶上,谁也不看谁,谁也不先走。沉默了很久。
柳妙音最先开口,冲着身旁的小太监吩咐:“让魏无忌滚过来。”
华贵妃也接了一句,冲着身边的人喊道:“让他来坤宁宫。”
赵如烟也抢着说:“让他来漱芳斋!”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各自转过头去。
然后,她们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句话:
“该死的魏无忌!等他来了,扒了他的皮!!!”
声音在慈宁宫上空回荡,惊起一群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