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炭土窑的修整很顺利,两天下来已经完整修好。
期间香雨的弟弟雷爪的伤口愈合,也和他们一起来打柴。
族人们劈下来的青冈木都用斧头砍成了符合夜惊春要求的大小粗细,全都堆在土窑外,就等着夜惊春匠土窑排湿固化后,将它们搬进窑内。
雷爪来帮忙,夜惊春看见了他,问道:“你的伤好全了?”
雷爪把自己的手臂伸出来,高兴地回答:“已经好了!”
果然,原本伤口的位置只留下了一条细长的浅粉色疤痕,已经在愈合。
夜惊春:“你这才刚长好呢?冬巫怎么说?你可以做体力活儿了?”
雷爪抓抓头顶的棕色圆耳朵,说道:“冬巫说我可以试着帮一些小忙了,但要慢慢来,不能太用力。”
旁边的香雨道:“他说在部落里太无趣了,想来打柴,他待不住,我就只能带他出来了。”
夜惊春点头:“那就听冬巫的,不要搬重物。自己多加小心。”
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他们挖出来的窑可以放许多木柴,将这两天砍下来修理好的几千斤柴火放进窑中,竟然都没有填满,于是继续砍木头。
不过这片小青冈树林能提供的青冈木还有许多。
他们这两天把死去的树木砍下来,开始修理那些张牙舞爪乱长的挡路的枝条,这些枝条也还没有修理完毕。
金今天去了三个部落的联合作战队,开始搜查驱逐流亡兽人,没有来。
香雨也是那个队伍的人,但今天没轮到她,于是就留守在部落。
夜惊春弄完了窑,无事可做,开始搭建小木屋,仿照之前石骨阿叔的那一间。
不过整体更大一些,能住得下更多人。
毕竟如果开始烧炭的话,是需要守夜的。从开始点火到封窑的时间,需要三到五天。
晚上要守着火,盯着烟,稍有不慎,一炉子炭就会变一炉子灰。
采集队也把这片林子的青冈果子捡完了。
夜惊春的印象中,还有人采集这种果子做豆腐的。部落现在更多的是把这种果子在溪水中浸泡去除苦涩味道,囤积到冬天吃。
现在部落研磨东西几乎都是用石臼,手动捶打,给果子或小米去壳。
也许可以告诉利岩阿叔石磨的做法,弄个小石磨也好。可以把橡子磨成粉,做饼子或者豆腐吃。
木柴终于收集完毕,将窑炉填满。
用黄泥封窑,点火。
没一会儿,窑顶的排烟口开始冒出白色的烟雾。
夜惊春点头,这没问题。
打柴队的人上前来,问夜惊春:“春匠,这个需要烧多久?”
夜惊春看了他一眼,是个雪豹兽人,原本是巡逻队,现在经常来打柴的。
她说:“没有固定时间,烧多久需要看排出来的烟,通过烟的颜色才能确定。”
她开始教学:“你看现在的烟,是白色,白色说明现在排出来的大部分是水汽。因为咱们放进去的是湿柴,含水量高。”
“所以现在维持小火就可以,让它稳定排湿。”
雪豹兽人一边听,一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白烟排出的时间持续了一个晚上。
小木屋还没搭好,这天晚上他们就守着窑炉,都变成了兽形。
夜惊春也变成兽形。
他们盯着窑炉,随时添柴。这些柴火基本用的病死和枯死的树枝,本身就干枯了,燃烧起来更持久。
夜惊春还挺担心窑炉开裂垮塌的,毕竟这不是专门搭建的窑炉,而是因地制宜,将就着用。
但这块地方没让夜惊春失望,她挑选的这个地儿还挺好,结构紧实致密,没有一点开裂和垮塌迹象。
能多用些时日。
晚上时不时响起野兽的吼叫声,周围有蛙类鸣叫,还有蛇在丛中游走的声音。
夜晚的森林似乎比白天更加热闹。
但他们人多,没有不长眼的野兽过来挑衅。
第二天太阳升起时,窑顶烟道中冒出来的烟终于变了颜色。
雪豹兽人一直记得夜惊春的话,看见烟变了色,就跑到了夜惊春的面前,指着飘出来的烟雾:“春匠,这个好像不是白色了!”
那烟雾中夹杂了土黄色,没之前那么白了。
夜惊春点点头:“水汽已经排得差不多了,现在是在烧木头中的油,就像是松油那种,树木里多少都有点,所以是这种颜色。”
她在烟道内还做了一些布置,这会儿应该还能收集到木焦油,就是一种黄褐色的液体。
这东西收集起来,以后还能在加工木器的时候做个防腐剂,延长木器的使用年限。
夜惊春道:“这个时间段,咱们主要保证火力稳定,不要忽大忽小就可以。”
土黄色的烟雾持续了一天,又转为青色。
雪豹兽人继续来问,夜惊春也继续解释:“现在木头中的树油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开始进入正式炭化,你记住这个颜色。”
雪豹兽人认真点点头,看了看那青色烟雾。
又持续了一天,青色的烟雾渐渐消失了。
夜惊春几乎每隔二十分钟就要看一下烟雾的状态,她看见青烟越来越淡,近乎透明时,下令:“封窑!快!”
掺了水的黄泥早就准备好,在夜惊春下令后,族人们拿起工具,将排烟口和所有缝隙的地方全部都封死加固。
速度极快。
“和烧窑一样,咱们再等一天半,等窑体冷了再打开。”这烧炭的窑也不能提前开,不然里面还没完全焖熄的木炭一旦接触了外界的氧气,又会迅速燃烧起来,到时候又是一炉灰。
不过现在不需要控火,所以他们能排个班,安排着一部分人留守,一部分人回到部落休息。
夜惊春是第一批回去的。
在野外她是一点也睡不着,还要守着窑炉,几乎没有闭眼的时候。
她回到部落就打算睡觉。
即使现在那秋风依旧哇呜哇呜的穿过山洞,留下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夜惊春也照样睡得特别香甜。