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们这个牛肉面太淡了,给我加点盐再加点汤。”
夏秋然刚付过钱走回自己位置,杨玉琴就端着一碗面来到柜台说道。
赵峰上昨天给了她粮票又给了她整整五块钱的零花钱,今天迫不及待就来国营饭店点了一碗她馋了好久的牛肉面。
面端上桌的时候却发现连汤带面只有九分满,她花钱买的可是一整碗面。
像这样装九分满不是吃了大亏了。
于是将面重新端回出餐窗口。
“同志,你又加盐又加汤,到底是咸了还是淡了。”后厨人员不耐道。
“我怕你盐加多了,所以才提前加点汤,不行吗。”杨玉琴扬着脖子辩解道。
服务人员轻蔑的瞥了一眼,懒的再说下去,给杨玉琴牛肉面碗里加了一勺盐又添了满满的一碗汤。
杨玉琴看着要溢出来的牛肉面汤,不自觉咽了口口水,这才心满意足的端离。
由于面碗装的太满,杨玉琴端着走到一半,手指就已经被烫的发麻。
可她还是不舍得让一点汤汁溢出来,双眼全神贯注的盯着手中的牛肉面,眼看走到餐桌时,忽然脚下一绊身子失去平衡。
接着整碗面都撒在了地上,手指也被烫红了一片。
杨玉琴看着散落一地的面条和牛肉,心疼得不行,转头恶狠狠地看了眼,把她绊倒的椅子。
竟发现椅子上面坐的是夏秋然,瞬间心中的懊悔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夏秋然,你为什么绊我。”杨玉琴指着夏秋然愤恨道。
夏秋然眉眼间也染上一层不悦,原本看到杨玉琴差点摔倒,还想去扶她一下,没想到她竟然会倒打一耙。
“杨玉琴,我坐在椅子上后背对着你,怎么可能绊到在身后的你呢?”
听到夏秋然的解释,周围人也开始小声议论,认为杨玉琴就是想要故意诬陷别人。
杨玉琴见说不过,只能又找借口道“那你为什么要坐在过道这边,你要是坐在里面,兴许我就不会被绊倒了。”
夏秋然听到这些话,默默翻了一个大白眼。
“杨玉琴,这是你家地方吗,坐在哪里是我的自由,我发现你进城以后脸皮真是越发厚实了。”
“这是公共场所,你端着面碗不知道小心一点,现在摔了全怪在别人头上,你好意思吗?”
“你,你竟敢骂我脸皮厚,你等着。”
杨玉琴指着夏秋然,气得手指都在颤抖。
说完又心疼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面条和牛肉。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她才不管摔没摔,非捡起来都吃了不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也只能全扔了。
于是一狠心,直接向门外跑去。
夏秋然看着杨玉琴跑出去后也气呼呼坐了下来。
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怎么竟遇到这些让她生气的人。
“吃饭吧,别生气了,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值得。”陆政寒给夏秋然夹了菜放在碗里,安抚道。
说的也是,犯不着因为那种人自己生闷气。
夏秋然边想边吃了一大口饭。
…
街头,陆政寒的警卫员小张气喘吁吁的边走边张望。
自从听医务室的同志说夏秋然要去郊区药厂进草药,陆政寒便莫名其妙同意了一直不愿意去参加的在药厂附近举办的安全培训大会。
可刚刚大会那边却打电话来部队说陆政寒根本没有去参加。
周光明气得拍了桌子,直接对小张下达了死命令,不找到陆政寒不能回部队。
他已经跑了好几条街道,却都没有找到陆政寒身影。
几乎已经放弃要寻找的时候,转头却见陆政寒与夏秋然坐在国营饭店里吃饭。
来不及多想,赶紧跑了进去。
“团长,我可找着您了。”小张跑到陆政寒身边,喘了口粗气说道。
陆政寒只淡淡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下撇“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小张眉头都皱成川字型,连忙着急道“您没去参加安全培训大会,人家电话都打到咱团部了,周政委现在十分生气,这不让我出来找您来了吗。”
陆政寒这时也回忆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件事,轻咳了一声。
“那种会议就是走个形式过场,会议内容都是照着稿子念的,去不去没有什么关系。”
小张听后嘴巴抿得紧紧的,几次张口都没有发出声音,最后只小声道。
“不是您说安全问题是首要问题,这种会议有意义吗。”
陆政寒却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不慌不忙的说:“安全问题固然重要,但是也不能忽视其他问题,好啦,你先去回复周政委,就说我回部队马上就去找他。”
言语间尽是让小张离开的意思。
“团长,我不敢自己回去。”小张低着头,眼中满是委屈“周政委给我下达的可是死命令,我要是自己回去了就军法处置。”
夏秋然看出小张的为难,放下筷子道“团长,要不然您先回去吧,我改天再请您吃饭。”
陆政寒眼底意味不明,只声音冷冷道。
“安全大会早就结束了,不急在这一时。”
“小张同志,那我们快点吃。”见陆政寒不肯离开,夏秋然只好拿起筷子加快速度吃饭。
陆政寒掀起眼帘幽幽扫了小张一眼,眸底冷的瘆人。
小张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几分钟,在小张的注视下,二人便将饭菜全部吃光。
“吃完了,小张同志我们走吧。”夏秋然站起来说道。
几人一起走到饭店门口,却正好撞见要进来的赵峰。
赵峰先看了一眼夏秋然身边的陆政寒,没由来的心底一颤,接着对夏秋然责怪道。
“秋然,玉琴初来城里什么都不懂,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同志,你怎么能用面汤泼她呢。”
“你知道吗?她的手都被烫出水泡了。”
夏秋然听完微微蹙紧眉头“赵峰同志,如果你来是想为你的对象讨回公道,我建议你去报警。”
说完便打算从旁边绕过去,可赵峰又拦在面前他们。
“秋然,我知道你是因为嫉妒我跟玉琴在一起了,所以才那么对她,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你就算打死她也没有用。”
夏秋然简直被气笑了“赵峰同志,你跟杨玉琴真是天生一对,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赵峰却认为这是夏秋然默认了他说的话,语气更加自信。
“秋然,你不用说这些酸话,玉琴舅舅已经升任到县书记,咱们重新在一起是不可能了,我最多只能答应你,在我们结婚后,我会经常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