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然二人赶紧扔下手中膏药跑了过去,扒开棉布快速将女工扶起来。
“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你也是女同志,你能扛得起两百斤的东西吗。”夏秋然没忍住怒斥道“这些货物幸亏是棉布,要是别的东西她可能就被砸死了。”
“哼,砸死倒是省事了,厂子里也不用再养这个废物。”长脸女工白了夏秋然一眼,接着道“你们东西放下赶紧走,少在这多管闲事。”
夏秋然此时也听明白个大概,孟淑娟工伤断了手指,生产力大大降低,可工厂迫于规定不能辞退,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逼迫孟淑娟主动离职。
“我没收你的钱,现在东西我不卖你了。”夏秋然想了想站起来说道。
“以后这个纺织厂的美容膏的代理权我会都交到这位女工的手里,你想买美容膏就找她去吧。”
长脸女工气的直咬牙“你以为那些破东西我非买不可吗。”
“那你就不买,大不了到时候别的女工脸蛋滑滑嫩嫩,一对比你的脸蛋就像老树皮一样。”
夏秋然说完扶起孟淑娟。
“她现在受伤了,胳膊脱环了,我带她去检查一下,如果还有其他伤势,我们一定会报案的。”
夏秋然说完带着孟淑娟找到一处没什么人来的长椅坐下,帮助孟淑娟胳膊复位后,又轻轻掀开她的衣领,发现她的肩膀早已磨出厚厚的茧子,可即使这样,此时的双肩也红肿的不行。
夏秋然:“我帮你上点药,可能有点疼。”
“我不怕疼,谢谢你,夏医生。”孟淑娟低着头回答。
一旁吕嫂看的心里也是十分不好受。
“天嘞,我说那天你怎么那么轻易就背动你妈妈,原来你天天干这些抗大包的活儿,这哪是姑娘家干的呀。”
“他们这么对你,你怎么不去报公安或者找工会呢。”
孟淑娟:“都去了,没用的,厂领导说这是正常调岗,公安不管这些,工会不想惹麻烦。”
“一个个可真都是黑心肝的,连个手脚不利索的小姑娘都不放过。”吕嫂气的一拍大腿。
“我记得厂规里好像有一条,因公致残,工厂有义务安排工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要是违反可以去工业局告状。”夏秋然想到上一世,赵峰厂子也出过类似的事情,最后就是把厂长闹怕了后给了好些补偿。
孟淑娟抹了下眼泪,小声说道“我怕闹到最后,工作会闹没了,我妈身体不好,现在我家全指着我这点工资呢。”
夏秋然默默叹了口气,“算了,以后的事先不说,你这个胳膊的伤最近一周是干不了重活了,等会你去医院开个诊断,有了诊断就是厂长也不能硬逼着你干活。”
“我刚刚说的话并不是为了气那个组长,这是关节膏药和美白膏,一贴提成五分钱,你如果愿意,可以先拿去卖,卖出去我给你提成,卖不了你就退给我,不用有压力。”
孟淑娟是用过夏秋然的膏药的,确实很好用,那美白膏她也听厂里女同志总提起,如果在厂里卖肯定能卖出去。
“谢谢你,夏医生,那我回家取钱,给你留个押金吧。”孟淑娟站起来给夏秋然鞠了一躬,一脸诚恳道。
夏秋然笑笑:“取什么押金,你就在这里上班还能跑了不成。”
“就是,我们既然帮了你,自然就是相信你的。”吕嫂接着说。
“谢谢,谢谢,那我现在就去卖。”孟淑娟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她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还是休息一天吧,你的胳膊…”夏秋然却有些担心的提醒道。
“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孟淑娟摆摆手,拿着膏药就向职工休息区走去,好像生怕夏秋然反悔一样。
纺织厂流水线每隔两个小时会休息十五分钟。
孟淑娟直接找到了厂子里公认的第一漂亮的女同志,那人见孟淑娟坐在她旁边,起初还颇为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
孟淑娟却一点没有生气,笑笑说“咱厂子第二漂亮的已经买了美白膏,你这第一美人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你胡说什么,长成什么样那是出生就注定的。”女同志眼中浮出一丝薄怒。
孟淑娟也不着急,平静的继续说:“小敏底子可不差,就是黑了点,这美白膏正好能去黑,听说厂长儿子过段时间要来咱们厂子,既然你不积极这机会只能让给别人了。”说完这句起身就要离开。
女同志左右晃了晃眼珠。
“等等。”果然在孟淑娟走了没两步时就开口叫住了她。
当场买下二十贴。
拿到钱的孟淑娟都惊呆了,为了变美这么狠么,这可是整整一张大团结啊,够他们家一个月伙食费了。
孟淑娟算了一下,这一单她能赚一块钱,她一个月的工资才32元钱,想不到这么一会就赚了一天的工资。
孟淑娟瞬间干劲更足了。
厂子里那点事她清楚的很,都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是一点不假。
谁和谁是情敌,谁暗恋谁,谁想爬上枝头,孟淑娟利用这些,一个一个说服她们,成功率几乎等于百分百。
不一会儿,一筐美白膏就卖没了。
“想不到你这丫头还真有两下子。”回来后,吕嫂看着空空的竹筐说道。
夏秋然数了数剩下的膏药,发现美容膏已经全没有了,看来还是女人的钱最好赚呀。
“小孟同志,你刚刚一共卖了80贴美容膏,10贴关节炎膏药,提成是4.5元,给。”
孟淑娟小心翼翼接过夏秋然递过来的钱币,呆呆张开嘴巴,即使已经拿在手里了,还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真的都给我了?”
夏秋然:“当然了,这不是咱们说好的吗。”
“都是你的,快收好吧,我们回家再拿点货,你也快去医院看看胳膊吧,开好诊断证明。”吕嫂在一边又嘱咐道。
“孟淑娟。”
未等孟淑娟从赚到钱的喜悦里走出来,刚刚长脸组长又在身后大吼道。
“你干什么呢,上班期间不干活还私自卖货,我看你是不想干在这干了。”
长脸组长走进看着筐里一贴美容膏都没有了,胸前狠狠起伏两下,瞪着大眼珠子恨不得掐死眼前人。
孟淑娟将钱揣起来,缓缓转过头直视长脸组长,眼中仿佛积满了被压迫的怒气。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要死啊。”长脸组不由的心里一虚,再次怒吼一声。
孟淑娟目光直视,再不像刚刚那么唯唯诺诺“组长,我的胳膊刚刚因为你的失误而受伤,我现在要去医院检查,这半个月恐怕都干不了活了。”
“放屁,胳膊上缠块布就受伤了?今天你要是敢去医院我马上就去找主任,说你私自矿工,以后你都不用来了。”见孟淑娟敢反抗,长脸组长更气不打一出来,直接脏话都喷出来。
“好啊,正好我也要去找主任呢,一起去吧,我看主任知道你又给厂子造成一笔损失,要怎么解释。”孟淑娟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冷笑一声,诊断证明一旦开出来,就意味着厂子要白养她一阵子,而主任自然不可能放过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